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3个月前 作者: 奶白八爪打字机
    捋过百花。


    百花像刚刚烧制出炉,带着窑火温度的陶胚。


    有些粗糙,有些简单的纹路,内里充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仰慕,依赖,和绝对的忠诚。


    很乖。


    【你没有问题。】


    .


    最后。


    捏住了那件最不听话,也最让困惑的所有物。


    捋过……


    【哪里不对?】


    意志立刻发现异样,困惑低语。


    第347章 他是劣质的


    捋过。


    一遍,两遍,三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不,不是正在碎裂。


    而是早已遍布裂痕。


    王虫的手不受控的发抖,其他五只虫噼里啪啦的落下。


    难以置信的把官书侨捧到面前。


    莎啦啦。


    象征着官书侨精神意志的白色塑料袋,在王的掌心,毫无预兆,无比清晰的,碎成了无数片。


    它们静静地堆在的掌心。


    成为一捧哀伤的骨灰。


    千万双眼睛盯着这捧飞灰。


    王虫的意志难以置信,心脏猛的刺痛,延绵不绝。


    那是惊痛之下的直接反应。


    【不,不,不……】


    然后,看到了更惊异的一幕。


    那些细密的碎屑,仿佛拥有一种顽强的,近乎本能的执念,正在颤颤巍巍的……重新靠近,彼此吸引。


    一片,两片,三片。


    它们极其缓慢地重新拼凑,粘连。


    慢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


    灵魂的形状狼狈的重新恢复完整,乍一看毫无异样。


    可再仔细一瞧,拼凑出的模样分明布满了清晰可见的,纵横交错的裂缝。


    皱皱巴巴,仿佛被用力揉搓过,踩踏过,经历过狠狠的磋磨,再勉强展开。


    但他本质还是碎的。


    粉碎,顽强,执拗。


    让这个早已伤痕累累,濒临彻底消散的灵魂,在每一次崩解后还能如此顽强地重新凝聚起来的,只有一个理由。


    一个刻进每一粒碎屑最深处的,无法剥离也无法熄灭的执念。


    名为爱的执念。


    官书侨有问题,有大问题。


    他是早已无法真正修复的,疯狂的,破碎的东西。


    可怜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王虫从未见识过这样的情况。


    不仅是他短暂的虫生里没见识过,更是庞大的传承记忆里都没有出现过。


    盲区。


    但这样的情况又完全符合官书侨那异于常虫的精神状态。


    漫长的等待或许会让眷属陷入疯狂与绝望的循环,可一旦王虫现身,那份源自血脉的联系与滋养,必将逐步修复一切损伤,引导眷属的精神状态日益向好,直至恢复巅峰。


    官书侨不一样。


    王虫对他的状态修复过好几次。


    比如,王虫送出了虫骑幻梦,并在幻梦的指引下,进入了官书侨的噩梦,有效缓解了他在疯狂边缘徘徊的意志。


    缓解了一段时间。


    因为这种缓解,官书侨甚至有了斗志去挣扎着自我觉醒虫血。


    这很糟糕。


    其实他不觉醒还更好些。


    不觉醒,就没有敏锐到可怕的感知力,去放大内心每一丝细微的扭曲与痛苦。


    不觉醒,他或许还能沉湎于更单纯的,属于凡俗范畴的情感烦恼之中……


    就像李麒安一样,因为很多事情不知道缘由,反而能去想更直白,更健康的烦恼。


    官书侨本就是个天性敏锐,底色便带着消极与疏离的存在。


    虫血根本就是为他异常的精神做出一层强化。


    力量增强了,感知放大了,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折磨也随之加倍了。


    越是与王虫亲近,虫血共鸣越强。


    那份无名的,啃噬着他内部的精神折磨便愈演愈烈。


    拍摄《烟疤》时,他们在剧组长时间共处,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日日夜夜。


    官书侨不仅没能从中得到满足,反而欲壑难平,直线发展为一心求死。


    吃了我,吃了我,吃了我。


    是强求注意力,也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求救。


    他以为自己是在争取独一无二的爱。


    不是的。


    即便他是第一虫眷,即便没有任何竞争者,即便乔凌眼里万事万物都不存在,只有他一人。


    官书侨也会痛苦。


    那份痛苦与外界无关,源自他内部那早已破碎,无法自洽的灵魂。


    官书侨和不知名的痛苦做着抵抗,这让他经常言行矛盾。


    从七分真三分假,变成七分假,三分真。


    脑子里上一秒想着:乔乔应该拥有一切,我要尽我一切可能听话,我会是最好的那个。


    下一秒便猛然下坠:这个好碍眼,那个也好碍眼,不高兴,不舒服。


    五所雅人没有出现前,官书侨把这些无处安放,日益增长的负面煎熬投射到晏靖淞几人身上。


    晏靖淞凭什么当第一虫眷?


    就凭他运气好,会装模作样?


    李麒安又有什么理直气壮的地方,只会在乔乔面前装傻卖乖?


    元雨更是可笑,可笑得不值一提,偏偏能靠弱小另辟蹊径。


    他很烦这些人。


    烦得有限。


    在偶尔心平气和的,被王的幻梦短暂抚慰的间隙,他甚至也曾享受过微妙的和平共处。


    但不行。


    那股内部的撕裂感与日俱增,越来越难以忍受。


    戾气如同野草,在破碎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他勉力压制,压制到宁可开启自毁模式。


    晏靖淞说,彻底觉醒之后,他会好起来。


    官书侨信了。


    信得不对,好不起来!


    他的撕裂感更强,戾气更重,心平气和的时刻彻底成了奢侈的回忆。


    五所雅人的出现成为了有效的发泄出口。


    因为五所雅人从各方面来说,都足够让官书侨厌恶。


    不像晏靖淞他们,官书侨想起杀心,又会自我谴责。


    所以官书侨方才说:“我尝试过抵抗我的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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