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3个月前 作者: 奶白八爪打字机
终于有一天,因为来自高等文明的馈赠,世界和他的子民得到了启发,大大加快了鲤鱼跃龙门的速度。
带着对更广阔天地的期盼,一飞冲天。
冲入了宇宙中心的屠宰场。
……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自己世界里所有的生命。
毁灭,最糟糕的毁灭。
绝望和恐惧凝聚成两只要扼断白鸟脖子的手,死死掐住他,叫他疼痛难忍,无法呼吸。
这种强烈至极的脆弱情绪对于白鸟而言,非常羞耻。
他生怕被任何人发现,极力克制着起伏不定的情绪和乱糟糟的思考,表情因此显得如丧考妣。
还好周博士没有注意,乔凌也没有看他。
只有1号那双恶心怪异的眼睛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1号的眼睛里,每一颗拥挤的瞳孔都转动着,仿佛在无声的窃窃私语,将白鸟的窘迫看得一清二楚。
白鸟忽而极端的寒冷,忽而极端的燥热。
他认为自己的尊严不算完全丧失,尚有掩饰的余地,眼睛直直盯着地板,快要把脚下盯出一个洞。
乔凌比白鸟情绪稳定得多。
在周博士操作最后一道流程的时间里,他把周博士说的内容认真回顾了一遍。
当周博士重新看过来时,小虫子对于听到的这个悲伤往事,非常认真的做出自己的评价:
“周博士,那个世界的毁灭不怪你,你朋友的死亡也不是你的罪过。”
没说出口前,他已知道自己这句似乎是安慰的话十分苍白,并不会对树人产生多少救赎感。
在过去的三百多年里,树人为往事煎熬着,行动着。
深入骨髓的伤痛不是任何人的两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但就算显得像空话,小虫子也想说。
因为他听到了这个故事,所以他有责任向当事人做出反馈。
如果可以组织更好的语言,他会说得再多一点。
很可惜,眼下小虫子一时说不出更多。
两种情绪在他心口激荡。
一种名为伤感,一种名为愤怒。
两种情绪交汇出一个血淋淋的自问:我能为此做些什么?
……
对于乔凌的评价,周博士摇摇头。
树人并不愿意继续这个来到尾声的话题,他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说出往事并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
阔别印象里的正常人类三百多年后,树人再次和来自远方的人类相遇。
站在面前的两个‘人类’,出乎意料的强大,不可预测,超越了他对人类这个脆弱种族的刻板认知。
哪怕再悲观,都会生出一丝期盼。
所以他看似被逼无奈,实则步步配合。
“闲话说到这里,抓紧时间,我跟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全楼盘点的工作流程,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好。”
.
直播画面中,一切都保持着几乎压抑的平静。
观众们在画面外哭晕一片:
【我天……周博士居然是这么走上这条路的。】
【哭崩了,为什么原本很美好的文明交流,会走上这样的发展?这谁能看得开。】
【因为周博士这群外星友人的善良友好,所以那个世界对于整个宇宙都充满了光明的畅想,当升维成功的那一刻,他们是不是还期待着给树人朋友一个惊喜,甚至计划好了在宇宙中心的重逢呢……】
【想到那个人类文明以鲜花和善意欢庆迈入新纪元时,迎来的却是毁灭屠刀,我就怨恨起一切。】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友好的树人们给了他们一种虚妄的美好。】
【不是虚妄,十年里的美好是真的,只是美好之后来的是刀……这不能怪美好本身。】
【就算没有树人们的文化推动,这个世界也迟早要经历这遭,他们本就在即将升维的边缘了。】
【周博士说,他进研究所看见的是已经集体自杀的初代人宠尸体标本……刚烈到了这种程度,这些和外星文明有过接触并充满希望的人类,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反抗,是有多绝望呢?】
【在远超出人类科技认知的环境里成功集体自杀,太厉害了,他们都是战士。】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恨啊,我恨得发抖。】
【他们自杀是为了拒绝成为宠物,可他们就算死了,基因也被保存下来,一代一代繁育改造。
周博士亲自参与人宠繁育的三百多年里,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的?】
【所以他骂1号,因为他把曾经那些人类朋友的情感投射了一部分在1号身上吧。】
【如果后面的人宠都是根据初代的基因克隆繁育的,那1号就是他的友人后代。】
【按这么说,所有经过周博士手的人宠都有着故人的影子。】
【那这三百多年里,周博士一直带着罪恶感被迫当着帮凶,一次次从各种层面将故人反复杀死。】
【艹,我不行了。】
【可以理解周博士的极端计划了,换了我,我会更疯。】
【研究所对待人类和生化人的方式那么变态,周博士深度参与其中,居然还没有精神失常。】
【不是贵族,没有权势,甚至因为环境影响,一度穷得没法再次远行,花了三百年的时间熬资历,才熬成个不大不小的领导,能做到狂人病毒这一步,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
【其实病毒计划里,周博士没给自己留退路,说死亡也有意义的时候,里面也包括了他自己的命吧。】
【信仰崩塌,文人之怒。】
第533章 探索实验室
全楼耗材需求核查这个理由实际运用起来,完美符合乔凌的需求。
此任务天然需要进大部分实验区域,而且有行政流程可循。
只要乔凌和白鸟不要露出伪装破绽,但凡需要用到生化人作为耗材的实验室,他俩都能正大光明的踏进去。
细胞培育,基因编辑,病理研究,药物测试……
几乎囊括了所有项目组。
周博士把工作流程,细节,找哪个负责人,和必须要用到的话术都仔仔细细对他们做了突击培训。
作为领导者,树人自己并不需要亲自出面。
若他带着两个助手屈尊降贵,亲力亲为这样的跑腿工作,反而会让人怀疑。
在确认乔凌把所有重点都记住之后,他一咬牙一跺脚:
“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乔凌强行跟他握了握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并没有什么要交给你……”树人焦虑的在土壤里蠕动根系。
.
乔凌和白鸟带着记录仪器从周博士的办公室走出来。
对着屏幕上的路线流程规划,两个老实本分的低级研究员毫无异常的开始了他们的今日工作。
上班时间,监控里处于自行通行状态的只有这两个人。
天眼监控扫描过安安静静,一句多余对话都没有的两个身影。
【身份核查,扫描通过,检测到工作任务,通行权限临时开放中。】
畅通无阻。
很快,乔凌二人站在计划表里的第一个实验室门口。
滴滴滴,刷卡开门。
实验室里明亮得刺眼,七八个研究员坐在单独隔离的操作台前,各做各的事,偶尔有仪器发出的低鸣,没有人说话。
项目负责人一边摘下护目镜,一边警惕的站起来:“你们是?”
“你好,a教授。”
乔凌把屏幕上的任务单亮了一下:
“是这样的,研究所新到了一批生化人,这批货比较特殊,在分配到各个实验室前,需要做一次全楼耗材需求核查,确认各个项目组的实际需求,存储条件等细节。”
a教授看了一眼,确认了确有此事后,表情不是很好:
“线上提交不行吗,还搞突击检查,是怕我们谎报数据?”
乔凌笑了笑,客气的解释:
“都是流程要求,我们也只是跑腿的,按要求核对记录一下,不占您太多时间。”
a教授哼了一声,拉着脸,愤愤不平的接收了需求表,一边填写,一边带他们往实验室里面走:
“生化人本来就缺,现在多了还要卡申领条件,是不是太过分了!”
“哎呀,a教授,这哪里是卡申领条件,您说得好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