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而此刻在空间的外面的变化更加迅速,那些从塌方区中渗透出来的黄色雾气开始迅速溃散,而随着黄泉水的褪去,大楼外面的阵法开始携带者海量阳气灌进来,如此那些钻出来的邪祟开始迅速变得许多。
原本已经被围困的杨家人见此情形立马着手反击:“寅儿成功了!黄泉水退了!杀出去!”
此话一出整支杨家队伍的气势为之一振。随即朝着面前的邪祟群落杀去,而后竟然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变故发生的更快,大楼开始剧烈晃动,越来额越多的碎石从头顶上落下来,然而也杨家人且战且退,此刻他们的头顶上的香已经烧到了尾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来到口的时候,天花板爆开一只巨大的蜈蚣妖怪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它的身体硕大异常,几乎和地铁车厢差不大小。
杨家杨家人随即摆开阵形与之进行战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杨家的忽然鼻子中流出鲜血,而后整个人力竭软在地上。
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后周围好几人几乎同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再一看他们后脑勺上的香,竟是已经完全燃尽熄灭了。
这便是降神要付出的代价,这本是个消耗极大的过程,一旦香尽力竭还是没能击垮敌人那么所面临的几乎就是必死的结局。
“你们快走!”杨家家主大喝一声,他脑袋上的金香也只剩下着短短一小截。
“我们一定战到最后一刻!”一个杨家弟子用钢叉撑着直起身子。
上方的邪灵可不管这么多,它直接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杨家家主一钢叉挥了过来,随即斩下那蜈蚣地一根触角。
“快走!”杨家家主吼完这句话,他的鼻子里也随即流下一道鼻血而他自己也眼前一花随即膝盖一软。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道黑影破开烟尘疾驰而来。西蒙神父的状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糟糕,他黑色教袍早已支离破碎,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最骇人的是左腹那道贯穿伤,随着他每一个动作都在汩汩涌出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但比伤势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双惯常冷若冰霜的灰蓝色眼眸,此刻燃烧着令人胆寒的决绝,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挡在杨家众人面前。
“走。”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见惯风浪的杨家人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年轻神父苍白的脸上溅满黑红交错的污血,玻璃般的蓝色眼睛像是大旱年间的天空,干涸到毫无生气。
他反手用银刃直接划开自己的掌心,任由圣洁的白光与鲜血交融,在周身形成一道血色屏障,而后在杨家人愕然地神色中挥出自己的银刃。
随着银刃深深刺入蜈蚣邪祟的复眼,黑血喷溅而出。
那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数十对尖锐的步足疯狂划动,将神父的教袍撕成碎片,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走!”
神父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双臂死死钳住蜈蚣的头部,任由那怪物将他拖拽着撞向墙壁。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砸在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背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蜈蚣的头颅按在地上。
杨家家主咬牙看着这一幕,鼻腔里满是血腥味,他再扭头看着数十个几乎站不起来的杨家人,一咬牙道:“别让他白死!”
说着他们立即含泪往外撤退。
望着杨家人远去的背影,西蒙缓缓吐出一口气,蜈蚣的大颚就在距离自己咫尺的位置,银刃已经将他虎口全部震得裂开。
但西蒙并没有一丝恐惧,相反他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整栋楼的承重结构似乎终于无法支撑,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可怕响动,整栋大楼彻底垮塌。
第148章 濒死
像是有巨大的东西直接从上方砸下来,但大楼的承重结构全然无法负载其重量。
大部分的杨家人已经撤到了外面,他们看着摇摇欲坠的大楼当着他们的面其主体结构开始大幅度坍塌。
在堆积成山的瓦砾和水泥板中,巨大灰尘扬起,期间巨量粘稠的血浆从楼板的缝隙中渗出来,也不知道是人的还是怪物的。
杨夫人和杨家家主,相互扶持着看着面前坍塌的大楼,自知杨寅大约再也无法从里面出来了,这一瞬间,这对夫妻终于短暂地放下了家族压力,能像普通的父母一般向死去的孩子表达悲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废墟忽然开始鼓动,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快!!起阵!”杨家家主,通红着眼睛朝着周围的族人大喊一声。
然而废墟之下的东西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强大,杨家弟子刚跑到相应的位置时,楼板竟已经被顶起来了,而下方隐隐能看到黑色的鳞片浮动。
此刻杨家的弟子不过是强弩之末,即便用尽全力起阵法,金色的符文却只阻拦几秒钟,下一刻一块巨大的楼板被顶了起来,一条漆黑的巨蛇从废墟中探出了脑袋。
“还能动的快上!绝不能让它跑出来!”杨家家主喊得声嘶力竭。
然而出乎意料的,然而突破废墟的巨蛇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正在不断扭动自己的身体,正是试图从废墟中挣扎出来。
见状杨家家主立刻朝着巨蛇举起了钢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杨夫人却忽然起身阻止了家主。
“你看!”
顺着夫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废墟之上还有另外一个东西,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只石狮子,此刻他正在不断扒拉废墟,似乎正在努力将巨蛇从废墟中扒拉出来。
“那是小灰!”杨巳大喊一声。
见状杨家人也反应过来了,杨家家主大喊一声:“停止进攻!”
而后他率先提着钢叉爬上了废墟,见到家主小灰立马焦急地过来咬家主的衣摆,而后来回在废墟上跑来跑去,完全没有惧怕那巨蛇的模样。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他立马上前一步,见他上前巨蛇有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下子杨家家主便顺着巨蛇身体缝隙看到了被他盘在内部紧紧护住的两个人。
“杨先生!”张灵烨冲着杨家家主大喊一声。
“爸…”
这声微弱的呼唤让杨家家主虎躯一震。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转身暴喝:“快来人!担架!”
随着碎石被搬开,巨蛇缓缓松开了身体,一拥而上的杨家人立马将废墟中受伤的杨寅抬了出去。
看着杨寅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被抬了出去,张灵烨稍稍松了口气,他拒绝了要来搀扶他的杨家人而后在人群中四处搜寻。
那位杨家弟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江先生从高层坠落,伤势比较重...”
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医疗组正在全力抢救。”
见张灵烨脸色骤变,他又急忙补充:“杨家已经调来了最好的丹药,直升机也在路上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张灵烨只觉得脑袋嗡一声,直接不管不顾地上了一辆车然后直接一波冲到了医院。
抢救室外还亮着红灯,张灵烨有些不可置信地站在门口,他想起了那个命劫,而根据那位舅公的说法,今天似乎就是江北舒真正的生日……
就在恍惚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拐柱撑地咚咚的声音,张灵烨回头一看就见到几乎全身上下都缠满绷带的神父,竟出现在身后。
此刻他们皆是一身狼狈,对视片刻后,张灵烨看见了神父那几乎成碎片的模样。
“我…没有拉住他……”良久失魂落魄的神父忽然喃喃地说了一句。
“什么!”张灵烨眉头紧锁,猛地上前一步。
“…我没有抓住他…”神父用没有打绷带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痛苦地缩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站在这里的是他,为什么都做好了必死的决悟,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上帝要救他。
落下的楼板刚好砸中了卷着他的恶魔,他被大楼坍塌形成的气流吹到了外面,除了上帝选择救了他,西蒙想不出第二个自己还活着理由。
“什么叫你没有抓住他!”张灵烨伸手一把拽住了西蒙德衣领冲他大吼一声。
然而西蒙的眼睛还是一片干涸,他望着张灵烨仿佛下一刻风一吹他就会化成碎屑一般。张灵烨面孔一下子扭曲了,他的拳头捏得噼啪作响。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张灵烨抓着西蒙领子的手被一人紧紧扣住。阿黛看着他,一双青灰色的眸子中尽是坚决的神色。
张灵烨过了良久缓缓松开手,他没法去怪神父,要怪就怪自己把江北舒拽过来。
张灵烨松开后阿黛直接拽着他来到了医院的走廊,在这里他伸手用力抱住了张灵烨,此刻任何话语都是苍白的。
阿黛伸手轻轻抚摸着张灵烨的后背,最后将张灵烨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被这样抚摸两下后,张灵烨瞬间丢盔弃甲,他将脑袋埋到阿黛肩膀上,尽情发泄着自己的痛苦。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他抓着阿黛的手从楼梯间走回到医院外的走廊上。
此刻的西蒙正走廊的凳子上坐着,被他随意地甩在一边,此刻他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从张灵烨的方向并看不清楚他的脸。
缓缓的张灵烨在西蒙的身边坐下,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缓慢流淌。
张灵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落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的话都卡在胸口,沉甸甸的。
过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电子钟跳过一个数字,他才低低开口:“他会没事的。”
这句话像是说给西蒙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西蒙没有抬头,但张灵烨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张灵烨盯着地面,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本该愤怒,或者质问西蒙为什么没能拉住江北舒,可此刻他却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西蒙的样子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不知过多久,手术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第149章 鬼差
手术大门打开的瞬间,西蒙和张灵烨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怎么样?”
主任医师来到了外面,他顶着一双疲惫的目光看着两人,张灵烨看见医生的镜片上还沾着一小滴血迹。
医生的口罩松松垮垮地戴在他的耳朵上:“家属在吗?”
西蒙和张灵烨两人同时上前,医生一看到西蒙这样一副典型的外国人长相随即扭头问张灵烨:“你是他朋友吗?”
而后他生从护士手中接过文件夹,纸张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伤者全身多发伤,颅骨骨折伴硬膜下血肿,脾脏破裂,双侧血气胸...”
他翻动ct片并指着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阴影:“最严重的是脑干出血,这个位置开颅风险太大,现在只能暂时用别的方法吊着命。”
“如果今晚颅内压能恢复正常那么他就能挺过去,但这个概率并不是很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签一下吧。”一旁的护士递来一份文件,张灵烨低头看见病危通知书那几个字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深吸一口气,他一咬牙拿笔签上了自己名字。
再回头的时候西蒙已经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他颤抖着拿出了一直挂在胸口的十字架,随即用拉丁文的祷词不断念诵。
此刻他的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原本那个无论何时都风度翩翩优雅自持的神父此刻以最卑微的姿态祈求着死神的开恩。
张灵烨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