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3个月前 作者: 奶白八爪打字机
太干净了,太安静了,眼神太平静了。
在这种时间地点,着实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邪气。
老王心里嘀咕:这是什么套路?应该不能是歹人?
还好,对方开口之后很有亲切感:
“大哥,我是徒步的,背包被偷了,手机没电了。”
老王这才注意到,对方就穿了套看起来就不太适合长途徒步的休闲装,其他什么都没有。
徒步?在这荒山野岭的国道?还被人偷了行李?
这遭遇听起来就够傻气,也够倒霉的。
热心肠压过了惊疑,老王大手一挥:
“上来吧上来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你去哪儿?我送你到最近的峪安镇行不行?到了那儿好歹有吃有住!”
乔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太好了,我就是要去峪安镇。”
就这样,乔凌搭上了这趟顺风车。
老王是个话痨,一边开车一边絮叨跑车的辛苦,家里的娃,还有刚刚听说的“峪安镇那边山里掉了个飞机”的新闻。
乔凌大多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应一声,让老王更加确信这就是个遭遇倒霉事,可能还有点内向的学生娃。
此刻,站在峪安镇的清晨里,乔凌躲在拐角目送货车远去。
王哥,好人呐。
帮了没必要帮的忙。
王师傅以为的:无助大学生国道徒步遇劫,身无分文流落荒郊,幸遇好心司机搭救。
实际情况:一路趴飞机,感觉差不多快到了,便随机从天上跳下来,正准备来个高速疾奔的超能异种。
虽然坐车让乔凌的速度慢了一半,但能坐会儿他倒也不介意。
峪安镇街道不宽,建筑大多低矮,墙面斑驳,没有大城市的光鲜亮丽,却充满了生动的烟火气。
附近的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早起的摊贩支起摊位,售卖着热气腾腾的早点。
乔凌摸了摸肚子,感觉确实有点空。
他走向一个桌椅简陋,冒着诱人香气的馄饨摊。
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现金,小虫子含蓄的点了些吃的:
“老板,来三碗鲜肉馄饨,一篮子油饼。”
“这么多您可能吃不完呐,我家馄饨分量很足!”
“我长身体,能吃。”
“哟,好嘞!那您稍等!”
长身体的小虫子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很快,热腾腾的馄饨和酥脆的油饼端了上来。
馄饨鲜香,油饼金黄。
乔凌大口大口咬着油饼,感官一心二用,过滤着周遭所有的声音,耳听八方。
旁边几个提着菜篮子的本地大妈凑在一起,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八卦:
“土豆岭那边掉的那个铁鸟,烧了好大一片林子!这两天晚上都能看到那边山头有红光,怕是还没灭干净……”
“吓死人哟!我外甥在镇上的消防队,说进去了两拨人,一个飞机上的人都没找到,净是些零零碎碎的片子,邪门得很!”
“可不嘛,听说里面有个是大人物家的,市里省里都惊动了,前天我家门口停了好多车,挂着外地牌,还有拿长镜头相机的……”
第379章 失踪的人们
菜市场,好地方。
吃到第二碗馄饨时,乔凌就把这边关于坠毁飞机事故的最新进展听了个七七八八。
那架坠落的飞机,确认是一架小型客机,与新闻所说吻合。
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焦点都集中在“著名导演李麒安胞弟李元雨生死不明”上,用词谨慎,不失噱头。
但菜市场的本地人,在聊天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要更加惊悚:
事故现场,只有飞机本身的残骸碎片。
扭曲的金属,断裂的机翼部件,烧焦的座椅,散乱的行李。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四散在土豆岭深处,林地都被烧的焦黑。
而飞机上包括机组人员在内的七十多个人……
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仿佛在飞机坠毁前或坠毁的瞬间,凭空蒸发了。
“……我小姑子的男人的表弟在县医院救护车队,他说拉回来的都是铁皮和烂树杈,一个人都没见着!邪了门了!”
巷子深处,一个卖猪肉的大叔跟旁边水果店的店主低声嘀咕。
“上头压着呢,不让说,怕引起恐慌。”
水果店店主咋舌:“但能压几天?那么多家属正在往这儿赶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着人,这事儿完不了!”
“可不是嘛……”
乔凌若有所思的擦了擦嘴。
难道这场空难是那些觉醒者干的?
如果七十多个人都凭空消失,很有可能是被卷入了莫比乌斯环无数重叠世界中。
失踪不一定是坏事。
毕竟飞机砸下来,十有八九会死。
落入别的重叠世界,则另有一线生机……
咦?
开动脑筋,说不定是在空难发生时,有人巧合的成为了觉醒者,所以进行了极限自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乔凌思路打开,各种可能性如同拼图碎片般在脑中飞舞。
突然。
外放的感官捕捉到了耳熟的声音。
他站起来,转过身,探照灯似的望过去。
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出租车刚刚启动。
透过打开的车窗,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林辉。
与乔凌记忆里那个总是精神满满,凡事井井有条的林哥判若两人。
此时他眼下是眼镜都遮挡不住的青黑色眼圈,下巴上布满了杂乱胡茬,双眼红肿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他旁边的座位上,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正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情绪彻底失控,对着他发出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哭喊与控诉: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要不是为了去找你,夕夕她根本就不会上那架飞机!根本就不会出事!怎么死的不是你啊!你怎么不去死!”
林辉试图挣脱女人的手,带着濒临崩溃的哀求:
“闭嘴……安静点行吗?求你了,夕夕只是失踪了,她没死!你别咒她!”
“怎么可能没死!怎么可能没死啊!飞机都碎了!人都没了!我的夕夕啊”
“求你了,别叫了……不嫌丢人吗?冷静点,我求你冷静……”
林辉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被淹没在女人的哭喊声中。
“再丢人能有你丢人?怎么死的不是你……怎么死的不是你……”
出租车加速驶离,将歇斯底里的哭骂声一同带走,只留下街边行人或同情或摇头的议论。
乔凌起身跟了过去。
.
从母亲的咒骂哭喊中短暂挣脱出来,林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躲开了酒店里那些探究的目光,爬上了酒店顶楼空无一人的天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毒辣的日光将水泥地面烤得滚烫。
林辉颓丧的蹲在阴影下抽烟,像只可悲的老鼠。
抽了半根烟,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把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和鼻涕毫无形象的糊了满脸。
他用还算干净的袖口胡乱去擦,越擦越多。
呃。
有点后悔这么哭了。
一包纸巾体贴的从他臂弯外伸了过来:
“擦擦。”
“谢谢。”
林辉立即接过纸巾,擦了擦一塌糊涂的脸。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