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祁彦志面对黄家人理亏,可不欠他的,所有的事都坏在夏蔓生身上,如果还可以用那种邪术,他下一个恨不得掐死的就是夏蔓生。
祁彦志从牙缝里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夏蔓生拍了拍祁彦志的肩膀,心平气和地说:“祁彦志,我知道我揭穿了你,你肯定很生气,大家都是同学,我也觉得很不忍心。但让别人抓住把柄的前提是你确实做了这件事,并不是我诬陷你,对不对?”
他越是这样客客气气的,祁彦志越觉得夏蔓生对不起自己,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恶声恶气道:“少特么在这装好人!”
黄大哥怒道:“你还”
夏蔓生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几位跟黄婧杉还有话说吧?那你们先团聚,我想单独和我这位同学说一会话。”
他就算有本事,毕竟也是个年轻的学生,亲口点破了自己同学的罪行,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这点黄家人都很理解,也对夏蔓生更加感激。
没想到竟然还能见黄婧杉最后一面,他们确实有很多的话想说,更何况葬礼中断的事也需要处理,于是一家人点头答应,去了旁边的小灵堂。
祁彦志被揍得不轻,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夏蔓生双手插兜而立,带着些歉疚的笑意,低头看着他。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耳听着黄家人错落的脚步声离开,然后是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夏蔓生唇边微笑的弧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在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刹那,房中的光线一暗,那个瞬间光影交错,竟将这张有如艺术品一般的面容衬的阴冷无比。
祁彦志都快哭了,咬了咬牙关,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竟然重生了。
按照手机上的日期,目前应该是四年多以前,他刚刚回国读研之后不久,这会站在殡仪馆门口,又是这么一身黑的打扮,似乎是正打算参加什么人的葬礼。
夏蔓生想了想,但以前的记忆实在有些模糊了,毕竟他的工作就是通灵捉鬼,过去三天两头的就要跟殡仪馆、坟地、火葬场打交道,眼前的场景太熟悉,很难分辨要面对的具体情况。
这时,他听见不远处小卖部外面的雨棚底下传来一阵说话声:
这枚在玄学界万金难求的七星雷火印,却是他花500块钱从一个算命先生手里买的。
当时,那个算命先生说这枚小印章可以驱使厉鬼为自己做事,祁彦志本来是不怎么相信的,只是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当花钱给自己买个心理安慰。
但当东西到手之后,祁彦志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在骗人。
只要将印章带在身上,他就可以看见很多正常人看不见的鬼魂,有的就是普通人形,也有的青面獠牙,面目狰狞。
但这些鬼魂都没有伤害他,反倒对他十分敬畏,言听计从。
祁彦志试着吩咐他们做事,提前偷看考卷、报复不喜欢的人、暗中了解想要知道的秘密……竟然都一一实现。
这种想要什么有什么的感觉实在太好了,而且最让祁彦志高兴的是,连之前那些困扰他的症状都有所减轻。
他以为这个危机可以就此平安度过了,自己还花低价弄到了一件神奇的宝物,从此将要开启人生赢家之路。
但当然,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这样的好事也就只能在梦里想一想。
好景不长,印章被祁彦志疯狂地用过一小段时间之后,上面原本莹润的光泽开始逐渐变得黯淡,力量似乎也在随之减弱。
那要命的唱戏声和白影重新出现,变本加厉地骚扰他。
祁彦志慌了,他再次去找那名算命先生,之前的摊子却已经不在那里。
想到对方说必须找个替死鬼替自己挡劫的话,祁彦志意识到,在印章彻底失效之前,自己一定得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
于是他将一只厉鬼封在了照片里,帮助他完成了这件事,用女朋友挡了一劫。
夏蔓生把玩着手里的印章,听祁彦志哆哆嗦嗦地把经过讲完,知道他大体上应该没有说谎。
刚才他已经看了那张照片,封在里面的东西与其说是鬼,倒不如说是一种精怪,叫做,与另一种叫??沭的精怪相生相伴。
每当性命将尽的时候,都会吞噬自己的伴侣,重新获得轮回的机会,由于肮脏而又恶毒,哪怕是在阴间,它都是被排斥和嫌弃的种族。如今倒被祁彦志用来害人。
“那个算命摊子原本在哪里?”
“学、学校后街。”另一个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您这意思是说……他们学校闹鬼?”
看来第一个说话的人就是小卖部的老板了,他丹言十分不屑地“嘁”了一声,摇头道:“闹什么鬼,世界上哪有鬼啊!我就告诉你吧,以我的经验,这里边指不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家里不敢声张,得藏着掖着呢。要不然一个宿舍里面好几个人,怎么别人都不出事,就她出事?啧啧,小姑娘上学就好好上学,不多检点检点,迟早招祸。”
夏蔓生掸了掸身上的细雨,走进了小卖部。
这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老板娘正在收款台后面看着电视织毛衣,老板则站在门口和一名顾客瞎侃,两人说的津津有味,也不嫌冷。
没人搭理夏蔓生,他站在货架后面挑选雨伞,把两人谈话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也由此想起了目前发生的究竟是件什么事。
这回举行葬礼的死者是他们班上的一名女生,名叫黄婧杉,就在不久之前,她意外死在了宿舍里,而且死法十分诡异她是自己把自己给掐死的。
正如小卖部老板所说,这并不符合常理,人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具有本能反应,即使故意用力去掐自己,当濒临死亡的时候也一定会松手的。
可黄婧杉的尸体被人发现时已经僵硬,双手却依旧紧紧掐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了青紫色的淤痕,连颈骨都掐碎了。
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外伤,而且宿舍的门和阳台门都是反锁着的。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在食堂吃饭,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因此到最后,黄婧杉的父母虽然不甘心,这案子也只能作为悬案不了了之。
这件事情挺离奇的,足以充分激起人们八卦的天性,大概早就在各种猜测中流传了不少版本出来,小卖部老板说的兴起,话语里的猜测之意也越来越龌龊。
夏蔓生淡淡一哂,随便拿了把伞走出来,道:“结下账。”
老板娘手上忙着,老板停止了谈话,走过来看了眼夏蔓生手里的雨伞:“这把32。”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是一张很平庸的面孔,但奸门凹陷生痣,双颊肥厚而唇纹凌乱,眉心也凝着一重淡淡的灰黑之色。
这面相……
夏蔓生摸出钱包,一边掏钱,一边漫不经心地道:“老板,提个建议,要想生活顺遂,男人也一样得检点。色情服务是违法的,小心哪天也撞见鬼。”
他一句话将老板说懵了,转头看见织毛衣的老婆倏地抬起头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顿时心中慌了,连忙道:“你怎么知……不是,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污蔑我”
夏蔓生找到零钱,扬手冲着老板身后一扔,耸肩笑道:“有吗?”
32块轻飘飘的纸币,带着风声从小卖部老板的脸颊旁边擦过,不偏不倚,落进了收款台后面半开着的钱抽屉里。
小卖部老板半张着嘴,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眼神好像看到了古代的武夏高手。
但紧接着,老板娘就扔下毛衣暴跳而起,拧住了他的耳朵。
夏蔓生施施然转身离去,身后是老板娘的怒骂和老板的惨叫声: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又去嫖了?你个狗改不了吃屎的混账东西!给我卷铺盖滚蛋吧,老娘不跟你过了……”
夏蔓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如此,你好聪明。啊,对了”
他一转头,把祁彦志吓的一缩,却听夏蔓生道:“那现在这印章没用了吧?你为什么还带在身上,当纪念品吗?”
很明显,这印章上已经没有半分灵力了,要不然祁彦志也不至于等到夏蔓生让黄婧杉显形之后才看见她。
“我……”祁彦志道:“我扔不掉啊。”
这也是他发愁的事情之一。
最后利用七星雷火印驱使夺走了黄婧杉的命之后,上面的能量也彻底耗尽了,祁彦志把它当成凶器,觉得留在身上不吉利,就想扔掉。
结果他却发现,无论将这玩意扔到哪里,第二天它总能回到自己身边。
就比如说现在,虽然七星雷火印已经到了夏蔓生的手里,但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它正在蠢蠢欲动地往祁彦志身边凑。
夏蔓生心情有点复杂。
傅丹烨这个人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家祖传下来的七星雷火印却是正宗的道家法器,灵力充盈,正气十足,威力极大,也是造成他们两人关系决裂的关键。
这么一样宝物,如今竟然成了500块钱的地摊货,而且内里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表面上还蒙着一股浓重的阴气和煞气,让人简直无法相信。
但偏偏它的形状、材质、气息和功能还都一点没变。
上一世有这么一件事吗?
傅丹烨怎么搞的,难道没发现他吃饭的家伙不见了?
夏蔓生道:“不用扔,不想要了给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钱,拿了五百,拍到祁彦志怀里。
能摆脱这样累赘,简直是求之不得,谁爱要谁要去,更何况现在祁彦志已经意识到了,夏蔓生就是长了一张骗人的脸,其实他是个变态!谁敢要变态的钱!
他连忙道:“不、不用钱,你拿走就行!”
给你,都给你!连那个见鬼的印,带你这个见鬼的人,一块,从我眼前消失!
夏蔓生笑道:“客气什么,你拿着吧!我不想欠死人的钱。”
祁彦志听了这话一愣,正想他什么意思,便见夏蔓生抬起手,用掌缘在自己脖子上一斩,道:“咔。”
这一下好像真的砍断了他的脖子,祁彦志猛地一个哆嗦,心头发寒,夏蔓生却笑了起来,收回手起身离开。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只见草丛掩映之下,一张皱巴巴的惨白笑脸正向上看来,两颗眼珠上反射出冷冷的月光。
阿漠当时感觉自己心脏骤停,差点没被吓死,但有了崔凯刚才大叫一声的反应作为提醒,他忍着害怕又多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是个石膏雕像。
原来是以前历史学院这里放着几个形态神情各异的清朝市井人像,前几天刚刚拆下后还没来得及送走,崔凯只顾着不遗余力地抹黑着夏蔓生,不小心就走到了路边草地上,正好踢了一脚。
这变故使观众们起初也吓了一跳,弄清楚是一场乌龙之后,都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凯哥你胆子也不怎么大嘛,就这还搁这探险呢?”
“讲真这个雕像也确实做得太吓人了吧!氛围感拉满,怪不得学校要拆。”
“这种惊吓程度还是小儿科了,对于我来说,最刺激的应该是主播站在案发现场,幽幽地告诉大家:‘看,这就是我杀人的地方。’”
“我靠!鸡皮疙瘩起来了啊!”
崔凯心中暗骂狗学校不负责任,雕像拆了也不赶紧运走,他忍痛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却笑得很灿烂,冲着镜头道:
“都吓着了是不是?那说明我的演技很到位!我决定把这个石膏像的脑袋砸下来放在那边的灌木丛上面,看看下一个中招的人是谁,哈哈哈!你们两个的意见怎么样……”
他一边救场,一边抬头想给阿漠和初七两个人使脸色,让他们配合着活跃气氛,但看见初七时,却不由愣住了。
只见明亮的月光下,她的脸甚至比刚才的石膏像还要白,结结巴巴地说:“刚、刚才过来的时候,这雕像我见过……”
阿漠道:“啊,什么意思?”
初七嘴唇颤抖了一下,脸色十分古怪:“就是,咱咱咱们刚来到历史学院这边的时候,我、我就在路边看见雕像了,因为前两天见过,所以没有害怕,可、可是咱们一直往前直走,怎么会又见到它……了呢?”
她看崔凯和阿漠两个人怔怔的,似乎没听懂自己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吓得哭出声来,顾不得再管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是什么反应,大声喊道:“你们没发现吗?这就是我们刚才走进来的地方啊!”
初七的喊叫声在寂静的小路上更加让人毛骨悚然,崔凯的脊背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胡说什么!你肯定看错了!”
他蓦地转身,向前大步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道:“你们看,你们看!我这不是在向前吗?怎么可能回到原地!怎么可能”
崔凯猛地顿住脚步,骇异地看向前方,只见初七和阿漠正并肩站在那里,惊恐地看着他,他们旁边的草地里,赫然还是那堆见鬼的雕像!
自己又回到了原地。要是天天这么气,他估计也活不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