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昨夜未归
    被颜知宁的眼神钉在原地,心口剧烈伏。在一瞬间,仿佛看见了死去的妹妹。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甚至用冷冷淡淡的眼神看的女人。


    “该死……”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的,“跟一样,都该死。”


    话音落地,少女如同小狼一般扑向颜重南,将压倒在地,毫不犹豫地拔出长靴里的匕首扎进颜重南的肩膀里。


    颜重南疼得大叫,守在祠堂外的仆从听见声惨叫,面面相觑,抬脚冲进。


    祠堂内,烛火剧烈摇曳。


    颜知宁压在颜重南身上,匕首没入的肩头,鲜血顺着刀锋涌出,染红了握着刀柄的手。


    握刀的手在抖,甚至抖得厉害,但另一只手死死按着颜重南的脖子,指节泛白。


    “、个疯子!”颜重南疼得面目狰狞,另一只手试图去推,却被侧身躲开。


    抬脚踹,可整个人压在身上,膝盖死死顶着的腰腹,让动弹不得。


    仆人门推门冲进,直接推开了颜知宁,迅速扶地上的侯爷,“侯爷、侯爷……”


    “侯爷,您样?”


    颜知宁被推得跌坐在地上,手肘撞在供桌的边角,疼得眉头一皱。却没有吭声,只抬头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


    颜重南被人扶着,脸色惨白如纸,肩头的血顺着衣袍往下淌。咬着牙,看向颜知宁的眼神里满惊惧和怨毒。


    怒喝一声:“把给我拿下!”


    颜知宁迅速爬,抓颜家列组列先的牌位朝对方砸去。伶俐地爬上香案,一脚一个,踢得仆人不敢上前。


    眼见着仆人不动,颜重南怒喝:“愣着干,赶紧上。”


    牌位砸完了,颜知宁了,转身跳下香案,仆人捉,抓住的脚,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仆人一哄上,迅速将压在地上,颜重南终于笑了出,“有几分能耐。”


    颜知宁的脸被按在冰冷的青砖上,手被反拧背后,疼得额角沁出冷汗。挣扎了,却被压得更紧。


    颜重南被人扶着站在不远处,肩上的匕首拔了出,一个仆从正手忙脚乱地用布条给包扎。


    血止住了,可脸色依旧白得吓人,看向的眼神里带着狰狞的快意。


    颜重南走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的下巴,迫抬头。那力道大得像要把的骨头捏碎。


    凑近,声音放得轻,却让人毛骨悚然,“何必呢?老老实实把印信交出,颜家的大姑娘,舅舅能亏待不成?”


    颜知宁的下巴疼得厉害,却没有躲,铃铛声响,在谎。颜重南得要的东西后会杀了。


    颜重南见不语,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看?”


    “我娘在看着。”颜知宁开始扯谎,“看,在盯着。”


    颜重南脸色微变,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本以为谎,没,祠堂门外确实站着一人。


    霍明书跨门槛,身后的京兆尹慢步跟着,“颜侯,在做?”


    月光从敞开的门扉涌进,将那道清冷的身影拉至颀长。不对……


    颜知宁眨了眨眼睛,门外明明白昼,刺眼的阳光正从霍明书身后倾泻入,将的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白天。


    月光似的清冷,都只的错觉。


    阳光真好,至少活着。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砖,阳光落在霍明书身上,让的官袍泛着淡淡的金色,连腰间玉佩的穗子都在微微发光。


    左相可真好看,光站在那里,便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霍明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京兆尹和一队衙役。没有急着进,只静静站着,目光越混乱的祠堂,落在地上被按着的颜知宁身上。


    少女的脸贴着地,发丝散乱,衣襟上沾着灰。可那双眼睛却亮亮的,正仰着头看,眼里有阳光跳跃,可见精神尚不错。


    霍明书的眸色沉了沉。抬脚跨门槛,双脚踏在青砖上,步履如常,不疾不徐。


    靠近后,颜家仆人被其气势所摄,下意识放开地上的颜知宁。


    没有话,却让些人闻风丧胆。颜知宁撑着从地上爬,侧脸通红,显出几分可怜。


    霍明书打量的脸颊,扫了一眼颜重南,道:“侯爷,剁了些人的手,我可以既往不咎。”


    颜重南并没有讨好处。比颜知宁的狼狈,颜重南伤得不轻。


    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布条被血浸透,半边身子都染红了,衣袍上全血迹,狼狈不堪。


    再看颜知宁,不脸上沾了些灰,手肘擦破了皮,膝盖磕青了一块。


    谁伤得更重,一目了然。


    “左相。”颜重南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看看本侯伤。动的手,拿刀扎的本侯!”


    霍明书的目光落在肩上,淡淡一扫,又收了回。


    颜知宁辩解:“抓回我回,又踹我肩膀,先动手。”


    “我爹,带回颜家祠堂,有何不可!”颜重南冷笑,颜知宁的父亲,颜知宁奈何不,阴狠道:“我打死,京兆府也管不!”


    京兆尹站在一旁不话了,颜家的家事,无法插手。


    颜知宁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仰着头,直视着颜重南。欲开口,不一道声音更快:“颜侯,成亲了,我霍家的人,东西。”


    一句话让颜重南颜面尽失,霍明书抬手,下属将剑递,接后转递给颜重南:“侯爷,若不砍,的手便保不住了。”


    “侯爷、侯爷……”


    “侯爷,侯爷……”


    仆人见状都跪了下,纷纷求饶,“侯爷,小的都听您的吩咐才办事的。”


    颜重南看着递眼前的剑,剑鞘乌黑,的手抖了抖,没有接。


    “左相。”的声音发干,不肯范:“在威胁本侯?”


    霍明书没有回答,只那样看着,手里的剑稳稳地举着。


    祠堂内的烛火落在身上,将的眉眼映得清清冷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跪了一地的仆从大气都不敢出,只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眼见不接,霍明书将剑递给下属,红唇微抿:“动手。”


    话音落地,刀光剑影,颜重南惨叫一声,一只手么掉落在地上。


    颜重南的惨叫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整个人栽倒在地,身子剧烈地抽搐着,断腕处鲜血汩汩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京兆尹见惯了酷刑也不觉闭上了眼睛,下意识装作都没有看。


    霍明书淡笑一声:“该走了。”


    颜知宁低头看着掉在面前的断手,胃里不觉翻涌,下意识亦步亦趋地跟上左相的脚步。


    艰难地吞咽口水,走出祠堂后忍不住扶着柱子吐了。


    霍明书止步,回身看着,眸光渐渐带了几分暖意。


    第16章


    颜重南倒在祠堂里,侯府乱作一团,更人仰马翻。霍明书提议晚上吃烤肉,颜知宁忍不住捂着嘴摇首,只要提及肉,地上那只蠕动的断手。


    接连摆手后,霍明书让人去拿炭火铁盘。


    婢女将一盘盘切好的肉端,颜知宁嗅了嗅鼻子,似乎闻了一股血腥味,忍不住又要吐。


    霍明书慢条斯理地夹一块肉,放在火上,接着,一阵刺啦的声音,颜知宁悄悄睁开眼睛,香味飘了。


    第一块肉烤好,霍明书客气地放在的碗里,“京城里一棍子打下,能有七八个侯爷。”


    “嗯?”颜知宁瞪大了眼睛,意识左相在教忙坐直了身子。


    霍明书没有看,继续翻动锅里的肉,动作优雅,“颜家的侯爵之位祖上得的,属于荫封。祖父为何娶祖母?侯府庶子与江南商户,也该。”


    “吃绝户?”颜知宁眼皮一跳,心险些跳了出,祖父死的早,听当年姑姑生下没多久,死了。


    霍明书颔首,姿态端正,目光落在锅里噼啪作响的肉上,“聪明,颜家以女子为主,祖母生下女儿,意味着江南颜氏与京城颜府便没了关系。”


    猜测老侯爷动手杀女,没杀成,被颜知宁的祖母反杀了。


    或许,当年老侯爷与颜老夫人成亲时的动机便不纯。


    霍明书将第二块肉同样放在颜知宁的面前,颜知宁捂住鼻子,“怪不得些年后侯爷夫人从不回江南,或许祖母早将除名了。”


    “让祖母进京一趟。”霍明书放下筷子,语气沉凝,“应该知道的身世,比如生父谁。”


    话音落地,外面传吵闹声,“颜知宁,出、出……”


    颜知慧。


    颜知宁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门口,又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碗中那块滋滋冒着油光的烤肉上。香味确实诱人,可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仍未散去。


    听动静,霍明书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翻动肉片,余光扫了眼,“颜知安去哪里了?知道吗?”


    “不死了吗?”颜知宁敞开心扉,“如果没有死,为何不回?”


    颜知安娶了貌美、有权势的妻子,没有理由不回,有心上人,侯爷夫人绑也会将人绑回的。


    所以,肯定死了。


    “颜知宁……”


    颜知慧冲了进,面目狰狞,眼中皆怨恨,“那不爹,也的亲舅舅,敢动手伤害。”


    “那自找的!”颜知宁眉眼不动,迅速学了霍明书身上的沉稳,“颜知慧,敢?”


    颜知慧握住了拳头,恨道:“自找?谁让回的,京城,不江南颜家,里没的容身之地。”


    “那急?”颜知宁仰首,面容白皙,冷冷笑道:“父亲急?”


    “我……”颜知慧眸色一颤,“先伤我爹的,急了。霸占哥哥的位置,如今取代父亲,做梦!”


    听着毫无逻辑的话,颜知宁不由生笑,“慌?”


    “我没、我没慌……”颜知慧辩解。


    铃铛声响,颜知宁笑容深深,“慌了,哥哥死后,侯府只一女,也要颜家的钱财,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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