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水面之下忽然翻腾出了黑色的浪,而后下一刻无数的毒蛇破水而出,那些足有蟒蛇大小的毒蛇训练有素,以滔天的杀意朝着周围的修士们直接扑杀过去。
毒蛇的长牙能够轻松穿透防护服,而面对那近乎一碰就死的剧毒,修士们几乎没有招架的能力。
为了自保,所有人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一时间,水库上空光华乱闪,符飞舞,咒文吟唱声与蛇魔的嘶吼咆哮交织在一起,声震四野。强大的能量冲击使得水面不断炸开巨大的水花。
然而,这一切攻击落在黑域魔那覆盖着幽暗鳞片的庞大身躯上,收效甚微。镇魂幡被它散发出的浓烈邪秽之气侵蚀,迅速变得黯淡无光。
几乎就在同时,黑域魔狂性大发,巨尾一扫,如同山岳崩塌,瞬间将左侧堤坝上的一个李家方阵扫飞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它张口喷吐出浓郁的黑色吐息,那吐息所过之处,就连岩石都被腐蚀消融,两个躲闪不及的赵家子弟连同防护服瞬间化为乌有!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人类修士的力量在这魔物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伤亡在急剧增加,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现实碾压得粉碎。
“结九霄御雷真罡阵!”张家长老目眦欲裂,嘶声怒吼。这是张家压箱底的最强阵法,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轻用!
包括张灵烨在内的所有张家人迅速占据九宫方位,以那位修为强健的长老为中心。他们咬破舌尖,喷出精血于法器之上。咒语声变得无比庄严宏大,几百人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无比复杂、闪烁着刺目雷光的巨大符。
天地间的雷霆之力被强行汇聚,阵法上空乌云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银蛇乱舞,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敕!”大阵中间九位长老同时暴喝,与此同时他们几乎同时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耗尽心力。
那巨大的雷电符轰然落下,如同一座由纯粹天雷构成的牢狱,狠狠镇压向黑域魔!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刺目的雷光彻底吞没了黑域魔庞大的身躯。雷电之力疯狂肆虐,水中窜起无数电蛇,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焦糊味。
成功了?众人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下一秒,雷光中心传出一声更加暴戾、充满嘲讽意味的嘶鸣。黑域魔的身影再度浮现,它身躯上虽然出现了一些焦黑的痕迹,鳞片破损少许,但那双金色竖瞳中的凶焰却更加炽盛!
绝望,如同冰冷彻骨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最强阵法都无用,还有什么能阻挡这魔物?
张灵烨看着不断倒下的修士,双目通红,他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他打算直接跳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张灵烨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防护服地人正牢牢地拽着他的手臂。
“张灵烨!”张千鹤几乎冲着他发出一声惨叫。
就在他打算一把挣脱母亲的手时,张灵烨忽然听到了一声虚弱的呼唤。
“灵烨!”一位重伤倒地的张家长老发出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位一直守在后方、辈分最高的白发老祖宗,脸上闪过一抹决绝与悲壮。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木古朴异常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块巴掌大小刻满了无数古老雷纹的铁券。
“请神铁券!”有见识的老一辈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自明代先祖羽化后,再无一人能请动其上神威,快五百年了……”
老祖宗捧着那铁券,如同捧着整个家族最后的、渺茫的希望,他看向张灵烨,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命令:“灵烨!我张家世代修行,你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或许也只有你,能搏这一线天机!”
那是自杀般的尝试。请神不成,极易遭反噬而魂飞魄散!但此刻,已无路可走。
张灵烨听着身后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以及蛇鳞相互摩擦产生巨大沙沙声,最终他看向那块散发着苍茫气息的铁券。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张家几百年间再无人能够使用这张铁券,张灵烨此刻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超越先祖请来雷祖,他所想的只是尽力阻止这一切让阿黛失去行动力。
想回到这里他猛地站起,一把抓过铁券。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滚烫的鲜血浸染其上。
他不管不顾,将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那无尽的痛苦绝望全部灌注其中。
“天地交泰,阴阳化雷。臣仗神威,敕召五雷!”
“弟子张灵烨,恭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就在他喊出那个尊名的刹那。
时间仿佛停止了。
铁券上,被他鲜血浸染的古老雷纹逐一亮起,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直冲霄汉,整个天地骤然一暗。并非乌云遮日,天地间所有的光线,仿佛在刹那间都被那铁券吸了过去。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万一的无上意志,凭空降临。
浓密的乌云压在巨蛇庞大的身躯之上,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它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钢铁铸就的囚笼,将它死死定在原地。
准!
一个雷霆般轰鸣的声音几乎在,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紧接着,天空中被铁券光芒冲开的漩涡中心,如巨兽张开嘴巴一般。
光芒闪烁之际,下一瞬间一道亮到极致的光芒在空中炸开,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极明亮的光芒而出现短暂的失明。
这个瞬间很长也很短,如同集体按下静音键一般,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激波震荡开来,所有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那笼罩群山侵蚀生命浓郁毒雾,在这天尊神雷的无上威光照耀下,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积雪,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久违的的天光,自湛蓝如洗的天空中,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照亮了堤坝上每一个呆若木鸡的身影。
雷光过处,一切邪秽被尽数净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最先回过神来的人发觉眼前的水库已经整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不见底,宽度惊人的巨大峡谷。
以一种沉默而狰狞的姿态诉说着方才那一击所蕴含的的无上神威。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山脉地貌在眼前被彻底改变,看着那道仿佛连接着地心深渊的峡谷,感受着脚下大地残余的、细微却清晰的震动。
张灵烨跪在峡谷的边缘,怔怔地望着眼前这改天换地般的景象。
阳光刺得张灵烨眼睛生疼,他耳鸣得厉害眼前是如同万花筒一般,天旋地转之间,他力竭地跪倒在地,感受着普照大地的六月艳阳。
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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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各位,相信我,我能够圆回来。
第202章 丝毫不剩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
张灵烨只知道那一天太阳很大很烈,外面的土地都被晒得发白,空调的冷气吹的人嗓子发干。
他的床头微微向上调,因此他几乎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床边放着的一成堆的礼品和花束。
脑子还有些没有转过来。片刻之前的经历开始如放电影一般闪过他的脑子,发光的令牌,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的乌云,以及最后那几乎令全世界都寂静的电光。
阿黛…
想到对方的瞬间,张灵烨一下子从床上猛地坐起来,然而很快他又因为力竭而又倒了回去。
这样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面看守的人,几个没见过面的张家小辈一下子冲了进来。
见到张灵烨睁开了眼睛,他们大呼小叫的跑出去。
很快脚步声纷至沓来,一大群人一窝蜂地涌进了他的病房,张灵烨在这群人中,看到了大量熟悉的面孔。
母亲二叔在内的一众亲朋好友全部围了过来。
“你已经快睡了一个月了!”张千鹤的声音率先传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一旁的凌霄子紧接着问。
“没事…”张灵烨用力闭了闭眼睛,让自己适应外界的强光。
片刻后张灵烨的目光有些发直他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他没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脸。
“阿黛呢?”
此话一出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面面相觑之中所有人看向了张千鹤,沉默片刻,张千鹤扭头朝着身旁的众人使了个眼色。
随即围在现场的人带着复杂的神色缓缓起身离开,期间张灵烨看见江北舒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房间中只剩下他和母亲两人。
“你成功了,请神铁券被催动了…你应该明白天雷的威力…”母亲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张灵烨原本因脱力而麻木的神情骤然凝固。
“不……”一声极其微弱气流般的否定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拒绝听懂,眼神里全是茫然的碎裂。
“不可能……”
“阿烨,你……”张千鹤还没有说完,张灵烨瞬间从床上翻起来。
他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但他不管不顾推开母亲试图搀扶的手,并直接冲了出去。
外头的亲友们想要阻拦,但是张千鹤却在后面有些哀伤地说:“让他去吧,让他死心了也好。”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鼻腔,但张灵烨已经顾不上了。他只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外套,脸色惨白如纸如同一个逃犯般猛地冲出了医院大门。
他几乎是扑到了马路中间,强行拦下了一辆车。
“去九峰山!快!”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声音嘶哑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司机被他狼狈的模样和眼中的疯狂吓了一跳,嘟囔着“搞什么鬼”,但还是踩下了油门。
车子朝着市郊疾驰。张灵烨坐在后座身体因虚弱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抠着座椅边缘。窗外景物飞速倒退,眼前只有那片被雷光净化的天空和那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阿黛很强的,金韬教跟他纠缠了几个世纪都没有结果,这次他一定也能全身而退的,一定能够这样……
一丝微弱到近乎可怜的念想,支撑着他再次动起来。在内心无比的焦灼之下车子很快驶进九峰山区域。
然而,离目的地还有数公里远,前方的道路就被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和闪烁的警灯彻底封锁了。几名穿着制服的人员守在路口,阻止任何车辆和行人进入。
“哎,过不去了哥们儿。” 司机踩下刹车,扭头说道,“听说里面山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封山了,调头吧?”
张灵烨猛地抬头,视线穿过车窗,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封锁的山峦轮廓。那丝脆弱的希望在现实的铜墙铁壁前剧烈摇曳。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封锁线的方向奔去:
“喂!车钱!你还没给钱呢!”
正在他探出头去大喊的时候,后方另外一人跑了上来,江北舒爬到窗口问:“多少钱,我来付!”
医院的拖鞋几乎一脚一滑,但他还是撑着往前走,原本负责拦路的工作人员一看是张灵烨来了,自然也不敢多加阻,直接放行了。
就这样,张灵烨不知道自己恍恍惚惚走了多久,一个月过去,焦黑的土地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到原貌,受到雷霆之力的洗涤大地竟更加勃勃生机。
因而当他根据记忆中的路线缓缓来到了山顶。他险些没认出来,水库什么的已经完全不见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光滑如镜而深不见底的岩壁,以及峡谷底部吹上来带着新生泥土和死亡气息的冷风。
张灵烨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进峡谷,除了上升气流吹动周遭的树叶带来的沙沙声外,再无别的动静。
“张先生,您还好吗?”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见状急忙上前,试图拦住踉跄向前走的张灵烨,语气带着关切与紧张。
张灵烨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反手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臂。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对方,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周围……山里!还有没有……还有没有邪物残留?!任何异常……任何气息?!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