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一般来说,除非题目非常难解,否则同组的人答案都差不多,穿着就算不同,也有几分相仿,所以评委扣分都是从一些朝代、式样、配饰等细节方面进行点评。


    这个环节有意思,大家一边欣赏服装展,一边学习古代知识,一个个兴致勃勃。等到傅磊和夏维两个人一上去,观众们立刻都好奇起来了主要是反差太大。


    第一个傅磊穿了一身白色的文士袍,黑色交领,腰上束着同样的黑色腰带,打扮的十分简素。由于傅磊个矮,肤色又偏黑,所以穿出来的效果显得有点拖沓。


    当然,他们本来就不是选美比赛,大家能看出来他是想扮演一个衣袂飘飘的文人,这就够了。


    第二个夏维则正好相反,他一走出来,别人还没看清楚是谁,先就觉得眼花缭乱。


    不光是衣服的颜色有黄有绿,五彩缤纷,所挂的佩饰更是足有七八样之多,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会移动的货架走了过来,好在夏维的颜值还算是中等偏上,否则这一身的效果难以想象。


    这前两个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连主持人都忍不住笑着说:“我对你们小组抽到的题目非常好奇,第三位选手的服饰又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惊喜呢?请上场。”


    万人瞩目之下,只见一位穿着冕服的青年走了出来。


    这冕服并非皇上的龙袍,而是三公诸侯所穿,玄色衣,赤色裳,宽袍大袖,腰带用赤、黄、、四彩编织而成,足有一尺二寸宽,一侧坠玉,一侧佩剑。


    这整套衣服繁复而隆重,要是由普通人穿戴起来,很容易造成喧宾夺主的效果。但由于扮演者窄腰长腿,体态修长,反倒将那种高华端雅的气质完全凸显了出来。


    主办方所提供的道具极为严谨,选手头上戴着的冠冕之前,有七串青色的玉珠垂下,只让人一眼看去,觉得宝光映眼,隐约才能窥得几分容颜。


    背后投影的布景,是红色的宫墙,以及层层叠叠的飞檐画栋,夏蔓生的步伐很随意,却仪态从容,风度在不经意之间自然流露,仿佛优雅与生俱来。


    观众们眼看着这个人一步步走向台子的正中间,融入到美轮美奂的背景当中去,只觉得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旋转交叠,昔日繁华,今朝重现那是令人惊叹的华夏文明。


    夏蔓生是短头发,冠冕勉强用系在下颏上的带子固定着,走两步晃一晃,十分不方便,他站定之后,跟主持人打了个招呼,将冠冕摘下来放到一边,脸前没有了遮挡的东西,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被这么一打岔,才有不少人从怔然中回过神来,刚刚一时沉寂的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啊啊这几步走的好潇洒,简直是直接走到我心里面去了,太帅了吧!”


    “这小身板,我要柠檬了,为什么感觉一个男人的腰好像比我还细!!!”


    “夏少爷的气质真的是没话说,不看脸都觉得从头发丝苏到了脚后跟。”


    “完了,昨天晚上看到直播住鬼屋,我刚刚单方面成为烨哥的女票,今天就又要转投夏少爷的怀抱了,我真是个花心的人~”


    “楼上没机会了,我选择两个都要!”


    颜粉们欢呼雀跃,也有一些不为美色所动的人出言反驳:


    “各位妹子们醒醒好吗?现在不是在让你们看娱乐圈选秀,重点是夏蔓生选择那套衣服有没有穿对!”


    “就是,找好看的衣服穿谁都会,关键是要符合题目才算赢呢,尊重一下比赛和真正有才华的选手好吗?”


    主持人也知道观众们急切的心情,很快将三个人所收到的题目公布,这次是两个诗文条件:


    “漉珠磨雪湿霏霏,炼作琼浆起素衣。出匣宁愁方璧玉碎,忧羹常见白傅飞。”


    “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屈平属草稿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屈平不与。”


    眼看题目出现在大屏幕上面,现场观看比赛的学生们都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第一句诗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第二句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语文课本上曾经节选过的《史记屈原列传》。


    经过这么一点,也有人看出来了,第一位选手傅磊的穿戴,不就是课本上画出的屈原模样吗?那么夏蔓生和夏维又是怎么想的?


    傅磊有点腼腆地笑了笑,当看见三个人的衣服都不一样时,他就觉得这道题似乎难度不小,也没对自己能答对报以希望,因此反倒放松,摸了摸头说道:“题目上的第一句诗我之前没有见过,所以就直接根据第二句判断了屈原,穿的这身衣服。”


    主持人笑着安慰他:“看来你上学的时候一定是个好学生,把课本上的插图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身衣服简直就像是照着图片还原的。”


    她又转向夏维:“那么请夏维同学陈述选择身上服饰的理由。”


    夏维感到底下不少人都在盯着自己,他知道在屏幕前收看节目的网友只会更多,这些人一定都已经看到早上的热搜了,现在很有可能在心里嘲笑他,等着看他的笑话。


    夏维的目光不敢落到台下,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他忽然想到风波刚起时前来参加第一场比赛的夏蔓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对着那么多记者的追问包围,还能够从容自若的。


    余光瞥见身边的夏蔓生负手而立,侧影翩然,夏维也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心里告诉自己先顾着眼下,比赛要紧不管怎么样,他想赢一回。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其实夏蔓生算命算出来的那些“色情劫”、“年纪大的女人”、“木命人”等等,都是在实话实说,唯独最后说出那个人的具体身份就是宋雅萱这一点,算肯定算不了这么详细,是他猜的。


    根据柏向伟的反应来看,夏蔓生也没猜错。


    柏向伟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之中,夏蔓生忽然听到另外一个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了?再不走我都要被熏上饭味了,讨厌,人家是高定!”


    他找了一圈,出声的是柏向伟脖子上的领带。


    柏向伟的西装是个男声,不耐烦地接口:“谁还不是个高档货咋的?你还管饭味,主人的黑料都被扒出来了,到时候他倒了霉,咱们俩都要被当掉换钱的!”


    领带道:“啊,不会吧?主人和那个叫宋雅萱的寡妇都没结婚,就算爆出来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


    西装很懂:“这很严重的好吗?他就是靠那个什么单身的人设圈粉的!”


    它又自己嘀咕:“再说了,也不知道这个人知道多少,能不能算出来主人他妈的车祸其实也是设计好的……”


    领带:“啊,是吗?怎么回事,我居然不知道,你快给我讲讲!”


    夏蔓生:“……”这两件嘴碎的衣服真是挺棒的啊。


    柏向伟心慌意乱,算命这件事太过于神奇了,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听夏蔓生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有点不大相信,觉得对方肯定是拿到了什么实际的把柄,借着算命当幌子忽悠自己。


    这么一琢磨,好像更可怕。


    柏向伟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裤子,掌心里都是汗,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怎样回答夏蔓生的问题,冷不丁又听对方问了一句:“令堂现在因为车祸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事请,也跟你有关系?”


    柏向伟猛地抬头。


    迎着他惊恐的目光,夏蔓生耸了耸肩:“你们母子关系一直不大好,她最近又沉迷赌博,总是跟你要钱,如果你不给,你的母亲就威胁说要到媒体前控诉你不孝。因此虽然车祸是意外事故,但可以说发生的正合你意。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你的母亲送去就医,以至于她脑缺氧时间过长,目前成为了植物人状态……”


    柏向伟听到这里,双膝一软,这次不用傅丹烨踹,他就差点给夏蔓生跪了。


    这些他都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这些证据拿出来,是不是想一口气发个大招,彻底把黑料爆出来锤死自己?


    如果说之前说他被宋雅萱包养的那件事情仅仅是使柏向伟名誉受损,说不定沉寂几年还有复出的机会,但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见死不救,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会被公众所原谅的这点他从未向他人提起,甚至连宋雅萱都不知道。


    柏向伟的大脑飞速地运转,他始终不相信夏蔓生凭着别人的面相和生日就能算出这么多东西,对方知道的这么清楚,手里肯定捏着照片录音之类的把柄。


    他没有将证据直接送给媒体,反倒还有耐心过来跟自己说这么多,那只有一个可能……


    柏向伟道:“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镇定,然而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内心。


    傅丹烨在旁边轻轻地笑了笑,说道:“柏先生,有个词叫大智若愚,但是做人呢,不能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没意思了。就好比古时候青楼里的妓女,你想拉客,要挣钱,得有一种欲拒还迎的风情,关键不在于拒绝,而是这个‘迎’字。哎,你干这行的,这事应该比我清楚吧?”


    听他说话,一定要有颗好心脏,笑里藏刀是傅丹烨的拿手活,他要是真想,能活活把人给刻薄死。


    柏向伟刚刚被夏蔓生揭破了他被宋雅萱包养的事实,心里正敏感着,再一听傅丹烨用妓女来比自己,不由攥紧了拳头。


    “想给我一拳吗?”傅丹烨瞥了一眼他的拳头,含笑道,“奉劝你最好别,因为那样我会生气的。”


    柏向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对,我是受了宋雅萱的指使,才会去买景越山庄的房子。”


    傅丹烨跟夏蔓生对视了一眼,大大方方地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往桌上一拍,道:“刚才开头没录上,再说一遍。”


    夏蔓生道:“录音听不清,直接拍小视频吧。”


    柏向伟:“……”这俩是从黑风寨出来的吧!


    其实整件事情下来也不算复杂,猜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关键是他们需要从柏向伟的嘴里串一遍。


    夏蔓生的父亲刚刚过世的时候,宋雅萱本来带着夏蔓生和夏维两兄弟一起住在夏老爷子所在的夏家老宅,还对夏老说以后也不想再婚,只要能把两个孩子好好带大就好。


    夏老当时倒是没有硬拦着儿媳妇不让嫁人的意思,只是当时两个孩子都还小,她愿意留几年自然也是好事,再加上宋雅萱从结婚以来一直对夏蔓生疼爱有加,话说的也是情真意切,夏老感动之下,还给了她两套房子和一部分公司的代理股份。


    直到后来有一次,夏老无意中发现宋雅萱对夏蔓生并不好,才算看清楚了这个故作贤惠儿媳的真面目,大发了一场脾气,将大孙子自己带在身边养着。


    夏维死活不愿意离开妈妈,便和宋雅萱一起搬离了夏家老宅。


    虽然不能再从夏老那里讨好,但碍于当时接受房子和股份的条件,如果宋雅萱真的再婚或者另有稳定关系的伴侣,这些东西就不能留在她的名下了,所以这么多年来她表面上一直是单身状态。


    比宋雅萱小了十来岁的柏向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她的男友,并且在被对方捧红之后,又帮她办了这么一件事。


    对于夏蔓生来说,柏向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虾米,他想做的是借着这个人,彻底断绝掉宋雅萱以后再兴风作浪的可能性。


    于是在对方说完话之后,夏蔓生就让惴惴不安的柏向伟先回去了。


    傅丹烨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而询问夏蔓生:“如果把这件事给撕开,宋雅萱手里攥着的那些股份是不是得吐出来?”


    夏蔓生道:“爷爷去世的太突然了,没有留下遗嘱。我依稀有印象,他曾经提到过一回,说是如果宋雅萱要结婚,或者她过了六十岁,她手上的股份就要交给我。这是当年我爸刚去世的时候订的协议,可是书面上的东西,我没见过。”


    傅丹烨似是不经意地说道:“你家老宅的书房里面不是有个保险柜吗?会不会在那里面?”


    夏蔓生一愣道:“有保险柜吗,我没印象。你怎么知道?”


    傅丹烨笑道:“上高中那会去你家玩,正好碰上夏爷爷找东西,依稀有点印象。你回去找找,没准呢。”


    要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说话让他毫不犹豫地就相信,现在也就是傅丹烨了,夏蔓生点了个头道:“行。”


    冷掉的饭菜谁也不想吃了,两人的酒却还没喝完,夏蔓生端起来跟傅丹烨碰了碰,说道:“你记性还真好。”


    傅丹烨笑道:“很多事情都是挑着记,牵扯到重要的人和事印象自然而然的深刻。再说夏爷爷那么疼你,这种文件都是你的保障,他肯定得给留好了。”


    夏蔓生耸耸肩:“可惜人没的太急,我也没赶上见最后一面。”


    人算不了自己的命,但是夏蔓生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出生的时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以至于生母在他刚出生不久就跟别人私奔到了国外,二十来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死活;父亲算是因公殉职,但到现在死因不明,连尸骨都没找到;就连相依为命的爷爷去世,也同样发生的非常突然。


    傅丹烨握住他搭在桌上的手攥了攥,温和地说:“荣销枯去,穷通生死,爷爷生前的时候你已经尽孝陪伴,那最后一面见与不见,都已心安。”


    他知道夏蔓生什么事都爱在心里憋着,既然提起了这个话茬,也就没回避,也是想让他多说两句,比自己难过强。


    “你说的是,我还真是从小到大和爷爷相依为命长起来的。”


    夏蔓生笑了笑道:“那时候刚从宋雅萱身边被接过去,爷爷不放心把我给保姆带,晚上带着我一起睡觉,还给我讲故事,我早上起来连衣服都是爷爷帮着穿的,一到冬天就裹好多层,特别厚。”


    傅丹烨道:“我有一点印象。”一根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扎了一下周永骏的手腕,他的手一抖,半杯茶洒到了裤子上。


    夏蔓生干咳一声,换了个姿势,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在面前相扣,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其实他会这样表态,在场的人都不意外。谁都知道夏蔓生对祖父的感情很深,夏老爷子又特别重视自家这一脉的风水传承,他这个态度也在情理之中。


    华盛采用的是聘用业内经理人管理公司的模式,结果现在董事长一去世,竟然由总经理越级召开董事会,目的无非是想要借景越山庄一事架空夏蔓生。


    如果今天这个提议通过了,那么整个公司也就失去了当年成立起来的宗旨和初衷,对于夏蔓生来说,这一点他自然不能接受。


    但同为夏家人的宋雅萱和夏蔓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宋雅萱道:“小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的关键在于,发展玄学这方面的业务,最看重的就是名誉,信任度一旦被破坏,很难恢复。再加上以前很多人都是冲着你爷爷来的,现在他去世了,也会使我们流失一部分的客户,得不偿失。”


    夏蔓生欠欠身,说道:“情况还没到那个程度,却要提前臆想的很严重,宋经理,你这样说话,是很不应当的。我是否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玄学方面的业务是公司主打,你却并不擅长,很难插得进手去,只有变革业务,你才有机会取代我的位置。”


    夏维皱眉道:“你这根本就是空口污蔑,不能构成明确的反对理由。”


    夏蔓生笑了笑,他的眉眼本来就长得有些清冷,这样不大真心的笑容,总带着一种轻慢的傲气:“你要明确的反对理由,那很多啊。


    他手指在桌上的一沓资料上面扣了扣:“景越山庄当初买地、选址,都曾经对董事会各位成员做过详细的报告,这当中没有任何问题。现在新闻上也已经澄清了,所谓的风水不好,都是被人陷害。等警方将在花坛里灌热水的人抓到了,风波一过,信誉自然会恢复。”


    董事会的其他成员听到这里,都不由沉默了,心里觉得这位大少爷也真是想瞎了心。


    他难道以为光是查出个有人往花坛里面灌热水,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这也太天真了吧!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