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是阿黛他正在那儿默默地看着张千鹤。


    一瞬间怒从心头起,张千鹤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东西就往阿黛的脑门上砸去。阿黛脑袋一偏,随即只听砰一声闷响,铁质的实心镇纸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将大理石表面砸出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你来干什么!你还嫌害他不够惨吗!如果不是你我儿子能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吗!!”张千鹤砸完还不解气,她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阿黛就是一连串的怒吼。


    然而阿黛至始至终面色都是一片淡然,吼完发泄完的张千鹤才想起来,对面这货是个彻彻底底的聋子,哪怕她架着电喇叭吼也一点儿也听不见。


    第171章 诅咒


    “滚!”张千鹤指着门再次不受控制地朝着阿黛吼了一声。


    然而对方似乎就在等这一刻,当见到张千鹤地动作之后阿黛忽然上前双手一下子撑在桌子上,他看着张千鹤一双青灰色的眼睛深邃地几乎看不见瞳孔。他拿出张灵烨给他的语音转化器放在桌子上。


    而后一旁电脑的鼠标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在打开写字板后,很快几个大字便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最早发视频的人是谁】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管这件事,如果不是你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你管不了】电脑上随即出现了这几个字。


    “我管不了难道你就能处理?!”张千鹤瞪着阿黛厉声斥责。


    【我可以】


    写完这几个字,阿黛身子缓缓前倾,他的眼睛缓缓变成金色的蛇瞳孔,没有狰狞的表情,没有可怖的外表,但只一瞬间张千鹤就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仿佛被一只野兽注视着,那种人类刻在基因里对于野兽的恐惧在这一刻疯狂警报,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张千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恍惚一瞬,张千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非常愚蠢,去激怒一只比她实力强得多的邪祟,并试图用人类的道德去谴责对方。


    【告诉我】


    “以你的实力,你难道查不到吗?”张千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


    【我要你告诉我】


    张千鹤有些愣神,不明白这多此一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能做你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对他的爱不比你少】


    爱?张千鹤直接发出一声嗤笑,一个邪魔竟然跟她说爱?


    “荒唐!你也配说这个字?”张千鹤不可思议地看着阿黛。


    面对质疑阿黛并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一周后去找他】


    张千鹤看着阿黛,心道这和魔鬼做交易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的确如阿黛所说的他们能做的最多只有法律层面的诉讼,甚至报复都只能偷偷摸摸。


    于是片刻之后,张千鹤用纸条写了个一个地址交给阿黛。


    获得这个地址后,阿黛便爽快地离开了。张千鹤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忽然想起了最开始见到阿黛时候对方的模样。


    相比于那时候,阿黛身上那种非人的违和感正在消失,他从内而外变得越来越像人。


    短暂的见面之后,张千鹤再次投入了公关的问题上,张千鹰那边还在施压逼着她去公众面前道歉,但张千鹤绝不能对此退让,一旦她去道歉了,张灵烨的事情就真的坐实了。


    就这样在熬过了第多少个不眠之夜后,张千鹤在某次浅眯一会儿后醒来,再次打开论坛的后台数据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关于张灵烨话题的热度忽然来了个腰斩,再退回页面去看的时候随即更加诧异地发现很多蹭热度的视频竟然在批量删除。


    然而后在她打电话给管理问情况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些视频和评论是在自动删除的。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个标有诅咒的帖子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升上榜首,点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指甲劈裂的图片。有人是指甲从中间裂开,而有的更恐怖是指甲整片脱落,伤口血肉模糊一片,更有甚者手指甲掉光了开始掉脚趾甲。


    仿佛有什么病毒蔓延开了一样,好几万人同一时间得了这种掉指甲的病。


    而论坛那边也很快做出了反应。点开一看,是论坛紧急推送的站内信:


    【警告!请勿互动!多名用户反映在参与#血咒现世#话题后出现指甲异常脱落现象...】


    简单的浏览了一下病症和结果后,张千鹤震惊地发现所有出现指甲崩裂病症的人无一例外都,评论或转发过有关张灵烨的帖子。


    而最开始先是手指甲裂开,如果放任不管或者继续发表恶评那么指甲就会开始成片脱落,如果全身的指甲掉完了那么下一步就轮到了牙齿。


    而破除诅咒的方法也非常简单,删掉发表的言论,删掉转发的视频,所有症状都会立马停止。


    砰一声,张千鹤放下了手机,震惊之余是不加掩饰的痛快。她输了,阿黛的确能做到他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作为名门大家的人,她必须遵守规则,但阿黛在某种程度上却可以毫无底线地做任何事情。


    参与到这件事中的人大多是都是无聊的看客,绝大多数人没有那样的勇气和诅咒硬刚,删帖删评就能解除的危机何乐而不为。


    虽然此时已经有人宣称了要和诅咒抗争到底,但事情一旦涉及到个人利益,所谓所在屏幕后面的冲锋呐喊就没有这么响亮了。


    而后张千鹤趁此机会立马发表了一则疑问帖子,当下所有人都认为张家老爷子是死于断流尺的攻击。


    但在这个帖子中,张千鹤一阵见血地指出,断流尺这种需要认主和认资历的武器,为什么能被张灵烨使用。


    而在所有声音中,第一个出来顶张灵烨,并公开指出疑问的势力竟然是杨家,杨寅直接发了数十条疑点。


    首先,张家人为什么不公布张老爷子的尸检报告。


    其次张灵烨到底有没有资格使用断流尺,张家为什么不出具契约文件。


    ……


    最后一条他更是直言不讳道:“这个世界上和鳄鱼,和狗,和眼镜蛇和虚拟偶像甚至和电饭煲结婚的人都有,现在为什么要对一段自由恋爱如此难以接受!”


    如此舆论的天平总算不会绝对的倾向另一端,做完这些后张千鹤松了一口气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在连轴转数日之后张千鹤第一次感觉到如潮水般涌来疲惫。


    但眼下距离给张灵烨翻案尚且第一步都没有走完,忽然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之前阿黛离开前对她说的话,一瞬间仿佛注入了一记强心针一般。


    张千鹤忽然就特别想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于是她打给了灵霄子。


    第172章 邪魔


    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小叔子就成了她最信任的人,即便当年因此传出了许多流言蜚语但这么多年过他们依旧没有一方做出过任何越界的事情。


    随着这通电话,灵霄子很快就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同他一块来的还有他最近新收的小徒弟。


    灵霄子的脸色同样非常难看,张千鹤还是先问张灵烨的下落,然而对方也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你把这孩子带来干什么?”


    灵霄子面露愁容:“这孩子偷偷跟来的,她躲在后备箱里,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开了半路了,只能一块带来。”


    大抵也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以至于灵霄子竟没能发现躲在车里的小孩。


    张千鹤:“罢了,来了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说着张千鹤便带着两人一块上了停在门口的车,根据之前找的地址,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条脏乱的巷子,因为里面过于狭窄,车只能停在外面而人徒步进去。


    下车前,张千鹤忽然问灵霄子:“应宏,你知道我们要去见谁吗?”


    罗应宏闻言没有立马回答,他指尖飞快地点了两下,随即露出了一丝骇然的神色。


    “还是不要让小孩进去了。”张千鹤淡淡地说了一句。


    罗应宏闻言只能将这话用手语转达给桃桃,虽然小女孩点头答应得很好,但是以灵霄子对这熊孩子的了解,这家伙只是口头承诺,到时候还是该干嘛干嘛。


    尤其是见到桃桃在点完后还非常不以为意地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灵霄子对于桃桃的信任彻底破产,他直接凌空画符,只啪一声,桃桃瞬间僵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弹。


    这咒语名叫不动如山,中咒语的人非但动弹不得,本身也会变得和石像一样又重又硬,旁人根本搬不动,既解决了桃桃乱跑也解决了也解决了外界的威胁。


    将桃桃留在车里后,两人随即向着不远处的居民楼走去。


    三人很快来到了一间户型狭小,窗户布满油污的屋子前。张千鹤一身旗袍,脚踩着高跟鞋显得格格不入。


    灵霄子本想将自己的鞋脱下来给张千鹤,但对方丝毫没有在意,她用昂贵的高跟鞋踩着腥臭的泥水就直接走了过去。


    出租屋的门紧锁着,灵霄子挡在张千鹤之前,用简单的爆破符咒直接破开了门,一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恶臭扑了过来,于此同时无数苍蝇如同下雨般横冲直撞出来。


    灵霄子随即甩出一张明火符,朝前猛地一吹,伴随着暴涨地火焰冲出来的苍蝇第一时间被全部烤焦并落了一地,一时间原本浓重的臭味中还夹杂着一股更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嫂子,我进去就好……”


    张千鹤摇了摇头:“我要去亲眼看看那个人。”


    说罢,她直接推开了挡在去前面的灵霄子毫不顾忌地跨进了散发着恶臭的房间。


    整个屋子像是被某种生物从内部消化过一遍,墙角堆着霉变膨胀的食物残渣,蟑螂群在发霉的衣物上爬行,那些布料早已烂成布满孔洞的碎条,黏连着黄褐色的脓痂。


    往里走的每一步都能踩塌一个蟑螂老鼠的社群,张千鹤周身环绕着电光,没有什么东西敢不长眼地往她身上撞。


    就在此时,在无数老鼠地踩踏声中,在卧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咀嚼声,那那声音听起来非常恶心似乎是在大力咀嚼一些十分粘牙而汁水丰盈的玩意儿。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们打开房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极致的头皮发麻。


    这是只有真正的邪魔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床上瘫着一团像是巨型蚕蛹一样的东西,虽然还能看出较为规整的橄榄型外表,但其表面并不是规整的弧形而是坑坑洼洼,仿佛一块刚从腹腔里掏出来的恶性肿瘤,那玩意儿浸泡在排泄物与脓血混合的黏液中。


    无数阴沟里的生物肆无忌惮地盘踞在那玩意儿的身上,却仿佛和那团东西成了一个共生体,因为他们能清晰地看见,在那肥肉层层堆叠中似乎有一张嘴。那张嘴只需要张着,自然会有虫子爬进去。


    床上的那坨生物只需要负责咽下去就可以了,它不需要动就可以自动获取食物,从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相当享受的生活。


    张千鹤有些呆滞地看着床上地那一坨东西,尽力去辨认这是不是她要找的人,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通过这么一团东西辨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旁的灵霄子找了一根棍子挑起了地上的一片黑色的烂得不断往下滴落粘稠液体的东西。


    那东西看着像一块布但仔细一看确实一张人皮,只是这张人皮上几乎没有四肢了,脖子几乎完全消失,四肢也短的像是一只土拨鼠。


    这绝不是正常人所拥有的比例,随着进一步的翻找,他们在地上找到了更多类似的皮蜕,而这些腐烂程度不同的皮蜕能够明显地看出躺在床上的那团东西,似乎每蜕一次皮,它的四肢就短一截。


    直到变成眼前的东西。


    出于人道主义,灵霄子还是上前更靠近了一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东西忽然像是收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真的像蚕蛹那般疯狂咕蛹起来。


    受到惊扰的动物一下子四散开来,然而像是早就习惯了在那些恶心的排泄物和分泌物上取食,停在上头的苍蝇肥硕到几乎丧失了飞行能力,只能歪七扭八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样的场景对于人的神智是一种极端的折磨,灵霄子最后不忍地将视线错了开来


    然而张千鹤对此却表现出了出奇的冷静,她低头看着在床上蠕动的东西,精神陷入了一种极致撕裂的状态。


    一方面对于拍摄视频并上传的人,张千鹤对于这人此刻的惨状,她只感到一种由衷的快感,然而另一面,人性的警报又在疯狂叫嚣。


    “这个人…现在怎么样?”


    灵霄子过了很久才回答:“没有明显的外伤,健康情况…良好,他身上还被下了个咒语…能够最大程度保持神智……清醒而健全。”


    最后几个字是灵霄子咬着牙说出来的,所以排除掉外形和生活环境,其实面前的这团东西不但身体健康还神智清醒,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甚至是不少现代人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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