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除了挣钱之外,他也好好好筹谋一下,对付自己那个父亲的计划。
书包里没有语文书,傅丹烨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好像给落到学校了,便去桌膛里面找。
自从阮畅表示要把自己的卷子借给夏蔓生看之后,试卷的讲解过程也莫名其妙变得顺利起来。
后面几道题答错的不多,很快就轮到了第17道,而跟夏蔓生的位置中间还隔了五六个人。
负责答17题的同学说完之后,物理老师道:“嗯,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阮畅松了口气,笑眯眯地说:“这回咱们稳了。18、19题也不可能轮到这里。”
按照常理,确实如此,但夏蔓生怎么就对自己的运气这么不放心呢。
他的担忧成真了。
物理老师话锋一转:“下一位同学,还有不同的思路吗?说一说你的解法。”
笑容凝固在阮畅的脸上:“我靠!”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前线友军不断倒下,17题讲个没完没了,18题这个恐怖的数字,也正向着他们袭来。
阮畅要疯:“你们谁做18题和19题了,把卷子给我看看,快点啊啊啊啊!”
“没写啊!”
旁边的杨新明也很紧张:“这两道题最难了,我不会做就空着了。怎么算也轮不到咱们这一片啊!”
他找了块湿抹布,给傅丹烨把桌子椅子都擦了,然后摆放整齐。
学校本来有热水可以用,但大概是因为夏蔓生要擦桌子,所以热水管很“照顾他”的坏了,夏蔓生只能用冰凉的自来水,手冻的通红。
而且脚印也就罢了,那墨水仿佛就是刻意为了不让人擦干净,涂了好大一片,有几个地方需要特别使劲才能把痕迹去掉。
夏蔓生吭哧吭哧地卖力,活生生擦了一头汗出来。
好不容易擦干净了,他颇有成就感地看着傅丹烨那锃亮的桌子,仿佛注视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牛奶或许还有可能被再次扔掉,但干净的桌椅,只要傅丹烨坐下就等于接受好意,这个方法绝对万无一失。
夏蔓生搓了搓已经不太灵活的手,给傅丹烨把桌椅摆好,盼着他赶紧来学校。
挪动桌椅的时候,两本书从他的桌膛中掉了出来,一本是语文,一本是物理练习册,都被拦腰撕成了两半。
翻开书,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答案和笔记。
傅丹烨学习很用功,而且因为他平时还要赚钱养家,所以付出的努力远比其他同学要多得多,要不是昨天生病,恐怕他也不会把书落在这里。
虽然活的很辛苦,但他一直努力地想要生活好,从笔记中就能看出,这些课本寄托着他对于未来的期望,一定对傅丹烨很重要。
夏蔓生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翻了卷透明胶带出来,把书一页页粘好了,给傅丹烨放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班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来了,沈朗也夹在其中,板着脸进了门。
他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同几个哥们勾肩搭背,而是贴着墙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掏出书来不抬头了,一副在知识海洋中遨游的模样。
不过沈朗就算掩饰的再好也没用,有人作弊挨了处分,在枯燥的高三生活当中可就算是一桩大新闻,周围同学都在小声议论。
“你看夏蔓生真没上去跟沈朗说话,我靠,这不是他风格啊,真掰了?”
“你这不废话吗,不掰了他能举报沈朗抄袭?话说今天侯方达都没来,肯定被他爸给揍了。”
“其实我觉得有点爽,咱们沈班长不是平时最会装好学生了么,结果这回被当场逮了个作弊,我就呵呵了。也不是啥正经人嘛。”
“嘘,你小点声,小心沈朗听见了揍你。”
说话的人不以为意:“沈班长现在还背处分呢,我才不怕。不过我觉得他真想打爆夏蔓生狗头是真的。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一下子胆子变那么大,是不是找到哪个撑腰的了?”
“哈哈哈,不会是爱情的力量吧?夏蔓生终于醒悟沈朗其实是想给咱们易校花出气,所以奋起反抗,希望抱得美人归……”
两人胡说八道到这个份上,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口中的易校花,名叫易珊珊,跟傅主是初中三年的同桌,上了高中之后,他们不同班却同校。
当初说沈朗因为自己的心上人被夏蔓生“骚扰了”,才会想出来跟他表白的损招,指的就是易珊珊。
在傅主心目中确实对这个女孩子很有好感,因为他在初中时就是班里同学嫌弃的对象,唯独易珊珊的女生态度友善,不会嘲笑他,也不会因为嫌弃跟他一桌,而找老师调位置。
高中上了同一所学校,两人虽不同班,关系倒是依旧不错。
但傅主不知道的是,易珊珊愿意搭理他,不过是因为他家里有钱,能够满足对方一些物质上的需求罢了。
高中后,她接触的人多了,已经对傅主不再上心。
甚至为了撇清关系,易珊珊一方面在傅主面前温柔如旧,另一方面则在背后偷偷散布关于他的谣言,诸如夏蔓生暗恋自己、纠缠骚扰、心里变态种种的言论。
可以说,傅主被高中同学疏远孤立,其中就有她出的一份力。
现在两名同学八卦的就是这件事。
也不是要贬低谁,客观来说,看看夏蔓生的那德性,别说易珊珊这个校花,是个女生谁会看上他啊?除非是瞎了。
同学们这些议论,夏蔓生也难免听到几句,不过他已经没空去在意了他正在走笔如飞地补作业。
早上第一节 就是物理课,夏蔓生昨晚只顾着想回去的事,老师留了练习二和练习三两张卷子,连半个字都没有动。
而一大早上来了,他又忙着给傅丹烨擦桌子粘书,这件事就更是忘到了脑后。
想起傅主记忆中的物理老师,他觉得这事有点可怕了。看见傅丹烨来了,夏蔓生随便拿出一本书将脸挡住,悄悄关注着他那个方向。
他不需要对方知道这是自己做的,只要傅丹烨能够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接受这份好意,让他能增加一点运气就可以了。
送东西什么的太容易被拒绝,这种方式应该最稳妥。
很快,夏蔓生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傅丹烨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干干净净的桌椅。
片刻之后,夏蔓生从他的侧面看到,对方英气的眉峰皱了一下,带着股很不耐烦的劲。
“哎!”傅丹烨敲了一下桌面,问他同桌的男生道:“看见谁动我桌子了没?”
他同桌连头都没敢抬,把脑袋埋在书里连连摇头。
傅丹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找了块湿抹布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座位重新擦了一遍。
他的动作相当熟练,夏蔓生吭哧吭哧干了半个多小时,人家傅丹烨不到十分钟就干完了。
然后,他把抹布往回一丢,安然坐下。
夏蔓生:“……”
这都可以???窒息了。
前有物理考试,后有系统,炮灰的世界让人绝望。
傅丹烨终于从桌膛里翻到了语文书,刚刚将这本书拿到手里,他就已经能摸出来触感不对。
倒是不奇怪,既然他的桌椅都被动过了,留下的课本怎么可能幸免?
傅丹烨挑一挑眉,把课本掏出来,而后猝然愣住。
他的书是被人撕了没错,但这被粗暴撕开的课本,此时已经被人用胶带一页页细心地粘好了。
傅丹烨将书翻开,发现甚至连裂口处的每一个字都被细心对齐了,这样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阅读。
所以说,刚才那被摆放整齐的桌椅……?
就像一个在无边荒漠中跋涉的行人,又渴又饿,面前突然出现一杯水。
他警惕、怀疑、挣扎,以为得到了诱惑的毒液,一饮而尽之后,却发现竟是甘甜的清泉。
这一刻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同样满心复杂情绪的人,在这个教室里,绝对不止傅丹烨一个。
夏蔓生眼睁睁看着自己前面的同学答完题坐下,物理老师看着卷子,说道:“接下来,就是第18题了”
这种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到不一个有答案的人,只能眼睁睁绝望等死的感觉实在是有点过分恐怖了,夏蔓生本来已经放弃挣扎,却听见老师的下一句话传来。
“第18、19两道题,都比较有难度,咱们时间有限,就直接我来讲吧。”
普天同庆,绝处逢生!
夏蔓生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都因为紧张而绷的生疼。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进度:2%。
恐怖的动图再次蹦出来,这次依旧是顶着夏蔓生外貌的模拟小人,站在傅地一边蹦一边甩头发,随着小人的动作,他脑袋上的头发纷纷扬扬地落到地上,头顶发量迅速减少。
旁边甚至还有配乐:“看帅哥的头发,柔顺光滑,看帅哥的发型,清新有型~”
夏蔓生在他全秃之前,果断点x。
不管怎么说,这一早上总算没白忙,感到庆幸的同时,他转头朝着傅丹烨看去。
傅丹烨正在安静地伏案看书,手上拿的,正是那本粘好的语文课本。
他面无表情,眉目冷淡,但头顶上方,竟然慢慢升起了一个大家都看不见的粉色心情气泡。
气泡飘到夏蔓生面前,然后“啪”一声轻响,在早间的晨曦中炸开,消散。
看到这一幕,夏蔓生竟然有种老农民发现辛苦种下的麦子结穗般的感动。
主角他,是个好人。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啊主角小宝贝!
我擦的不干净吗?桌面的亮度不够炫目吗?椅子摆放的角度没跟地砖线对齐吗?
傅丹烨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淡定地拿出自己的试卷作业摊开,面上不过微微一哂。
这种把戏已经不新鲜了,他的生活本就伴随着疏远与恶意而存在。
因为母亲是曾经伤过人的疯子,所以他也是个小疯子,周围的人不是像躲避瘟疫一样怕他怕得要死,就是隔三差五给他找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来到教室里,迎接自己的竟然不是遍地狼藉,而是干净整齐的桌椅,简直就等于明摆着告诉傅丹烨,有阴谋。
经历过梦中那些破事之后,傅丹烨一时半会没心情计较这些,这才自己又擦了一遍了事。
夏蔓生没想到这年头想做点好人好事都不容易了。但没给他太多懊恼的时间,上课铃已经催命一样响起,物理老师抱着厚厚一摞作业走进了教室。
下面的同学应景地发出了一片夸张的叹息声。
“别紧张,这些不是上课要做的,是留给你们的课下作业。”
物理老师说着并不让人愉快的安慰,跟着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同学们,昨天的作业都写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