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3个月前 作者: 奶白八爪打字机
可对两位虫眷而言,这过于嚣张的同类气息只意味着赤裸裸的挑衅。
不爽。
很快,他们立于那巨大虫茧之前。
晏靖淞判断了一下虫茧的状态,随即气息变得冰冷而极具压迫感,如有实质般朝那马蜂碾去。
茧内的生物感知到了外界的威胁,开始剧烈挣扎。
暗色的液体疯狂涌动,茧壁被撑得忽胀忽缩,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透过蠕动的茧壁和裂缝,李麒安能隐约看到里面一个正在成形的轮廓。
人类的上半身。
发育得怪异的头颅,肩膀和手臂的雏形。
腰部以下还是昆虫的形态。
细长的腹部,覆盖着甲壳,末端甚至能看到未完全退化的毒针。
丑陋,畸形,危险。
李麒安甩下背包,抽出一把为此特制的宽背砍刀,刀身映着洞内微弱的光:
“……现在动手?”
“不,等它彻底出来。”
随着持续不断的轻微碎裂声。
第一道裂缝从顶部绽开。
黑色的虫茧外壳剥落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白的,湿漉漉的皮肤。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虫茧如破碎的蛋壳般片片绽开。
“嘶嘎!”
茧内生物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鸣。
那是人类声带与昆虫发声器官畸形混合的产物,听得人头皮发炸。
它用刚刚成形的手臂撕扯茧壁,动作狂暴而笨拙。
手指还不完整,指节粘连在一起,更像是昆虫的附肢,但力量大得惊人。
暗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马蜂挣出了半张扭曲的脸,睁开了那双畸形的眼睛,怨毒冰冷的视线洛在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新生的眼睛茫然地转动,似乎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只是本能的防御。
恐惧和愤怒同时爆发!
它猛地张开嘴。
那里没有舌头,只有昆虫般开合的口器,一道肉眼可见的高频音波如涟漪般爆发开来,直冲虫族最敏锐的感知系统!
空气震颤。
李麒安侧身疾闪,体内虫血奔涌,瞬间将身体状态切换至战斗模式。
虫纹爬上皮肤,虫瞳突显。
“我们激怒它了。”
说这话时,他表情有点复杂。
看到这只马蜂的第一眼,李麒安竟然有种诡异的亲切。
有翼虫族之间的亲密度如此之高?
“愤怒才好,它看起来发育得营养充沛。”
晏靖淞的声音在洞内嗡鸣回荡,虫性已彻底压倒人性,只剩下最纯粹的狩猎思维。
话音刚落……
轰!
岩洞内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能量光晕!
纯粹的生命力爆发产生了炸药般的恐怖威力。
暗色茧体彻底化为齑粉四散飞扬,一道扭曲的身影从爆裂中心悍然冲出!
它来了。
进化成功的马蜂身接近两米,上半身是发育得不完全的人形轮廓,五官模糊,只有三只复眼呈三角形排列在脸上,没有鼻子,口器是昆虫的咀嚼式结构。
皮肤是半透明的灰白,能看到下面浅黄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
六条腿……不,是四足加上两只前肢进化成的手臂,重重踏在地面上。
晏靖淞迎着尚未散尽的音波逆冲而上!
速度对速度!残影对残影!
两道虫影在空中交错。
锵
晏靖淞手臂外侧的骨刺与马蜂硬化前臂狠狠碰撞,溅起一溜火星。
第一虫眷的复眼高速闪动,冷静评估着如何在不破坏食材完整性的前提下制服对方。
若不留力,这新生高级虫族恐怕会被当场撕碎。
马蜂的复眼里闪过暴戾的光芒,猛地发力,竟然将晏靖淞整个抡起,重重砸向旁边的山壁!
砰!
山体震动,碎石滚落。
晏靖淞旋身一转,牢牢扯住了马蜂背后的翅翼,以惯性和蛮力猛然撕扯!
马蜂痛得一抖。
而晏靖淞在触壁的瞬间,八条足端利爪深深嵌入岩石,身体如弹簧般反向弹射,扔垃圾般扔开了手上的残翼,以更快的速度扑回!
这次瞄准的是马蜂的腹部连接处,那里是它身体结构的薄弱点。
马蜂似乎预判到了,毒针如蝎尾般甩动,直刺晏靖淞面门!
一只手掌从侧面稳稳探出,牢牢攥住了毒针中段。
是李麒安。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战局中央,左手握着毒针中段,手掌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右手的砍刀已挟着厉风,直劈马蜂胸口!
马蜂的反应快得惊人,竟然主动断开了毒针的连接!
针体从根部断裂,浅黄色的毒血喷溅而出,它则借力后撤,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断掉的毒针在李麒安手中迅速枯萎,化作灰烬。
细碎灰烬随气浪扑了两人一脸。
马蜂停在二十米外,断裂的尾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新的毒针从伤口中钻出。
虽然短了一截,但尖端更加锐利。
它三只复眼死死盯着晏靖淞和李麒安,口器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混杂着愤怒与悲伤的低鸣。
李麒安呼吸急促的盯着它,隐约听明白了几个词。
“……为什么……同伴……放过……”
当一个生物开始展露人性,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便足以唤醒人性深处的涟漪。
晏靖淞收起了攻击姿态。
原本他并不打算交流,现在却也愿意给马蜂一个心甘情愿的理由。
“你的王在忍饥挨饿。”
他的语气平静到毫无波澜:“你进化是为了王,而他现在需要你的喂养。”
马蜂的整个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尚不会表达复杂情绪的复眼,冰冷的在两只同类脸上来回打转。
审视,判断。
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
然后,它似乎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眼中最后一点暴戾与战意缓缓熄灭了。
“王……喂养王……”
它伏低身躯,六肢弯曲,以一种驯顺的姿态,将腹部贴向冰冷的地面,头颅低垂,毒针彻底收敛。
第320章 应该是要嫉妒
马蜂这骤然的臣服姿态,让李麒安心头莫名沉重。
那股源于同源的熟悉感,此刻混杂进了无法忽视的不忍。
是因为背上那对在皮下游走,渴望破出的翅膀,感受到了另一对翅膀濒临毁灭的哀鸣?
还是因为他这个既得利益者,在面对另一个拥有相似追求,却注定走向不同终局的同类时,近乎伪善的愧疚?
他猛地转开视线,却正好撞见晏靖淞重新抬起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