第5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奶白八爪打字机
他把甩棍指向合金柱上那些伤痕累累的囚徒,语气昂扬兴奋,像是在宣布什么久违的喜讯:
“背弃神的人,就在这里!”
甲板上轰然响应,二十多副嗓子齐声大喊:“叛徒!叛徒!叛徒!”
男人伸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声音应声而止。
他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就在刚才,阵营分配已经下来了,我们是联邦守护者,而他们,他们这些叛徒,选了自由革命者。”
“如此猖狂,我们内部竟然有高达50%的叛徒!”
甩棍毫无预兆地挥了出去,狠狠砸在距离最近的一个囚徒的肋骨上。
闷响混着一声被堵住的惨叫,那人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又被合金柱上的束带扯回来,虚弱的扭动。
男人指着他痛骂:
“你们!你们以为背弃战争与牺牲之神,不会被发现?”
“你们以为在做出背叛的行为之后,还能安全的选择叛逃,而不用承担任何代价?”
“没有这种好事!我也绝不会给你们任何反过来帮助虫怪对付真神的机会!”
他转过身,面对义愤填膺的同伴们,语气变得沉痛:
“神为什么收回了的眷顾?为什么我们的祈祷越来越得不到回应?为什么毁灭骑士的神力一天比一天弱?”
“就是因为他们!因为这种叛徒污染了我们毁灭骑士的纯净,因为那些占据了圣城的渎神者做的恶事!”
“恶魔,虫怪,一直在侵蚀我们所有人,他们披着圣洁的皮囊,党同伐异,将我们这样真正的信徒排挤,驱逐,甚至打上异端的恶名,到了今天,他们的面目已彻底暴露!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胸膛剧烈起伏着,男人沉痛的声音忽然从狂怒的峰顶降下来,降成一种更危险的颤音:
“但神还没有抛弃我们……阵营分配是神的旨意!我们以如此平均的局面,被分到联邦守护者,绝对不是偶然!神要我们以联邦执法者的身份,以合法公民的身份,亲手清理门户。”
“我们必须要用叛徒的血,来证明我们的忠诚!用叛徒的命,来换神的目光重新落回我们身上!我们才是真正的神选之人!”
他单膝跪地,从一旁抽出一把利刃,双手托举到天上。
“战争与牺牲之神!”
甲板上其余的信徒同时跪下。
每个人都用快要破开的嗓子,喊着同一段话:
“战争与牺牲之神,请降临!”
“我们以叛徒之血献祭于祢!”
“祢的怒火将焚烧一切不忠!”
“祢的目光将甄别一切虚假!”
“请收下这份祭品,请宽恕我们的软弱!”
甲板上那些围观热闹的外星人船员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是这艘军舰上原本的联邦士兵,此刻却像误入了一场不属于他们的仪式,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
白鸟藏在彩云后面,表情凝固,一动不动。
若不是风把他的发丝和羽毛吹得微微翻起,简直要误以为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大理石雕像。
实际上,白鸟体内的信仰之力被下面那些声音牵着,狂躁奔涌,停不下来,前所未有的鲜活。
直播镜头将他的眼睛放大,给了长久的特写。
他没有眨眼,瞳孔却在震颤,地动山摇。
观众们看得义愤填膺,提心吊胆:
【又是这些疯子!害飞机失事的也是他们的成员!】
【他们真是不忘初心,什么时候都想着血祭……】
【自己人竟然也要杀。】
【他们怕这些选项不同的人会叛逃,所以提前把他们全部打成敌人。】
【血祭真的有用啊,这不把白鸟吸引过来了。】
【白鸟别被蒙蔽了啊,我真的很不放心这鸟的智商。】
【救人啊!别让这些人死!】
【看他的表情,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信徒群体存在。】
【如果之前他不知道这些人的行为的话,现在他的选择就很关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了,白鸟。】
【他在感觉众叛亲离的时候遇到这种狂热的信徒,我觉得很不妙……】
【+1,我不忍心看下去了。】
【可他不是在之前主动选了自由革命者吗?我还是对于他能改好,怀有希望。】
【“他会改好的”,一部分家暴受害者被打得精神失常了也会这么说。】
【……干笑。】
【斯德哥尔摩患者竟是我自己。】
【白鸟你害得我好惨。】
……
狂热的祷词反复重复,所有合金行刑柱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转动声。
咔嚓,柱身翻转。
所有被绑在上面的人在一瞬间被旋转过来,像倒挂的死尸。
领头男人站起身,提起一个空水桶,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前,一把揪起那个倒挂囚徒的头发,把那张被血和汗糊住的脸往上提了提。
手劲很重,指节陷进头皮,囚徒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他将水桶搁在正下方,桶口对准那人的下颌,手上握紧那把利刃,刃口贴向囚徒暴露在外的脖颈,比划着往下压,口中还在重复着:
“战争与牺牲之神,请降临……我们以叛徒之血献祭于祢……”
单薄的皮肤出现一条血线,血珠涌出,男人定位之后,抬手便要用力一划!
轰隆隆天上的彩云裂开了。
一整块凝固的光被从内部同时揉碎。
云层向两侧翻卷,一道圣光从正中央垂直劈落,笔直落在甲板正中央,笼罩了所有陷入狂热和恐惧中的人们。
白鸟从光里降了下来。
第576章 这样的追随者
甲板上的声音在那道光劈落的瞬间完全消失。
一个被光几乎笼罩了全部身形的存在缓缓降落在甲板中央,大家只能看清楚他的身形。
高大伟岸,身披双翼,面目模糊。
和战争与牺牲之神的神明造像一模一样。
致命的一刀还没来得及割下去,行刑的利刃从领头者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面上。
他因此最先反应过来。
“……降临了,神降临了。”
男人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摔在地面的,额头砸出一声很实在的的闷响。
刚才还紧紧揪着囚徒头发的手,此刻五体投地,指尖扒着甲板的凹槽,浑身因为过于兴奋,抖得像暴雨里的树梢。
他磕了头,再猛然抬起,流着泪看着那散发出足以刺伤眼珠的神明真身,嚎啕大哭:
“我们的虔诚,您看到了!神看到了!是献祭,是我们的献祭感动了您!”
“赞美战争与牺牲之神!”
“赞美的怒火,赞美的目光,赞美从不抛弃真正的信徒!”
每念一句,他的身体就往前爬一寸, 像在用自己的身体擦地。
甲板上其他信徒也全部跟着匍匐,嘴唇翕动着跟着念,声音参差零落。
白鸟头一回面对这样的场面。
他的表情藏在光辉的掩饰下,看不清楚具体的情绪波动,唯独从光辉中隐约可辨的脚暴露了一点细节。
脚往后默默退了一步。
“你们……”
神明的声音太小,刚开口时,竟然没能盖过这些自说自话的信徒。
看着这些人匍匐着向他聚集过来的姿态,白鸟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适。
为什么不适?
他认为自己这种反应很不对劲。
明明就在刚才,他还在万念俱灰的嘲笑自己是个笑话,以为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但面前这些人……他们表现出惊人的虔诚。
甚至为了他杀人。
这应该是他盼望的啊。
他们骂的叛徒,就是他想骂的!
他们为他做的,就是他想对叛徒做的!
可,他怎么能为此产生抗拒?
为什么这些狂热的,忠诚的,为他不惜脏了手的信徒,让他比刚才一个人漂在海里时更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