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他就想先回房间,却被沈管家叫住了。


    “小少爷,您去书房看看吧。”


    沈管家说:“傅董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夏蔓生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这个家里,也就只有他可以在傅老爷子谈公事的时候走上那层楼,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夏蔓生都不用走近,就能听见里面不知道谁在说话。


    “傅董,其实我觉得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那个人说:


    “现在厂家失火,图纸全没了,秋冬新品至少要延期两个季度。现在由于我们的服装一直在走高端路线,已经出现了品牌老化的趋势,本来就被市场上那些高仿的便宜货挤占了很大空间,如果再发展下去,有可能会拖累傅氏集团的整体价值。”


    短暂的沉默之后,夏蔓生听到爷爷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阴冷: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什么?把傅氏旗下所有的服装类子公司全部清算关闭吗?”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傅董,西派那边跟咱们的品牌调性很契合,而且一直希望能与我们合作,如果将公司出售给他们,那么不光能收回资金,而且设备、供应链、品牌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只是换个母公司而已,我认为是非常不错的归宿。”


    傅老爷子冷笑道:“报价了?”


    “是……除了他们,还有几家外资企业也有意向,价格单子在这里,您可以过目一下,不过西派是目前最高的。”


    生意上的事,在这个家里一向不怎么轮得到夏蔓生操心,可是听到“西派”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绑匪先生,你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吗?没有手机,我总觉得好像缺了个器官一样,很空虚。”


    抱了他一夜没睡觉的绑匪很冷酷,坚持着两人的设定:


    “不行,你现在被绑架了,不能接触手机。”


    夏蔓生其实也不太着急,因为今天周末,他不用上班,平常也没什么急着联络的朋友,可是没有手机,他干点什么呢?


    傅丹烨说:“过来干活。”“怦!”别问他们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傅董最近春风拂面,嘴也不闲着,走到哪说到哪,大家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不过,也确实可以理解。夏蔓生从医院到家,爷爷和哥哥还没回来。


    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心里乱着,也暂时谁都不太想见。


    在桌前坐了一会,夏蔓生索性从抽屉里拿了纸笔出来,开始画画。


    并不是他平时的练习作业,而是夏蔓生自娱自乐,有了灵感就随手记下来的小漫画。


    他上辈子在那家设计公司工作的时候,曾经接过一个替品牌设计卡通形象的单子。


    那时夏蔓生画了一只小狗,一只小兔,还认真给它们设计了一些小故事,非常希望能够得到采纳。


    后来因为傅丹烨收拾了周茂,夏蔓生没有被迫离职,成功将自己的设计图稿交了上去,心里也不免很是期待。


    可是他一直没有得到甲方的意见,期待也渐渐变成焦急,找了人打听,才听说甲方的公司几天前倒闭了。


    还能说什么呢?夏蔓生只能苦笑。


    不过,小狗和小兔的形象一直保留在他的脑海中,这一世,夏蔓生还是把它们画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寥寥几笔,到逐渐丰富了很多内容。


    比起之前,狗兔之家的成员里,还多了一只黑色的大蘑菇。


    蘑菇长了白色的头发和胡子,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已经是只上了年纪的菇了,但却依然特别魁梧,张开的伞盖能把狗狗和小兔全都盖在下面,为他们遮风挡雨。


    不光如此,老蘑菇的攻击力还特别强,一生气就会喷出黑色的毒汁,将那些坏人们炸得满天乱飞。


    等到那只小狗,也有点不一样了。


    原来夏蔓生画的是只棉花糖一样的白色萨摩耶,而现在被他改成了灰色的这是个更加稀有少见的品种。


    这只灰色的萨摩耶不爱咧着嘴笑,更不喜欢摇尾巴,老是安安静静地并着前爪蹲在角落里,两只耳朵微微折着,看起来特别的酷。


    另外的小白兔倒是没怎么变,它身上的毛蓬蓬的,像个小圆球,但即使努力炸毛,跟蘑菇和狗狗比起来,还是小小的一只。


    耳朵比较短,呆萌地竖在脑袋上,两只黑色的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有点懵有点傻。


    小兔子最喜欢趴在萨摩耶的背上睡觉,每当这个时候,端庄坐着的萨摩耶就会把身子趴下来,脑袋贴在地上,变成平一点的狗饼,让兔子球舒服地待在上面。


    不过有时候大蘑菇会过来抢兔子,并且拿自己的毒汁喷萨摩耶,萨摩耶也会凶猛地冲过去咬蘑菇的伞柄和拐杖,两边打得不可开交。


    小兔子也只好跳下来,围着它们两个转圈,用小脑袋蹭它们的腿,直到蘑菇和狗狗都低下头看它,不再打架为止。


    谁家有个这样的孩子不想显摆呢?


    当天晚上,公司为此举办了酒会作为庆功宴,宴会上抽奖的奖品也非常丰厚,当场就奖励出去了十来部手机电脑和五台空调,其他的购物券以及日常用品更是人人有份。


    所有人都玩得很尽兴,连傅老爷子都破天荒地喝了点酒。


    公司的高管们都纷纷上来敬酒,半是恭维,另一半也是真心实意。


    “傅董,真是羡慕您啊,生意场上屹立不倒这么多年,这都不用说了,关键是家里的后辈也那么优秀懂事,这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位副总说着,自己倒是真的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了他那两个天天就知道飙车喝酒的废物儿子。


    曾经傅家老大刚出车祸那会,背后不知道多少人感慨议论,都觉得傅董争强好胜了大半辈子,家里却人丁不旺不说,后辈也再没什么能立得起来的,恐怕要晚景凄凉。


    结果谁成想,几个孙辈倒是个顶个的优秀,怎么不让人感叹命运的神奇呢?


    傅老爷子听到他这样讲,大为高兴,笑着说:


    “这倒是真的,别的不敢说,我这几个崽子可不是别人生的那些败家货能比的,你等着,我把他们叫过来,你当面再夸一遍,也沾沾我们家孩子的喜气!”


    生了俩败家货的副总:“……”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老板您会不会说人话,冒昧不冒昧啊。


    可惜,傅老爷子没喝酒的时候都有一张嘴气死全世界的本事,上了头就更加什么都不在乎了,当时就打电话把傅丹烨、夏蔓生和傅殊都给叫了过来。


    他带着孩子们好生显摆了一通,这才高高兴兴地打道回府。


    上车时,傅丹烨和傅殊又为了谁挨着夏蔓生坐很是勾心斗角了一番,结果一转头,傅老爷子已经带着夏蔓生在后座坐下了,跟傅丹烨说:“你开车去。”


    又跟傅殊说:“你去副驾驶。”


    然后傅老爷子搂着夏蔓生的肩膀说:


    “爷爷今天把他们两个叫来就是凑数的,咱们不挨着他们,爷爷就喜欢我们蔓蔓。”


    傅丹烨、傅殊:“……”


    夏蔓生:“……”


    他得庆幸自己从小就跟丹丹哥哥和小殊打好了关系啊,要不有爷爷在,夏蔓生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得被他们一起打死。


    他说:“爷爷你喝多了。”


    “没有,这么点酒,多什么多。”


    傅老爷子说:“爷爷今天好高兴。都是因为有我们蔓蔓,爷爷特别幸福。”


    夏蔓生从没见过他这样,有点好笑,眼睛又有些热热的,能让爷爷这么开心,他心里非常满足。


    傅老爷子搂着夏蔓生不撒手,傅殊侧身往后看着他俩笑,也去伸手拉了拉夏蔓生,看着其乐融融的,唯独傅丹烨还得开车,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好几声。


    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天天挑衅他,惹他生气有什么好处?


    不怕他一脚油门把车开护城河里去吗?


    耳中听到老头还在那絮絮叨叨地自夸上了:


    这一刻,傅丹烨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猝然炸裂开来的声音。


    与其说是因为那令人迷恋的触感,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念想终于得偿的心灵震撼。


    刹那间,心脏幸福到微微疼痛。


    脑子里有片刻的眩晕,傅丹烨一动没动,就那样贴在夏蔓生的唇上,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一种被月光和夜露浸染过肌肤般的湿润。


    一种甜蜜从血液深处沸腾般的涌上来,带着颤栗传遍全身。


    这一刻,傅丹烨突然意识到,他再也无法抑制,无法回避了。


    面对夏蔓生,他的定力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他既做不到远离,也做不到无私。


    无论是漂泊舒卷的云,还是明媚耀眼的光,他都想要紧紧抓在自己的手中。


    与此同时,夏蔓生也骇然怔住。


    他还在等着傅丹烨像小时候那样亲吻一下他的面颊,结果却没有想到,嘴唇上会突然传来一股带着潮湿的热力与气息。


    这感觉太陌生了,双唇相触的一瞬间,夏蔓生头皮发麻,都忘了怎么动弹。


    短暂的僵硬之后,他才猛然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哥哥的脸。


    这是夏蔓生打记事以来,第一次同人有着这样的接触。


    小的时候也经常有大人亲吻他,但顶多就是亲亲他的小脸蛋,他跟哥哥也曾面颊相贴,呼吸相闻,但是这样亲密的姿态也是第一回。


    好吧……夏蔓生走过去,傅丹烨像糊弄小孩子一样,给了他一个碗,又让他剥蒜,夏蔓生就坐在一边,慢慢剥着,看着傅丹烨麻利地洗碗、切菜、揉面、打蛋。


    这绑匪人真的怪好的。


    傅丹烨做好了饭,夏蔓生就帮他端碗,两人坐在桌前吃完之后,夏蔓生本来想刷碗,傅丹烨却把他扒拉到一边去了。


    于是,夏蔓生就拿了块干净的洗碗巾,把傅丹烨洗好的碗一只只擦干,放到柜子里面去。


    太阳逐渐升高,阳光总算一点点照进了这个小屋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投到地上,时光脉脉无声。


    夏蔓生其实原本想说点什么,他想再劝劝傅丹烨,也想问对方到底把他关在这里做什么,还想问他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但是他突然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了,因此没有开口,只能听见水声在哗啦啦地响着。


    夏蔓生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回过头时,发现已经都没有了,傅丹烨正在身后半抬着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鬓边。


    夏蔓生道:“怎么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块光斑照在额头上,轻盈跳跃,傅丹烨又把手收回去,说:


    “以为你脸上沾了东西。”


    夏蔓生还是不明白傅丹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人从一开始出现,就是那样的神秘,让人永远也看不透,但和他在一起,却又那样轻松踏实。


    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他们一起过了一天非常普通的日子,做饭、吃饭、休息、各自看书,偶尔说几句话,很寻常,但对两人来说,却又都是从未有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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