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张灵烨闻言脸色一下子变的有些难看。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灵霄子板着脸走进来,他直直走向阿黛,随后朝着阿黛的面门伸出手。
阿黛眼睛微微睁大,但并没有做任何反抗。
“二叔!”
“师伯!”
张灵烨和江北舒两人同时叫起来,生怕下一刻灵霄子就会动手,然而灵霄子只是感受了一下忽然脸色一变,随即向后退了一大步,用一种极其凝重的眼神看着阿黛。
“应宏?怎么了?”见灵霄子脸色有变,张千鹤随即问。
“你找回你的身体了?”
第157章 另有隐情
高手之所以是高手,那是因为他们几乎在一瞬间就能够评估对手和自己之间差距。
如果说曾经阿黛的力量只能用一片浅塘来衡量,那么此刻他体内涌动的能量,便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
让灵霄子彻底失去了把握,如果先前他还有信心与阿黛周旋,那么现在,他连半分胜算都摸不到了。
“阿烨,你清楚这点吗?”
张灵烨清楚这一点,正是凭借了这点他们才能打败邪教的那尊金身,而第一次交锋的惨烈程度他是一刻都不愿意回忆。
“我清楚,但他就是阿黛。”
灵霄子:“好,那我问你,当他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时,你说他不是完整的黑域魔,我认。可现在呢?他已经恢复了大半,甚至更多,你还敢说他和从前一样?””
“你张灵烨砍掉腿就不是张灵烨吗?”
张千鹤却在这时打断了这个听起来十分哲学的辩题:“争这些东西没有意义,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确定的。”
“无论是给你,还是给道义都需要一个交代。”
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面镜子递给张灵烨的手上:“你自己去确认吧,逃不掉的。”
“如果孽镜有了反应,那么阿烨,我会遵照你爸的遗愿,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黑域魔剿灭。”
母亲的话震得他额间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手抬起放下几次,仿佛那面古朴的镜子上长满刺一般。
如果孽镜的判定结果是糟糕那么他该怎么办,他要亲自杀了阿黛吗?
一想到这个有这个可能他便觉得呼吸困难,阿黛和杀人如麻的黑域魔怎么样都联系不到一起,可父亲的笔记又写得非常分明,黑域魔必须被铲除。
“我做不到。”张灵烨一甩脑袋,将手垂到一旁,他的手背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暴起了青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懦弱了。”张千鹤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灵烨。
“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
见到这一幕,江北舒不忍地将目光错开。
还能是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从张千鹤手里接过了那面镜子。
阿黛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拿起了孽镜对准了自己的脸。
张灵烨下意识想去抢阿黛手里的镜子,但张千鹤却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手。
明亮的铜镜照出了阿黛俊秀的面庞,没有烧焦的皮肤和呛人的气味,孽镜在阿黛的手中就像一面普通的镜子一般。
张灵烨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传来哐当一声,这是心脏从嗓子眼落到肚子里,也就在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紧绷的指节终于松开,呼吸重新涌入肺腑,连带着一种近乎眩晕的释然。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张千鹤收回了镜子。
“大嫂,可这……”灵霄子还有些不放心。
“我相信阿烨的判断能力,收服怎么样的伴灵全凭借他自己的本事,如果他最后因为眼高手低死在了伴灵手下,那也是为自己愚蠢买单,我不会同情他。”
就在这时,张千鹤忽然扭头对着张灵烨道:“阿烨,你跟我出来一下。”
阿黛本想跟过去,但被张千鹤一个眼神挡住。
来到门外,张千鹤忽然将手指搭在张灵烨的颈动脉上,随后问:“阿烨,看着我的眼睛,你和他有除了伴灵以外的关系吗?”
“没有。”
张千鹤将手指在张灵烨的颈侧又用力按下去几分,张灵烨尽量放松自己的呼吸,装作自己非常自然的样子。
张千鹤没摸出什么,但是刚才在握住张灵烨手腕的时候她感觉到张灵烨一瞬间炸出来的冷汗还有急速加快的脉搏。
片刻,张千鹤放下了自己的手:“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和他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这是我的忠告也是我的警告,不要让我有机会用你我都不喜欢的方式。”
放下这句话后,张千鹤转身和一个杨家人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
待张千鹤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张灵烨转身推门,却立马撞到了什么东西。
江北舒的轮椅正在距离门很近的地方,显然刚才他正在试图偷听。
张灵烨绕过江北舒的轮椅走进来,他径直走向阿黛而后不由分说地将人一把揽入怀中,并把脑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蹭了两下。
他感觉到阿黛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就这样紧紧抱了许久,张灵烨才恢复了力气,他松开阿黛【我们以后可能得收敛着点了。】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后,张灵烨立马给杨寅去了个电话,希望他能够保密自己跟阿黛的关系。
杨寅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在挂电话之前他还是煞风景地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没什么立场,但我还是想说,张灵烨,你这就是在玩火自焚。”
“反正也烧不着你。”张灵烨说完便挂掉了电话,这段时间总是阴雨绵绵,他看着外面笼罩在雨雾中的建筑不由得有些恍神。
而此时,在某处不知名的别院外,风水部部长严奎从一辆黑色的宾利车上下来。
他的眼中带着压抑的兴奋,他来到那古朴的大门前,正当他想要抬手去敲门的时候大门竟自行打开了。
严奎随即大步走进去。
在面前的中式庭院中站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穿明代宫女打扮的女子手拿绢纱灯笼,待严奎上前她便递给严奎一只白色的面具。
严奎戴上那只面具后,宫女便提着绢纱灯笼,悄无声息地在前引路。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雕花门洞,每过一处门槛,身后的门便无声阖上,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回廊曲折如迷阵,时而左拐,时而右折,时而又转入下沉的甬道。灯笼的光晕在朱漆廊柱间游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投在绘着仙鹤祥云的影壁上。
良久宫女带着他来到了,一扇云母屏风之前,而当他再回头的时候来世的路已经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水一般散开。
在这屏风的后面贴着墙壁立着一尊巨大金色雕像,那雕像高举着六只手臂,其中三只手上各捏着三段毒蛇,除去两只合十在胸前的手,最后一只空出来的手上拿着的却是一把金锤。
在雕像下方灯油的照射下,洁白的云母屏风之上有一个人的剪影,那影子长发披肩而身形挺拔,看着着实仙风道骨。
“大师,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进行,桃派的金身已经被销毁。”严奎见到那人影后随即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
听到这话,屏风后的人影非常轻微的动了动。
“是的,黑域魔已经找到了它的身体,我会进一步引导它找到自己的尾巴。”分明没有声音传出,严奎却做出了回应。
“待它寻回最后一块残躯,届时您的通天之路必将畅通无阻。”
第158章 前任们(上)
当日从黄泉里爬出来的邪祟后续被杨家摆祭超度,做超度的人是净水大师,做法那天所有人都去了。
在净水师太的诵经之下,温柔的光芒如春日的阳光般照在坍塌的废墟之上,而原本一片死寂的建筑之下缓缓地冒出了许多黑色而没有特定形状的影子。
而在金光的照耀之下那些影子缓缓褪去了原本的黑色,而后缓缓向上飘去,最终在半空中化作了生前的模样。
在场的大多数人只能看见黑色的影子缓缓消失,而江北舒却能看到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那是历朝历代被困在黄泉水中无法投胎的人,江北舒能看到身穿长袍的古人也能看见,身着民国服饰的现代人。
正感慨着,江北舒感觉到了一股温柔的视线,他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漂浮在空中看着他。
那正是他的母亲,此刻余悠美褪去了原本狰狞的面貌,变成了江北舒童年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母亲朝他露出了一个美丽的微笑,而后不舍地朝他挥了挥手。
江北舒下意识想要伸手,但吊在脖子上无法动弹的手臂根本无法动弹,也就在这时候身后的神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抬手对着天上的人影挥了挥。
望着神父搭在江北舒肩膀上的手,余悠美隐隐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神情,最终在江北舒的目送下,她心满意足地消失在了天边,进入了轮回。
“你的母亲已经满足了,她将不再痛苦。”西蒙凑到江北舒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江北舒垂着脑袋沉重地点了点头,便目送着更多的人从苦海中解脱。
南越的事情在法事结束后就基本告一段落了,事后在离开前江北舒将母亲的坟冢从原本的公共墓地里迁移出来,并挑了一块风水宝地。
而那位刚认回来的舅公,江北舒本想带着他一块回去的,后续也方便他照顾。
相比于来时的横眉冷对,此次他们一行离开的时候,杨家的家主夫妇亲自前来相送,他们一直送到机场这才离开。
哪怕被邪教的人抓住折磨了很长时间,他依然非常积极,并自认哪怕六十岁了也是出去闯的时候。
据说是当时从鬼域中拿出来的金子他摸到了不少,这些他自己养老已经足够了,到时候逢年过节记得这个老舅公稍微走动一下就好。
等他们飞机落地后不久,也不知道谁把江北舒的现状泄露了出去。
总之江北舒刚到家,探望的人就排着队来了。
这种盛况用张灵烨的话来说就是,这盛况堪比六大派进攻光明顶。而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些前来探望的人里多多少少有几个是和江北舒有些情感纠纷的。
以至于这场大型前任见面会几乎时时刻刻都弥漫在尴尬的氛围之中。
而在这期间,一同前来照顾江北舒生活起居的神父先生,一句话没说,只是时不时用他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以一种莫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江北舒时常被看得万分心虚,可每次和神父谈,神父却从来都是一派通情达理的样子,这搞得江北舒内耗得要命。
终于在某天,又一条关切的消息出现在了江北舒的手机中。
江北舒一看,只觉得头疼,这人是一个帮过他很多的前辈。
当年江北舒心思活络,什么事情都想去试试。当时他还年轻,一拍脑袋就想开个酒吧玩玩。
这位老板,当年又是给他投资又是帮他拉客源,他俩也因此结缘并稀里糊涂交往了一两个月。
只不过江北舒时常三分钟热度,这酒吧最后开了不到半年就开不下去了,后来便全权交于那位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