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还没有,但是警局那边的车已经过来接了,傅董马上就要下楼。”


    夏蔓生颇为意外:“还要他们来接吗?”


    沈管家说:“因为去警局不能带保镖,傅董已经跟警方协商过了,他们会派出警员,坐便车来回护送,以保证傅董的安全。”


    爷爷已经这么谨慎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叮嘱的,在找不到问题出现的真正节点之前,贸然提示更加容易适得其反,夏蔓生只好说:


    “你们在家也小心点,把家里都检查一遍,别混进去什么坏人或者不好的东西。”


    沈管家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还是答应下来。


    夏蔓生又给傅丹烨打电话,但号码刚拔出去,司机就刹住了车,手机从夏蔓生的掌中掉出去,好巧不巧,一下摔黑屏了。


    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幸好这时司机告诉他,目的地到了。


    于是夏蔓生下了车。果然如夏蔓生所猜想的那样,虽然对方的主要目标是对付傅老爷子,但有傅家的人送上门来,多一个也不嫌多。


    于是,他终于瞥了夏蔓生一眼,说:


    “要走就快上来,别磨蹭。”


    “太好了,谢谢谢谢!”


    夏蔓生假装没看见打开的后门,坐上了副驾驶,又把兜里的几百块钱钞票都给了对方。


    面包车司机看到前面警方的车子越开越远,也顾不得让夏蔓生换位置了,随手接过钱放兜里一放,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夏蔓生看他连自己给了多少钱都没数,心里更是一沉。


    什么样的人才会不在乎钱?要么就是有人给他的更多,要么就是他马上就用不着了。


    面包车司机显然已经调查清楚了,他没有直接跟在警车后面,而是换了一条能抄近路的小道,这样一会就能在前面的路口赶上。


    不过,在此之前嘛,可以先收拾个小的热热身。


    那司机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左手在车座内侧摸到了什么,然后转向夏蔓生。


    然而这一转头,他却瞳孔一紧。


    刚才还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的夏蔓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安全带给解开了。


    在司机回头的刹那,他看准机会,迅速一拳迎面砸了过去!


    作为豪门出身的孩子,夏蔓生从小也是学过自由搏击和跆拳道的,只是因为他不喜欢跟人打架,所以大体招式都会,却从来没有实战切磋经验。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动手打人。


    夏蔓生怕自己不够狠,照着傅丹烨之前教过的,把钥匙攥在手指缝间,用尽全身力气,拳头砸在了司机的脸上,精准攻击对方最薄弱的部位。


    傅氏老宅的近处是不允许有不明车辆靠近的,夏蔓生的位置在前一个路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已经能够看见家门口停着几辆黑车,应该就是警察局私下里执行任务的便车。


    傅老爷子已经到了车前,正弯腰迈上。


    夕阳照在雪地上,折射出亮闪闪的光芒,一切看起来平静、祥和,又在眼中像是慢帧的电影一样,播放的格外缓慢。


    夏蔓生听着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砰”地跳动,他一边向前走,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情况,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地四处梭巡,想要从中找出这个世界的真正意图。


    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毕竟这么多年过来,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未来已经可见的幸福光明。


    傅老爷子已经上了车,夏蔓生沉吟了一秒,决定先回家找一部能用的手机,目前与他人保持联系应该是最重要的。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个拉车门的声音。曾经他路过妈妈的墓地,看见了哥哥投海自尽,也遇到爷爷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被放在担架上从他身边抬过,一滴热血溅上了他的手背……


    他更希望那些悲剧都不要再发生,希望他爱的人都能够幸福、快乐、健康地活下去。


    所以,他一定要这样做。


    他要把命运里的魔鬼统统都消灭。


    这时,水还没有完全灌满车子,夏蔓生尽力让自己清醒,不要呛到水,他屏息摸到了一把锤子,想试着把车窗敲碎,获得最后一点生机。


    可这时,那个司机已从背后扑上来,用手臂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咳”


    手指无力地屈伸一下,锤子脱手而出,他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夏蔓生看不到路上紧急停下来的警车,也无法听见他落水的时候,岸边传来那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


    所有的声音感官都在越来越远,身体逐渐感觉不到疼痛、冰冷和窒息,眼前是越来越明亮的白光。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忽然想起,当初……丹丹哥哥就是这样开着车冲进了大海里面啊。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难受吗?


    濒死的绝望与无力中,突然又感到心脏的疼痛。


    努力守护了自己的家人,最后的遗憾全是为他。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太伤心,可不可以忘记我,可不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下去,享受一回属于你的人生……


    最后一通给哥哥的电话没有打通,多想能够再多看他一眼,再跟他说上一句话……


    上辈子,他们错过了那么多,这一生,明明相聚的日子还远远不够。


    “砰!砰!砰!咔!!”


    意识逐渐陷入混沌,就在这时,旁边的车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大力敲击的声音。


    夏蔓生感到脖子上那条铁箍一样勒住他的手臂突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而轻柔的拥抱,他的头很快露出了水面,一股新鲜空气骤然涌来


    “蔓蔓,蔓蔓?”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此时神经高度紧张的夏蔓生倏地回过头去。


    他看到自己不远处的位置停着一辆面包车,车边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拉开车门准备上去。


    这一带住的人非富即贵,周围全都是豪宅,很少能看到这种半新不旧的面包车,夏蔓生觉得不对,于是朝那边走去,扬声道:“大哥!”


    那个正要上车的人顿了顿,显然听见了他说话。


    夏蔓生试探着说:“大哥,麻烦问一下,我手机没电了,您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对方连头都没回,不耐烦地说:“我还有事呢,找别人借去!”


    他这态度更让人心中生疑,夏蔓生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又拉住对方的手臂,请求道:


    “麻烦了,我真的很着急用电话,我给您报酬行吗?”


    “你这人怎么回事?都说了不借!”


    黑衣男人回过身来,一把甩开了夏蔓生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于是,夏蔓生也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脸平平无奇,却让夏蔓生心头倏地一震!


    梦中的一幕记忆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夏蔓生倒无所谓,毕竟最近正是关键时候,还是正事要紧,哥哥那边今天应该也挺忙的。


    他又给傅丹烨发了消息,说让他先忙着,不用急着回家,自己明天先不走了。


    发完消息,夏蔓生发现自己手机上还有个傅颐的未接来电,他就打了回去:


    “小叔,怎么了?我刚才没看见。”


    “没事了。”“砰!!!”


    一声闷响,司机觉得自己的鼻梁都要碎了,钥匙划得他满面鲜血,他大声惨叫,本能抬起一只手捂住脸。


    就是这个机会!


    夏蔓生猛地扑上去,抢夺他的方向盘!


    司机见夏蔓生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压根就没把这个豪门小少爷放在眼里,只觉得对付他不过是顺手的事,却没想到自己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把夏蔓生也给弄上了车。


    傅颐道:“我是想跟你说,我们剧组这块因为有个配角受伤了,一些戏份要临时改一改,我实在走不开。不过刚才接到沈叔的电话,说是老头要去趟警察局,咱们改明天吃饭了是吧?明天我肯定有空。”


    夏蔓生说:“对,改成明天了,不过我就是回个学校而已,就算不改时间,你也不用非得回来,好好拍戏啊,你可是我的代言人呢。”


    傅熙在那边笑了,爽朗地说声“好的一定”,就挂断了电话。


    夏蔓生也准备在展馆中再参观一会,可是这时,他又收到了傅殊那边发来的消息,居然也说是和傅蕙佳被堵在告诉上面了。


    看着这条消息,夏蔓生心中忽然隐隐萌生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如此遥远,又格外熟悉。


    第 148 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蔓蔓!蔓蔓!”


    傅丹烨抱着夏蔓生,头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急促地呼吸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是不断在眼前回荡。


    因为发现夏蔓生的未接来电,傅丹烨又给夏蔓生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打不通,担心弟弟出事,他便匆匆赶了回来,半路上却听见一声巨响,接着他就看到了面包车落水的一幕,以及……


    夏蔓生挂在栏杆上的围巾。


    当时傅丹烨如坠冰窟,他根本无法思考,直接就跟着跳了下去。


    不再畏惧茫茫的江涛,难以顾及自身的安危,水下黑暗而冰冷,他疯狂地寻找着夏蔓生。


    可是此时终于能将爱人抱进怀里,傅丹烨的心脏却拧紧了。


    他从来没见过夏蔓生这个样子。


    弟弟被他从小养到大,记得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蔓蔓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也是这样,柔软而依赖。


    可是那时他的小身体有热乎乎的温度,脸蛋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脸上带着熟睡的惬意,纯洁美好得像个小天使。


    不该是眼前这样苍白的、冰冷的、悄无声息的模样。


    傅丹烨感到自己像是被噩梦魇住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想,他一手抱着夏蔓生,另一条手臂拼命地划动着,向岸边游去。


    他抬眼看着夏蔓生,夏蔓生也在此时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带着凉意的海风中碰触。


    月亮在云后若隐若现,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傅丹烨掌心上的两枚戒指,也像两颗掉进人间的小星星,就这样闪耀着,依偎着,靠在他的手心里。


    他深深地凝视夏蔓生,没有用询问的语气,只是单膝跪地,将戒指递过去,说道:


    “咱们要永远在一起。”


    从前世到今生,从幼时到如今,时光似乎改变了很多,又似乎丝毫未变。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