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结果夏蔓生一举起枪来就觉得份量不对,再仔细一端详,只剩下苦笑了。这竟然是一把□□,怪不得他之前还纳闷刚开完枪的枪管为什么一点都不热,还有姚可薇怎么会使这种东西,还打的那么准……
等等,刚才姚可薇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什么的,那一枪……就算不是她打的,也一定是她雇了人!
几乎是想到这件事的同时,夏蔓生立刻向孟致安扑了过去:“小心!”
孟致安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一个转身,两个人摔在地上,一声枪响,孟致安带来的一个保镖应声倒地。
夏蔓生没想到孟致安第一个选择竟然是把自己挡在了身下,虽然枪子没有打到对方的身上,但人的本能是不会作假的。
他神情复杂而惊讶:“你……”
孟致安轻声道:“小蔓,没事。”
孟致安是带了人上来的,可是这点保镖也只不过是会点功夫的正常人而已,哪里比得上专门经过训练的杀手?夏蔓生眼见着人一个个倒下,也忍不住急了:“你说你没事跑上来干什么,还就带着几个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
这个世界就会崩塌了啊!
孟致安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口气很平静:“我看到你上来了。”
刚才……的确是依稀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只不过那时候他急着来阻止姚可薇,根本没有在意,夏蔓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忽然扯出一个笑容,举着手从孟致安身后走了出去,扬声道:“喂,开枪的大哥,请稍等一下。”
枪声果然一顿,夏蔓生目光微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雇主买的应该是孟少的命吧?大家都很熟了,白搭上一个我也没人给你涨工资,说不定还会落埋怨,不如……咱们谈谈?说不定你想要的东西,我刚好有呢?”
他不想让孟致安知道此事跟姚可薇有关系,但此时事态紧急,不说也不行了,只好尽量含糊其辞,想着能瞒下来一点是一点姚可薇一个大小姐能联系到什么人,又能从哪里借到钱?夏蔓生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一直和姚家有联系的一名叫做老z的职业杀手。姚家有一幅祖传的字画,早在姚父生前就被老z惦记着,最后他出事之后,为了留个念想,姚家哪怕是倾家荡产,夏蔓生和姚可薇也没有卖这副画,现在正在他的手里。夏蔓生已经有一大半敢肯定,老z接这单任务多半是冲着这来的。
他说完了这番话,果然枪声不再响起,片刻之后,一个蒙着脸的瘦小男人从门外的一堆杂物旁边走了进来。
夏蔓生一直半举着手,保持着这个无害的姿势,忽然觉得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并不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等待着孟致安的质问反正当了这么多年的炮灰,这种事他也习惯了。
孟致安压着嗓子,语速也很快,可即使是这样听来,他的声音也无端显得沉稳:“你认识那个人就好了,一会要是能说通他就赶紧走,千万不要管我。我之前已经报了警,万一警察赶到之后他要劫持人质的话,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的危险小蔓,一切小心。”
夏蔓生:“……”
他本来想反问一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管你了”,可是事已至此,什么话都噎在了喉咙里,让人难以出口。
对于自己来说,死亡不过是换一个地方而已,可对于孟致安来说,就是真的死了啊,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
但是尽管内心情绪的波动再怎么剧烈,夏蔓生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没有说话,因为那个男人已经走过来了。
他很痛快地摘下来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平凡的脸,然而孟致安和夏蔓生的心里却同时一沉这最起码说明了这人是不打算留孟致安的活口了。
夏蔓生试探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老z?”
“夏少好。”那人手中的枪一直没有放下,直指着孟致安的脑门,嘴上却在跟夏蔓生说话:“听夏少的意思,是知道你家那个大小姐干了什么事了?”
第 110 章 第一百一十章
人家媳妇怀孕你激动个啥,孩子又不是你的,夏蔓生莫名其妙:“真、真的啊。”
孟致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袋都气得有点发晕,他生怕自己再面对着夏蔓生和于佳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狠狠瞪了夏蔓生一眼,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擦,这人什么毛病!虽然很怕他以身相许感恩不已吧,但是帮助了人反被瞪,还是心里很不爽啊。
于佳看着被孟致安关上的门,狐疑道:“他神经病啊,急什么眼这是?”
夏蔓生道:“因为咱们没领证?”
于佳:“……”
夏蔓生摊手:“他不是挺正直的吗?可能是觉得我伤风败俗也说不准啊,要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原因了。”
于佳沉默了一会,抚了抚肚子,迟迟疑疑地道:“你说……是不是他知道了这个孩子……”
有内情!夏蔓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于佳却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对,要是他知道了,也不应该这么生气吧。”
夏蔓生:“……”“是孟少啊,好久不见。”一瞬间的僵硬之后,夏蔓生立刻若无其事地寒暄起来:“你也来拜佛的是吧?这么虔诚怪不得气色好事业顺呢,来来来,快请。”
孟致安:“……”
李琦的话,果然是在扯淡。
夏蔓生看他不说话,干咳一声,转身打算离开,却冷不防被叫住了:“夏蔓生。”
出乎他的意料,孟致安的口气里没有什么怒意,反而透露出些许挣扎和……犹豫:“你说,假如一个人为了自己过去做过的事情而后悔,并诚心想要改过的话,那么……还有挽回的可能吗?”
他没有说是什么东西有挽回的可能,然而机智的夏蔓生联系上下文结合语境分析,觉得空白处填写的应该是“感情”一类的词语,不过这么奇怪的话,孟致安为什么要问自己?
所以说难道他指的人是姚可薇?这是在询问自己这个姚可薇的前男友,有没有可能浪子回头,跟姚可薇旧情复燃!
很好,这么说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了一定的进展,也不枉之前他付出崩人设的代价辛辛苦苦地拉了那么长时间的皮条,夏蔓生很欣慰,觉得自己一定要坚决表态,以便让孟致安安安心心地去搞对象:“如果孟少是在问我的话,那当然是没可能。”
夏蔓生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孟致安心中一痛,以往自己是如何对待他的那些画面又一一浮上心头,他的目光落在对方俊秀的脸上,用了很大力气,也没能说出话来。
“就像碎了的镜子即使重新粘在一起,也会留下丑陋的痕迹。人心可是比玻璃还要更加脆弱的东西呢。”夏蔓生微笑着耸了耸肩:“所以说,不是什么东西都有可以挽回的余地的。”
他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被人轻视和欺辱,因此即是说着这样的话也要挂上自己招牌式的笑容,虽然对方的相貌实在赏心悦目,可由于胸中带着痛彻的悔恨,在孟致安的眼中,这笑也就变得悲凉和讥讽起来。
看起来,那么让人难过。
“对不起……”许久,他徒劳地开口,鼓足了勇气想要做上一些解释,然而微弱的声音却被另外一声呼喊掩盖了:“蔓生,你快过来,爸爸在叫你呢!”
夏蔓生看向于佳的方向,笑着应了一声,礼数周全地冲孟致安点了点头,就拿起自己的礼物走向了主桌。
他的脚步很轻,但无论是作为于佳的男朋友还是姚家的养子,都是引人瞩目的身份,一时间大部分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于正仁生性严肃,即使是在他自己的生日宴会上也不例外,夏蔓生走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用一种严厉而又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并不怎么在意,态度自然地递上自己的礼物:“于伯父,椿龄永久,岁岁安康。”
夏蔓生倒不是不会说其他的贺寿词,只不过即使是这短短的一次见面,他已经看出来于正仁一定不会是喜欢浮夸华丽的人,于是简单说了一句,打开了自己的贺礼。
“这是……宋哲的《千山雪尽图》?”
画卷一展开,于正仁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旁边已经有人惊呼起来,然而很快又自我否定了:“不,这幅画现在应该挂在国家博物馆里,怎么会在你这里?假的吧?”
《千山雪尽图》是宋哲的绝笔之作,其价值不言而喻,当然不是夏蔓生能够买得起的,他见于正仁正在仔细地观察这幅画作,就笑了笑,非常坦然地回答了刚才说话之人的质疑:“对啊,假的,这幅是我画的。”
旁边顿时一片哗然,也不知道重点该放在“假的”还是“夏蔓生画的”上面,孟致安原本远远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句话之后上前一步,向着那画看去。
李琦忍不住冷笑道:“夏少,我听说你前一阵右手臂受伤了,不知道这幅画是怎么画出来的啊?用嘴叼着笔,还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看见孟致安转头面无表情地盯了自己一眼,一下子想起他之前的话,顿时没了声音。
这时,于正仁缓缓地道:“这幅画的确是假的,真品的右上角题有‘山重水复’四个字。”
夏蔓生知道于正仁最喜欢的画家就是宋哲,听他这样说并不惊讶,笑吟吟地道:“于伯父慧眼如炬,这四个字我是打算当着您的面来写,以表示一番诚意的。”
旁边的桌子上就备有笔墨,原本是给到会的宾客留下祝寿词用的,于正仁神色复杂地看了夏蔓生一眼,点了点头,夏蔓生就用左手拿起了毛笔,写下了“山重水复”四个大字。
他并没有屏气凝神,一切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手挥就,然而这四个字却飞扬飘逸,俯仰风流,要不是墨迹未干,简直要让人质疑自己的眼睛。
周围一片惊叹,连于佳都没有想到夏蔓生竟然会写出这样一笔好字,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惊喜又骄傲的表情,跨上一步挽住他,回头向着于正凡笑着说:“爸爸,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孟致安的目光从那幅画转移到夏蔓生俊秀的眉眼上,而后又看到了于佳的神情,心中一酸,把头转开了。
于正凡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字不错。”
虽然仅有三个字,但谁都知道,他是从来不会轻易夸奖别人的,夏蔓生并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对方还没有说完。
“可是你在我的寿宴上送一幅赝品,不觉得不合适吗?”
夏蔓生很坦然:“因为我暂时买不起别的。”
在谁都知道姚家败落,无数双眼睛等着挑夏蔓生的错处的时候,他如果能拿出什么贵重的物品,才是最不明智的选择。而仿作这件事,如果坦然承认,倒是不算什么了。
“一幅画,”他接着说:“其实和文章是一样的,要传达给我们的是其中的美丽和寓意,无论这幅《千山雪尽图》是不是真品,我们都看到了无论如何严冬总会退却的希望。尤其是像于伯父这样的人,早已功成名就,对于字画的欣赏,应该不会止步于只看它的标价吧?”
他这话说的既不卑不亢,有不着痕迹地捧了于正仁一番。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人不好意思嘲笑,于正仁心中暗暗点头,脸上却不显露,反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要油嘴滑舌,我听说你是骑自行车来的。看来夏少倒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不过你觉得以你目前的经济水平,配娶我的女儿吗?”
“莫欺少年穷。”夏蔓生不卑不亢地笑了笑:“我听说于伯父刚刚起家的时候,可是连辆自行车都买不起啊。”
他的直言不讳简直要把于正仁气笑了:“好小子,你敢跟我比?”
“每个人不都应该是以自己的偶像为目标吗?”夏蔓生摊了摊手,浅笑道:“我只是不想,在落魄的时候,连自己都轻视自己。”
“就像是这幅画。”他看着桌上的画作:“宋哲的作品繁多,但我之所以选择了这样一幅,就是因为寓意极佳千山雪尽,春色悄来。”
于正凡表情一松:“你和传言中……很不一样。”
于佳趁机撒娇:“爸,你现在知道了吧?我的眼光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孟致安听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人群,向着大门口走去。
刘管家连忙上前:“孟少,您这是?”
“不好意思。”孟致安淡淡地说:“我临时有事,要提前退场了,麻烦您跟于伯父说一声吧。”
他说完之后,也没有听刘伯又说了什么,转身离开。
孟致安觉得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他曾经十分不喜欢夏蔓生,觉得他轻浮、无能、不学无术。然而突然有一天,他才发觉原来这个人身上有着那么多的,自己从来没有发现的优点,那无与伦比的魅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却发现他的一切光芒与微笑都是为了别人。
而自己错过的,却似乎要永远错过了。
这种感觉十分难受,让他不知所措,只能落荒而逃。
吊人胃口什么的最讨厌了,知不知道看小说的时候说话说半截的人很容易死啊。
失忆梗已经不流行了,更何况他受伤的也不是脑袋,于是只好试探道:“佳佳,我看你的肚子也渐渐明显了,咱们什么时候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吧?怎么着我也不能让这孩子被人说闲话啊……”
他这时候已经觉出来有点不对,原本想着要是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于佳肯定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结婚,却没想到于佳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我这次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蔓生,我爸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了,我也和他谈过了。过不了多久正好是他的生日,你见他一面,咱们选一个最近的日子办婚礼好吗?”
夏蔓生愣了愣,但虽然没套出话来,好歹跟于佳结婚也是他的任务,因此他很快就笑了起来,表情看起来又是幸福又是兴奋:“好啊。”
于佳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道:“如果我爸说话难听,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平时一副女强人的样子,每当说话柔软或露出难色的时候,就总是格外惹人怜惜,于是夏蔓生隔着袖子拍了拍于佳的手背:“你放心,不管伯父说什么我都会好好听着,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又漂亮又懂事的闺女,也舍不得她嫁给别人啊。”
门外的孟致安看到这一幕,无声地退后一步。笑声停下,夏蔓生耸了耸肩,叹道:“好吧,每个世界都这么倒霉,我也是习惯了。谁让身为穿越局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职业道德呢。”
“其他的具体资料将以原主记忆片段以及分步任务的形式补充,注意接收。”
在同系统对着话的同时,夏蔓生已经沿着街边的人行道走出了老远。天色渐晚,霓虹的灯光映在脸上,一会变幻一个颜色,光怪陆离,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将人原本平和的神情都映出了几分恍惚之感。一旁的咖啡店里传出法语的怀旧歌曲,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习惯性地抬脚向着那家店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站住了。
兜里没钱。
他僵硬地问:“0322,我不是有个有钱的干爹吗?没有大把人民币也就算了,为什么传说中的金卡、黑卡、牡丹卡也一张都没有?”
难道是搜索的不够彻底?可是兜底都快摸穿了,也是一把空气啊!
0322道:“……我还没有说完……按照目前的进度来说,前一阵子,你的义父姚成就已经被仇家和下属联合起来逼得跳楼了。现在姚氏陷入债务危机,你和姚可薇非但没有获得半分遗产,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你穷成了狗急需换一碗软饭吃,已经取得了于菲的好感,也该是和姚可薇分手的时候了。”
夏蔓生:“……”他的咖啡。
3022贴心地建议:“你可以回家找一包一块钱一袋的雀巢咖啡,用碗沏着喝。如果只放半包多倒点水的话,可以喝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