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活佛，自有选择。”他们这群黑袍中的头说着从自己的袖子中拿出来了一盏金色的桃花灯。


    随着他松手那盏灯随即如水母般漂了出去，在老人极其期待的目光中那盏灯只是从他面前缓缓飘了过去。


    一瞬间老头眼中的光芒消失了，他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仿佛瞬间失去了生命。


    而桃花灯在经过他之后继续往前缓缓飘着，偶然之间它飘到一个年轻人的面前，那盏桃花灯的灯芯忽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而那个年轻人瞬间激动地浑身战栗而后他立刻朝着前方几人疯狂磕头，激动得仿佛获得了升入天堂的资格。


    而后在这金光的笼罩下，那名年轻人的身体同样开始散发金光，最后竟然同那光芒融为一体，最后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时之间，地面上趴着的人向这个方向投来了极其艳羡的目光。


    随着桃花灯在人群中飘过，有的人被选中了欣喜若狂，有的人没有被选中则如同最开始的那个老人一般失望至极。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老者忽然闷哼一声，手里那本磨得边角发白的经书“啪”地砸在地上。他佝偻的背一点点挺直，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等一下！”


    黑袍领头转过身，兜帽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的声音平缓得像一潭死水：“还有什么事？”


    老者往前踉跄两步，枯瘦的手指着桃花灯消失的方向，“我在这鬼域待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三天血月一天金月，我已经不知道见过了多少个这样的轮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这本《往生经》每个字都刻在骨头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走，我不能？”


    周围的信徒们大气不敢出，有人悄悄低下头，不敢看老者颤抖的背影，那背影里藏着的，何尝不是他们每个人的困惑。


    为什么有的人刚来就能走，有的人书读烂了却也走不了。


    黑袍领头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胸前虚虚画了个符号：“你可知自己为何迟迟得不到活佛垂青？”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悲悯：“你捧着经书，心里念的从不是活佛，是‘出去’这两个字。”


    老者猛地一怔。


    “信仰若存了功利心，便成了枷锁。”黑袍人的声音像冰锥，一下下扎进老者心里，“你日日诵经，不过是想离开这里。这样的‘诚’，如何能引桃花灯驻足？”


    此言一出，老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垂下了脑袋像是一盆得病而枯萎的植物。


    待桃花灯选择结束之后，穿着黑衣的成员开始聚集在场的群众并将他们像羊群一般朝着一个方向缓缓赶去。


    而在场的所有的其他低阶信徒则乖顺地聚集在那些黑袍教徒身边，他们自下而上瞻仰着这那些人，仿佛他们就是神明。而他们原本地领袖，那位需要坐轮椅的老先生，依旧趴在地上却没有人去看他一眼。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张灵烨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扶到了轮椅上，但老人枯瘦的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老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里面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闪烁着光芒。


    看着这样的眼神，张灵烨知道自己暂时不能甩开他了，否则就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虽然不知道以前怎么样，但张灵烨的举动黑袍这边并没有人在意。前方的黑袍领队带着他们穿过下方蜿蜒的石廊，最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门面前，那扇门足有四五米高而且是完全用金子做的。


    最前面的黑袍领队将双手摁在金门的两侧，随后快速念出了一段复杂的咒语，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地面的颤抖，巨大的金门向里面轰隆隆地打开。


    下一刻一片金光就照了出来，不得不说张灵烨这个老牌富贵家族出身的人都被眼前的金碧辉煌震了一下。


    这扇金色的巨门中是一片更大的空间，里头赫然耸立着一座巍峨的佛堂，只是最让张灵烨震惊的是，眼前的佛堂从瓦片到地砖全是用黄金做的。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金，入目所见所有的摆件都是一片单调的金色，张灵烨震惊于地球上竟然存在这样巨量的黄金，从某种程度来讲如果这些黄金都被国家收编了，怕是本国的货币汇率都能追平某些地中海沿岸的老钱。


    第127章 黄金


    然而面这样的景象，除了那些刚来不久的低级教徒露出了无比痴迷的表情而其余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们顺着黄金铺成的道路走进了大殿，在这里张灵烨终于第一次实打实地见到了那个所谓地六臂活佛。张灵烨看着那辉煌的金像，在这里它终于不再是单调的金色。


    那活佛从上至下，全身还镶嵌着无数宝石，其中最大的两颗是活佛的眼睛，拳头大小的帝王绿翡翠，而最令张灵烨在意的还是金像手中捏着的东西。


    如唐卡中看到的一样，那是一条被扯成三段的毒蛇，头身体和尾巴分别在金像的三只手上。这个画面让张灵烨难以直视，于是他默默错开了视线。


    而此刻，领头的黑袍开始了他们祭祀仪式，他们冲着神像叩拜高声诵经，并趴伏在地上齐声念诵，百余人同时这样做的场面极为壮观。


    “好了，开始忏悔吧，只有摒弃心中的杂念才能获得真正的救赎。”叩拜完神像后，为首的黑袍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参百年就想起了成片喃喃自语的声音，一个人的喃喃自语尚且听不太分明，那么几百人的喃喃自语声便大得惊人。


    在混在一片的声音中，张灵烨只能隐隐听到那个推着走的老头用快速而轻微的声音道：“这是我的错，这是我的错…我该把你们赶出去…我不该把你们赶出去……”


    “你把谁赶出去了？”张灵烨看着那老头诚惶诚恐的样子只觉得其中必然有些隐情。


    闻言老头愣了一下，然而面对神圣的黑袍先知他也不敢说假话：“很多，很多…他们坏了规矩…一个快生的女人，一个瘸腿的人，一个小孩……一个哑巴和他的朋友……”


    听到哑巴张灵烨的神经一下子绷紧：“怎么样的哑巴？男的女的？”


    “男的，他们都死了…都死了……”老人颤抖着双手，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张灵烨心急如焚，却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感觉到附近两个黑袍的视线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他们穿着的黑袍大约是胸口的位置有一块绣花，这块绣花将他们的编号和花纹结合，既能够在所有人都穿着黑袍的情况下分辨出来谁是谁也能够起到一定的装饰作用。


    张灵烨自己的件黑袍上是之前那个领队的编号，难不成是这个领队热认识的人？


    保险起见，张灵烨没再搭理老头的忏悔，他自己的领子和帽子都扯了扯，尽量让自己只露出两只眼睛。


    在参会仪式结束后，黑袍和教徒都缓缓往各自的住处走去，不同于刚才在金庙里，此时走在附近的黑袍总算可以说话了。


    “太好笑了，那群人还真以为自己把经书背下来就能出去了，一群不开化的家伙，不知道这种事情一出生就决定了吗？”


    “那个老头我见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这副样子，给他一个桃花印已经很对得起他了，要不是这里还用得到他，这种愚蠢的老废物早就被处理掉了。”


    张灵烨在一旁仔细听着，他现在大概明白了，这个地方恐怕就是金韬教选取教徒的地方，那盏金色的桃花灯可以挑出有资质的人。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剩下的人待在这里做什么？


    正思考着，一个人从后面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同时用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今晚老时间。”


    说罢，他便快速经过张灵烨回去了自己的住处。


    这里的房间都是经由原本医院的诊室改装的，不过相比于那些低级教徒的住处，这里已经和总统套房差不多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张灵烨再次拿出了之前从口袋里翻出来的笔记本，这次他仔仔细细翻过去，最后终于在某一页上，看到了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地址。


    00：30，住院部地下一层。


    这个空间似乎没有白天晚上一说，只有门诊大厅中的那只机械钟摆可以看时间，在这个教中所有的教徒都有非常严格的作息时间，无论是那些低级的教徒还是位份高一些的黑袍，所有人在大约晚上时间的时候全部上床睡觉。


    张灵烨自然没有睡觉，他在房间中一直等到约定的时间，随后偷偷流出了病房。


    外面还是天空还是金灿灿一片，张灵烨尽量从有遮挡的回廊前进，并通过地下消防楼梯提前了将近二十分钟来到了笔记本上约定的地方。


    这里空荡荡一片，满地都是些灰尘和杂物。


    “你这次怎么来得这么早？”忽然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张灵烨猛地一回头就看见，另一个黑袍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拐角，张灵烨看见对方胸口的绣着十一的字样。


    见张灵烨没有回答，那人则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又输光了吧，也难怪你这么急。”


    想不到之前的领队还是个赌鬼，正说着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又有一个人过来了，那人胸前绣着五十五的字样，五十五看了一眼两人：“既然来了，就赶紧走吧，时间有限。”


    说罢他来到了一面前方，转向张灵烨的方向：“过来帮忙。”


    张灵烨闻言随即上前两步，随后就见到五十五号，在面前的墙壁上拍了两下，而后随着一些墙皮掉下来，随即墙上竟多出了两个一元硬币大小的空洞。


    五十五随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把手，咔嚓一下撞到墙上后朝着张灵烨一扬下巴，张灵烨立马心领神会，走上前来帮忙。


    这是一面非常厚重的铁门，张灵烨和五十五号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其拉开一道能供一个人通行的缝隙。


    五十五号在拆下把手后，朝着不远处的十一号招了招手。随后三人便进入了那扇门中。


    这扇门之后是一个非常幽深的隧道，约莫三十度倾斜向下，周围开凿的痕迹非常粗糙，似乎是通过手工挖出来的。


    他们走了十分钟后，很快便到了另外一扇门，将这扇门推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这里似乎是某个建筑物的地基结构，周围全是巨大的柱子，而令人注意的是，在这个地方最中心的位置有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粗的巨大柱子。


    那根柱子金灿灿的一片显然是用金子做的，然而当张灵烨走近之后这才发现这玩意儿狮虎使用无金砖垒起来，而其表有大量粗糙的刮痕，尤其是中间的那部分相比于上下细了整整一圈。


    张灵烨现在算是知道他口袋里那个记账本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身旁的五十五号，扔给了他一把小刀，随后用警告的口吻对他道：“每次不超过五百克，如果你这这次在贪心，这就是最后一次。”


    张灵烨接过那把小刀随即在柱子上划起来，金子的质地很软，张灵烨没费多大的劲儿就将小刀捅进去很深。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手感不大对，而后他在面前的柱子上敲了敲，那声音比预想中的要清脆，很显然柱子是空心的。


    “你敲什么？都说了，不许多拿！”十一号不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张灵烨立马回忆了一下刚才他们来时的路，根据方向和步数折算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他们这会儿的位置应就是在那座金灿灿的神庙之下。


    他皱了皱眉头，随即将手中的刀扎进黄金砖头缝隙中，随即他将手拴在环在金属刀周围，随着电磁场激发，碳钢刀瞬间发红最后变白，黄金的熔点比钢的要小几百度。


    很快附近的黄金就开始软化，这跟黄金柱足够粗，虽然贵金属热传导系数普遍较高，另外两边削黄金的人暂时还感觉不到热度。


    随着黄金融化变薄，张灵烨用默念了一个临时避火咒，徒手握住用力往里一划，顿时厚达几十厘米的金砖被他洞穿，感觉到前方阻力消失的瞬间，一个念头莫名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这个黄金井口中镇压不会是阿黛的另一部分身体吧。


    张灵烨片刻将刀子拔了出来，厚实的黄金砖上留下了一个几毫米宽的黑色豁口，张灵烨手摸豁口的瞬间就感觉到一阵冰冷，刚才能够熔化黄金的高温瞬间被冷却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十一号的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


    张灵烨不着痕迹的收好刀，随即将那个口子随手用手盖住。


    “够了，时间到了。”五十五号那边看了看表随后收了手。


    “今天时间怎么这么短，我四百克都没有取到。”十一号有些不满。


    五十五号：“我感觉不太对…这次…活佛有些躁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十一号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缓缓放下刀。或许不是教徒的原因，他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走吧，去找老头。”五十五号发号施令道。


    张灵烨闻言也没有反驳什么，他默默地跟在后面，然而就在他将要进门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了一束目光的注视。


    那目光如有实质，像一柄淬了毒的冰刃，顺着他的脊椎一寸寸刮上来。


    黑暗中的视线黏腻而阴冷，带着赤裸裸的嗜血欲望，仿佛有无数只腐烂的手正从他的毛孔里钻进去。


    他猛地转过头去，然后身后只有黄金柱在阴影中泛着诡异的光。


    第128章 会师


    回到身后的隧道三人朝着一个方向继续走，大约往回走了三分之一的样子，五十五号蹲下去打开了地面上一块厚实的活页板，里面又出现了一条小隧道。


    这个隧道非常的狭窄，他们几乎只能佝偻着身子爬行，这对于张灵烨这般身高腿长的的确并不怎么友好。


    像这样爬了一路，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排阶梯，而后通道的空间骤然增大，而在这隧道的尽头，他们发现了一扇门。


    最前面的五十五号用力敲了两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