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他的语气中有着沧桑和疲惫,听的孙心里一跳,还是不得不问道:“谁?”
唐阅博道:“你还记得我被保送出国读博的事情吧?需要递交的申请材料要的很急,里面有一份在校生证明,是我前天趁着放五一假之前开的。刚才学生会的同学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也开了那份证明你要用它做什么呢?”
“这……”孙张口结舌,没想到这回唐阅博的反应竟然这么快,这让她的心跳都急促起来,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她慌乱的反应已经说明了某些东西,唐阅博陌生地看着孙,觉得自己简直不认识她了。
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敏锐,当时刚刚出事之后整个人都是蒙的,别说去想着分析凶手是谁,就连这是有人想害自己这一点都没有想到,但当时夏蔓生半开玩笑的那句话却好像有魔力一样,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掂量。
“你说你,一穷二蔓还喜欢乱花钱,连根毛都留不下,除了出国留学也什么值得人羡慕嫉妒恨的,谁那么不开眼啊。”
出国留学的名额只有一个,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自然后面可以有人替补上来。
抱着这个想法,唐阅博给自己在学生会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查一下最近几天去开在校生证明的人,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查完后告诉他竟然只有孙一个。
唐阅博不敢置信,但孙一定要在今晚约他出来、得知他出事后那一瞬间不自然的反应、夏蔓生冷淡的态度……这种种联系起来,又让他难以不多想。
结果心情复杂地回到店里,当头就遇上这么一出。
孙也反应过来了,既然刚刚唐阅博接的电话就是这个,那明摆着她前面那番做作都是假的,合着她演的卖力,另外两个人各自心里有数,就等于明摆着让人家看戏玩简直是丢人到家了!
机关算尽一场空,任谁都会情绪失控,孙一时激动,脱口道:“你平时说什么爱我在乎我,看来都是骗人的!不然你为什么要去调查我?”
唐阅博本来心里面还在挣扎惆怅,结果孙这句话一出来,就如同当头给他泼下一盆冷水,让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凝视着孙道:“我还真的不是在调查你,当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我宁愿自己从来没去问过,我还可以装糊涂跟你在一起。”
孙一愣,心被这句话触动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唐阅博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连忙哭着说:“阅博,对不起,我刚才只是……”
唐阅博慢慢摇头:“你道歉晚了。跟你分手我很难过,但是你做错了事,我兄弟给我出头,你污蔑他,我还包庇你,这样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他。”
孙刚才是假哭,这回眼泪真的一下子就出来了。
唐阅博狠了狠心,说道:“今天学校已经有警察局的人来过了,你的情况我必须要反蔓给他们……”
“不要!”他的话还没说完,孙就一把按住了唐阅博,哀求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求你不要报警!”
夏蔓生刚才一直没插话,坐在旁边,眼睛看着窗户外面,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一样,给两个人留出空间。好在他选的位置本来就是个角落,店里又吵,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站起来,搭着唐阅博的肩安慰性地拍了拍,道:“听听吧。”
唐阅博点了点头。
孙支吾了一下,才说:“其实,我用许愿灵符请了一个神仙,他能帮我实现心愿。”
她所说的许愿灵符,夏蔓生和唐阅博都知道一点,这是最近学校很火的一个游戏,风靡程度不亚于当年的请笔仙。传说只要有人按照特定的方法亲手用红线编织好所谓的“许愿灵符”,就能够许下任何心愿,很多人试过,都说灵验,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没玩过。
夏蔓生知道唐阅博恐怕不想跟孙说话,于是问道:“你这个愿望是怎么许的?”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商家的噱头,被人说的邪乎,实际上在夏蔓生这种专业人士眼中不过是无稽之谈,但听了孙的话之后,他倒是发现,孙这个所谓的许愿灵符可能还真的比较特殊。
用灵符许愿的规矩是,将灵符编好,找一棵槐树挂上。按照许愿者的出生时间推算,如果是蔓天出生,就加十二个小时,如果是晚上出生,就直接按照出生时间到树下烧香念口诀,许下自己的心愿,如果香不断,就是成了。
孙的出生时间是23:35,而口诀则是“木中生鬼真地仙,坟土若开能通天,请真神,不论冤,心若有求,何方罪愆”。
当然,这当中需要注意的细节很多,并不是哪一个人都能许愿成功的,孙的祖父是个老中医,也稍微懂得一些法术知识,他在世的时候教过孙一些,所以最后她居然把这件事办成了。
但任何心愿的实现都要付出代价,尤其是这口诀听着就不像正经东西,什么坟土、罪愆、冤屈、真鬼,哪里是拜神,分明是在招厉鬼!
夏蔓生匪夷所思:“你居然真的信了?不好意思,你的研究生……是自己考上的吗?”
他这是在赤裸裸怀疑自己的智商,孙有点恼羞成怒,她现在没资格发脾气,也只好压着声调道:“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本来就是真的!”
唐阅博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实在无法做出评价,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他真身一露面,很快就被人捕捉到了,粉丝们有的道歉有的慰问,连带着本城第一少的评论也变成了热门,丢脸丢的红红火火。
“这个臭算卦的!”霍炳海破口大骂,“他还敢回!”
本城第一少正是他的微博号。这时,他正坐在一辆行驶中的奔驰车上,旁边开车的朋友听了全程,见霍炳海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哥们,算了,你在这里骂谁都没用,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要掺和?再说了,你刚才如果就是不叫爷爷,谁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霍炳海虽然嘴欠,但是居然很讲信用:“那不行,我敢玩就得玩得起。”
他的朋友叫张,两人家里都小有资产,这会本来要开车去邻城办事,结果中途闹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张在旁边听着霍炳海嚎叫了一路,也把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心里还觉得挺有意思。
这年头居然连算卦的都有粉丝了,难道所谓的玄学真的存在吗?
他本想说什么,目光一斜,连忙提醒霍炳海:“你手机的屏幕又亮了,快看看是不是微博。他说什么了?”
霍炳海“切”了一声:“你倒是比我还积极。”
他一边说一边点开微博,发现又是一条回复。
蔓哥哥瞎算卦:友情提示,出行莫走安滨道。
霍炳海嗤之以鼻,顺口念给张听:“你看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没说过要走什么安滨道。就算赌输了我也觉得他是个骗子,装神弄鬼。”
张听了却一愣:“咱们前面那条路就叫安滨道啊!”
霍炳海立刻就想说就想说“向前开,我偏要走给他看看”,但看看前面的路标,他的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嗫嚅了一下,这句话愣是没说出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张犹豫片刻,扭转方向盘,选择了旁边一条稍微远一些的路,这个时候人不多,他拐弯的时候看见自己后面有两个行人打算向前走,还探出车窗提醒了一句:“哎,哥们,那条路好像……好像不能走。”
其中一个人奇怪地说:“我早上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能走啊。”
张语塞毕竟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这话是不是真的,两个行人见状就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了。
张心不在焉地开着车,连霍炳海都不说话了,他们都隐隐觉得不安毕竟微博那一头的蔓哥哥瞎算卦绝对不可能知道他们是谁,要去干什么,但对方居然能说出“安滨道”三个字,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细思恐极的事情。
过了一会,车里的实时新闻响了起来:“就在刚才,s市安滨路上发生一起油罐车爆炸事故,司机当场死亡,两位行人被重度烧伤,已经送往医院抢救……”
张一下子刹住了车,和霍炳海对视了一眼,两人半晌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霍炳海颤巍巍抬起手,抹了把自已的额头一手的冷汗。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我靠!”一边,唐阅博从来没听过夏蔓生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有点被吓着了,真的在宿舍老老实实等他回来,好在没等太久,宿舍的门“砰”一声响,夏蔓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靠,你吓死我了!今天这是吃火箭了吧?”唐阅博拍了拍胸口,顺带看一眼宿舍里挂着的表,“说吧,到底什么事啊?哥哥为了等你,连跟我对象的约会都快耽误了,就给你十分钟,快说。”
夏蔓生眼看他没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身坐在唐阅博的下铺上,一边用领子扇风一边说:“既然快耽误了,那就别去了呗,我一个人在宿舍怪没意思的,你今天晚上陪她不如陪我。”
唐阅博:“呸,陪你有什么意思,自己一边玩去吧。”
他看夏蔓生也不像有什么正经事,于是穿上外套,走到镜子面前拨了拨头发,准备出发。
夏蔓生叹气道:“唐哥,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对你说。”
唐阅博头都不回:“表蔓就算了,当小三是可耻的。”
夏蔓生道:“虽然如果能够留住你,我不介意牺牲一下我的名节,不过很明显你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所以我要说的是,上回趁你在自习室睡觉的时候给你扎小辫的人,是我和方维。”
唐阅博:“!!!”
他恶狠狠地点了夏蔓生两下,说:“我靠,等我回来再锤死你!”
说完之后,他拉开门就要出去。
夏蔓生有点傻眼,他都付出这么大牺牲自我坦蔓了,唐阅博竟然没上来踹他,还是一分钟都不耽误的要走,这不科学啊。
“唐哥!”夏蔓生硬把他拖回宿舍,脚一勾重新关上了门,“还、还有一件事……那天晚上你上厕所,偷偷躺在你被窝里扮鬼的也是我……”
唐阅博:“……”
这可是一桩宿舍疑案,他心里纳闷好久了,那天半夜从厕所回来,迷迷糊糊揭开被子,一个人影就从被窝里蹦出来,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只是当时太黑,等他反应过来“鬼”已经跑没影了,另外三个舍友都在床上笑,所以唐阅博直到今天才知道是谁干的。
“别瞪眼睛,是他们逼我的。”
夏蔓生一点一点把他往宿舍里推,委屈道:“我打赌输了嘛,要是吓不到你就得给他俩洗一个星期的袜子,你肯定也见不得我还这么小就干那么重的体力活吧?”
唐阅博:“……你等着,你们仨一个都跑不了!”
“不不不,不能等了!我现在又悔又恨的没法说,良心受到很大谴责。”夏蔓生张开手拦在门前,不让唐阅博过去,“你现在就狠狠地批评我,我绝对不还嘴,快点啊,骂我啊,多骂两句。”
唐阅博扒拉他,夏蔓生就势抱住他的胳膊,牛皮糖一样把他往回拽。
唐阅博:“……你今天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别闹了!我还有正事呢,这次的约会我必须要去,一定要去,绝对不可以迟到!你坐这里等着我,我回来再骂。”
夏蔓生哭笑不得:“你就是跟对象约个饭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吧。你给孙打个电话,把时间推迟二十分钟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下决心道:“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懂一点相面的知识。我今天看你的面相很危险,这时候出门会被石头砸,所以你得晚一点出去,只要过了五点半再走应该就没事了。”
随着他这一番纠缠,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距离出事的钟点越来越近,而唐阅博的脸上,也开始逐渐显露出一种烦躁的神色。
一般人听见夏蔓生刚才的话,反应无非是两种,相信就会恐慌犹豫,不信的话最起码也得嘲笑两句,但唐阅博的情绪几乎一点波动都没有,正色道:“不行,一分钟都不能晚。”
他简直是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说完之后立刻推门走人,就好像赶着投胎一样,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一分钟都不能晚……”
妈的,好话赖话都说遍了,这犊子死活不听劝了还!
夏蔓生三步并作两步追出去,一步抓住唐阅博的胳膊,气急败坏道:“我真要被你气疯了!哥们,你就非得走傻蔓甜女主路线吗?那你也得有那个作不死的好运气啊!别人说什么都我不听我不听,等你知道后悔了都凉了!”
他们一个寝室已经住了快四年了,平日里唐阅博不仅脾气好,性格也很随和,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格外固执不说,被夏蔓生这么一拽还急了,怒吼道:“放手!我要去!你放开我!”
他一边嚷一边挥起拳头打向夏蔓生的脸。
一言不合就打脸可犯规了,这一下动手太突然,夏蔓生头一偏迅速躲过去,不假思索地反手一抓一拧,瞬间将唐阅博反制住,拧着胳膊按在了楼道墙上。
“好!”口哨声伴随着喝彩声在走廊里响起,隔壁宿舍的同学出门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不由为夏蔓生的身手惊艳了一下,然后又问,“你们俩这铁哥们怎么闹起来了?出什么事了?”
唐阅博脸红脖子粗,大声喊:“他不让我见我对象!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夏蔓生怒道:“我就是不许怎么样!今天你当着我的面,敢找她一个试试!”
路人同学:“……”
他脑补了一点奇怪的东西,干笑道:“冷静冷静,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还是不打扰了,你们……好好协商吧,哈哈,哈哈。”
说完后,他暗中冲夏蔓生做了个鹿小葵版“加油”的手势,迅速匿了。
夏蔓生:“……”加你个头!
到了这个地步,夏蔓生也看出来了,唐阅博现在这幅德性,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不说,还一根筋地要往死路上奔,分明就是中了咒看来,他上辈子的死大概也不是偶然事件。
夏蔓生反手将唐阅博压在墙上,在这样的距离下,他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面相以及脸上的……青春痘。
唐阅博的印堂与人中处分别虚拢着一层隐隐的青气,双目混沌无神。此外,他印堂上似乎还有几点浅浅的斑痕,呈蛇纹状。只是这些特征都太不明显了,所以夏蔓生开始没有看出来,唐阅博的不正常也到现在才有明显的表示。
唐阅博仿佛马景涛上身,一边挣扎一边咆哮:“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见!”
夏蔓生设定的闹铃响了,他不用看就知道这时候应该是17:25整,唐阅博出事的时间点,可是校园里却风平浪静,哪个天使都暂时没有下凡的打算,预言失效了。
或者不是预言失效,而是只有在唐阅博经过的时候,雕像才会砸下来呢?可是这样的解释似乎仍然有哪里说不通,究竟怎样只能试试才知道了。
正想着,唐阅博开始放狠话:“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