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夏蔓生的无视使他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间,但由于本身就是夏蔓生所在公司聘请的风水顾问,来之前也接到通知会有人跟拍了,所以就算再怎么不满也没办法。
他淡淡地说:“你靠边一点,直播可以,别碍我事。”
从刚才开始,夏蔓生就可以感觉到崔如正对自己似乎有种微妙的敌意,难得好脾气地给他让出位置,打算看看他要怎么做。
“现在主播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出于对未成年人隐私的保护,我们就称呼这个小朋友小媛吧。小媛一直是个健康的小姑娘,然而就在三天前,她突然在家中无故发狂,症状表现为攻击他人,自言自语,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等,现在节目组请来了崔大师,希望他能让小媛恢复健康。”
在夏蔓生的直播镜头里,崔如正一只手按着小姑娘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压制她疯狂的挣扎,皱眉去看她的瞳孔。
他的手指微微一紧。
小女孩的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全都是黑色的,纯粹和深沉的黑色中,映出了他自己的身影。
这样古怪而诡异的眼睛多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恰好在这个时候,小女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嘶吼,裂开嘴笑了起来。
崔如正想也不想,直接一掌斜切在了她的后颈上,把人打晕了。
夏蔓生:“……”
一个有点尖锐的女声传来:“你在干什么?!”
夏蔓生抬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是当时微信群里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是比照片显老。
她的相貌其实不丑,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清秀,但是大概生活的不太好,皮肤发黄,面相憔悴,看起来就显得有点凶神恶煞的。
崔如正任由袁莹莹把孩子抢了过去:“她没什么大事,刚才有攻击性行为,所以我让她安静一会,等我把病因找到她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袁莹莹没说话。
崔如正皱眉,有点奇怪地看过去,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正紧盯着自己。
他说:“怎么?”
袁莹莹道:“你就是崔大师吗?”
崔如正点点头,下一刻,他就像遇到了乡亲们的解放军一样,被对方用双手握住。
崔如正:“……”
袁莹莹低着头,弯着腰,不知道是见到了救星激动,还是突然的松懈之后感到委屈,她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了崔如正的手背,仿佛想以这个卑微的姿势祈求什么。
崔如正觉得这个女人脑子有病,不过想想,正常人遇到女儿一下子变成这么个怪物,恐怕精神上都或多或少会受点刺激,举止古怪也是正常。
他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袁莹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大师,您能把我女儿治好的吧?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崔如正道:“当然。不能救我也不会到这里来,进去说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去,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夏蔓生总觉得崔如正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似乎又瞥了自己一眼。
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
那就是要由妒忌成性的夏蔓生告诉姚可薇,其实她父亲的死跟孟致安脱不开关系,从而引起姚可薇对孟致安的恨意,由此开启爱恨交织,虐恋情深的第一步。
夏蔓生一边在头脑中回忆着自己的台词,一边不停手的发着传单,身边的人在冷风中把衣服裹的紧紧的,一个个行色匆匆,只有很少的人愿意把传单接过去,更多的人视而不见漠然走过,夏蔓生也不生气,见到有人扔到地上,甚至还笑一笑,上去捡起来继续发。
当他再一次递出传单的的时候运气还算不错,被人接了过去,只是那只接过传单的手却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夏蔓生愕然抬起头来,看清了对方的脸时不由掀开了熊头露出脸来:“孟致安?”
为什么哪都有他?不,重点是他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孟致安看起来比他更加惊讶:“真的是你?”他握着夏蔓生的手,已经能感到那冰凉的温度,低下头甚至还看见对方的手上有着好几道的血口子,顿时觉得心中一痛,哑声道:“你、你怎么会来干这个?”
夏蔓生一秒钟进入角色,抽出手来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孟致安,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毛病?既然以前说过讨厌我,现在就别再假惺惺地来这一套了行不行?我已经绕着你走了,你还没完没了,到底想怎么着,耍我?看着我这样落魄,你觉得爽吧?”
孟致安道:“我、我不是……”
然而只说出了这几个字,他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曾经做过的事十分清晰地一一闪过,心中仿佛被扎入了一把利刃,顿时鲜血淋漓,他甚至有点痛恨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记忆力。
他看着夏蔓生俊秀的面庞和冷淡的眼神,禁不住想起了以前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永远是热切的,聒噪的,活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那时候他真的没有想过,让自己厌弃、讥讽、甚至打骂过的人会这样的牵动心神。
自己演技一流,奈何对方不接茬,这台词也念不下去了,夏蔓生沮丧地带上头套,摆了摆手道:“你走吧,别打扰我工作。看见你就烦。”
他穿着这身可笑的衣服,低头整理手里被风刮的乱七八糟的传单,大概是手有些冻僵了,看起来很是笨拙,孟致安却半点也笑不出来。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对方那一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优雅地托着茶杯,那手指莹润如玉,心中的痛楚无以言表。他原来也曾经对夏蔓生说过类似“滚开”这一类的话,并且从来不知道,被一个人赶走的感觉是这么的难过。
夏蔓生看了他一眼,加重了语气:“还不走?”
他难得的沉下脸来,孟致安竟然一下子不敢反抗,只能慢慢地转过身来,离开了这片地方。
夏蔓生站着的地方正好挨着一个拐角,只要转过去,就看不到他了。可孟致安走了几步之后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说也奇怪,明明是夏蔓生赶他走的,但孟致安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把他一个人留在冷风中。
然而当他回了一下头,却发现夏蔓生又把头套摘了下来,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子,正是姚可薇。
孟致安犹豫了一下,悄悄站定了脚步,靠在墙上。
姚可薇的声音十分震惊:“要不是看见你摘下头套跟孟致安说话,我根本就认不出来是你,蔓生,你、你不是和于佳在一起了吗?你怎么会……干这个?”
夏蔓生似乎是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你也觉得我和于佳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姚可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才是被甩了的那个人,偏偏对上了夏蔓生的眼神,竟然会感觉这么心虚:“我是有事要告诉你。”
“我有话要对你说”这句话夏蔓生刚要出口,连忙咽了回去,疑惑地看着姚可薇,感觉她表情挺严肃的,不像是开玩笑。
“蔓生,你知不知道,我在怀疑爸爸的死可能跟孟致安有关系……”
眼看着那只名贵的手表就要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围着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连忙去抢救,夏蔓生就趁着这个机会,飞起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腰眼上。他这一脚架势十分漂亮,力道看起来更是不轻,生生把对方给踹飞了出去,正好砸在几个同伴身上。
“上车!”夏蔓生喊了一声,十分利索地跨上离他最近的一架机车,熟练地发动。然后他很快感觉到了孟致安跟着飞身坐在了身后,一双手搂住自己的腰。
油门触底,夏蔓生猛地飚了出去,他迎着风声大声喊:“干什么不自己找一辆,带人很累啊!”
孟致安收紧了搂在对方腰间的双手,青年的腰肢柔韧纤细,却把怀抱填满。在这样紧迫的时刻,他只穿了件毛衣被人带着在雪夜里疯狂的飙车,心情反倒莫名其妙的好到了极点,忍不住嘴角一松笑了起来,同样高声回答:“我不会开!”
身后的怒骂声隐隐传了过来,显然不能指望对方迟钝太久,夏蔓生半伏在车身上骤风一样掠过暗夜,忽然听见孟致安在他的耳边沉声道:“小心!”
前面是一个因为道路施工没有完成而留下来的,巨大的深坑。
看见这个,夏蔓生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担忧的神情,唇角反倒微微一勾,将速度加快到了极限,毫不停顿地径直向那深坑冲了过去。
在这时候一般来说正常人的反应大多应该是惊恐大叫,或者拼命阻止这个突然发疯的小青年,然而恰好,孟致安从侧面捕捉到了他那个带着几分邪魅几分自负的笑容,一时间神魂颠倒,连死都不怕了,压根没想到要拦。
然后他们二人一车就这样腾云驾雾一样飞过了巨大的深坑,重重砸在地上,把后面不自量力效仿的追兵坑进了坑里。
夏蔓生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猛踏几下油门,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带着孟致安绝尘而去。
细雪随着风打在脸上。眼前飞逝而过的房屋树木。昏黄的路灯。沁凉的空气。手臂间的腰肢和掌心的温热。
我在爱,已经无暇顾及姿态。
孟致安的手覆在对方的腰上,心却慢慢沉了下去,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彻底栽了。对着这么一个从小就当做冤家对头一样的小子……泥足深陷,再也难以回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身一顿,夏蔓生用脚撑住了地,眯着眼晴向前看去。这样的动作更显得他双腿修长,孟致安看的有些发呆,忽然觉得夏蔓生推了自己一下:“想什么呢?冻傻了?快下车!”
孟致安这才借着一点月光看出来,前方竟然是一处高高的围墙,墙内隐约可以看见一点不明显的灯火。
夏蔓生摸着下巴道:“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孟致安曾经几次路过这片地方,倒是比夏蔓生熟悉一些:“应该是离园。”
那是古时留下的一处行宫,后来被改造成了公园,只不过这一阵子由于前方的道路施工,暂时不对外开放了。
感受了一下后面的敌情,夏蔓生当机立断:“翻进去!”
孟致安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本来以为这人是个死死板板的大少爷,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倒是让夏蔓生诧异了一下。他却不知道现在恐怕不管自己说什么,孟致安都会说好。
要是夏蔓生知道,他多半会让孟致安跳到河里试验一下。
两个人先是合力将机车抬起来扔进了旁边的树丛里,又小心翼翼地爬到了距离围墙最近的一棵大树上。孟致安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幸好他从小练过跆拳道,身手灵活,倒也几下就到了树顶,坐在树杈上的时候,几乎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害怕掉下去,而是夏蔓生因为不放心,一直在转头看他,看得他心慌意乱的。
夏蔓生像是一点也不怕高似的,竟然从树枝上站了起来,一手扶着树干,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咱们得先从这里向着墙头跳,然后再顺着最低的那个豁口爬下去,你敢吗?”
他轻松而随意的口气,让人也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似乎天下间再大的事都在这样的寥寥数语中变得不值一提,孟致安笑道:“小事一桩。”
他有心要在夏蔓生面前显摆一下,说完话之后不等他开口,松开手来干脆利落地一跳,一下子就落到了墙上,舒展开的身形柔韧而修长,颇有几分平时表现不出来的青春洋溢的味道,十分帅气。
夏蔓生:“……谁叫你跳下去的,我还没说怎么跳啊……那里有摄像头,恭喜你上镜了亲。”
孟致安:“……”
夏蔓生看见他的样子很尴尬,自己又贴心地给他打圆场:“算了算了,顶多明天被这里的员工翻了录像,回来罚你点钱,反正你也有钱,别出卖我就行哈。”
他边说话便跟着灵活地翻了下去,先是换了根低一点的树枝,这才手足并用地慢慢挪到了墙头,果然跟孟致安的路线不太一样,一看就是偷鸡摸狗的经验丰富。
虽然他落得很稳,孟致安还是忍不住抬手空悬着护了他一下,夏蔓生刚刚在墙头上坐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嘈杂的车声,变色道:“我靠,追上来了,快快快,咱俩跳下去。”
说话间,车前探照灯的光线已经扫了过来,两个人相顾失色,来不及细想,一起从墙头跳了下去。
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勾了一下旁边的花树,激起暗香如雾。
好在下面是一片草丛,没摔出个三长两短来,他们就偷偷摸摸缩在墙根地下,心脏跳得飞快,谁也不敢挪动,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光束越过墙头落在稍远一点的空地上,扫了两圈之后就没有了。
又是一阵斥骂嘈杂,最后发动机车的声音传来,世界终于归于漆黑和寂静。
夏蔓生吁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孟致安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两个人手心都是冷汗,而他的身体半靠在对方的怀里,倒是挺暖和的。
两人都有些气喘,相互对视了一眼,忽然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夏蔓生松开手直起了腰,留恋地摸了摸身上厚厚的大衣,作势解扣子:“还你。”
孟致安道:“我不冷……”“我的天,那个人不是姚家的养子吗?长相是他没错……可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第一次发现夏蔓生居然长的这么好看,不、不行了,他再这样笑下去,我就要移情别恋了!”
“姚家已经成了那么一副样子,夏蔓生怎么还没事人一样?会不会是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底牌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骑自行车!你真应该看看他那辆车,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夏蔓生那个纨绔大少爷能干出来的事!你说他该不会是疯了吧?来这次宴会的目的会不会是要和咱们同归于尽?”
对于这些没有意义的评论,夏蔓生也没空搭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看见于佳正挽着自己父亲于正仁的手接待宾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夏蔓生粲然一笑,微微颔首,却并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拿了一杯香槟退到角落里,一边等待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不识相的人上来搭讪,夏蔓生一一应付了过去,刚送走了一批,又来了一个,夏蔓生压下心中的不耐烦看向面前的美女道:“这位小姐……”
“夏蔓生,你装什么不认识。”他被对方更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
呃……不是来表白的呀。
3022进行了一句话简介:“李琦,富家千金,喜欢孟致安。”
看着介绍的字数也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不管怎么说,跟于佳结婚才是第一位的,今天的宴会可不能丢脸。夏蔓生做恍然大悟状,真诚道歉:“原来是李小姐,对不起啊,你五官辨识度不高,化的妆又太过……奇特,我就一时没有认出来。”
李琦被他气的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对这个家世败落的大少爷客气说话的打算:“不用再耍嘴皮子了吧?听说以前挥霍无度的夏大少爷今天是骑自行车来的,穷成这样怪不得急着吃软饭呢。要是你的能耐有你的嘴上功夫一半,也就不至于落魄到这份上了。”
李琦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她一开始说到夏蔓生的自行车时,旁边本来还有人发出笑声,然而听到了后面,却都觉得她的话太过刻薄,竟然开始有些替夏蔓生愤愤不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