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张灵烨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掌心覆在阿黛的蛇首之上,低声喝道:
“虚魄无身,借纸为形,以此阴灵煞,赋汝魂灵立!”
话音一落,纸人额前的符纸骤然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火焰不似凡火,燃烧时竟无半分热气,反倒让屋内的温度骤降几分。
严明和白灵灵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眼睁睁地看着符纸和头发在几息之间化作灰烬,飘散无踪。
而就在最后一缕青烟消散的刹那,桌上的纸人猛地一颤,它们的轮廓迅速扭曲、膨胀,身形逐渐拉长,最终化作了与三人一模一样的外貌。
只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的眼白,直勾勾地“望”向前方,嘴角僵硬地向上扯着,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纸面被折叠出的弧度。
“纸灵化形咒!”严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不是……邪术吗?”
张灵烨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扬,语气却满不在乎:“黑猫白猫,公猫母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管他这么多呢?阴气也是借阿黛的,更何况,没点眼睛又不会动。”
白灵灵却是一点不怕,反而兴奋地凑近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纸人,伸手戳了戳它的脸。
纸人的皮肤触感诡异,既不像纸,也不像人皮,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略带弹性的材质。她双眼放光,回头冲张灵烨竖起大拇指:“是啊,管他呢!烨哥,你就是这个!”
张灵烨轻笑一声,目光转向窗外。夜色已深,祠堂的方向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几盏飘摇的灯笼泛着微弱的光。他收回视线,拍了拍手,道:“今晚有它们在这里镇着,咱们去祠堂看看里头到底是人是鬼!”
纸人们静静地站在桌边,惨白的眼珠一动不动,仿佛在无声地目送他们离去。
第20章 夜探
当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雾溪村的上空时,张灵烨几人便趁着外头看守交接班的时候从后窗溜走了。
无论是轮椅还是板车,这两样东西弄出来的动静都太大,因此张灵烨这边几乎全程由阿黛背着。
正如白天所看见的那般,这个人口不多的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猪,夜幕降临之后,有几户人家竟在这个时候杀猪。
肉猪的惨叫声在整个村庄回荡,听起来格外人,但这里的村民却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继续只管自己烧火做饭。
看着家家户户窗户下挂着的腊肠,严明率先发出了疑问:“就这里的地形村子里的猪肉不可能外销,而自己吃显然又太多了…是在喂什么别的东西吗?”
张灵烨:“很有可能。”
他说着借月光看了看了南边的丛林,那里只能看见茂密的树林,却完全看不见一点建筑物的影子,他们的时间非常紧迫,考试到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就会结束,如果在树林中浪费时间,他们可能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嘶”阿黛忽然仰起头,细长的蛇信在空气中颤动。他金色的竖瞳在暗处微微发亮,片刻后毫不犹豫地朝某个方向迈步。
“好样的阿黛!”张灵烨兴奋地用力箍了一下阿黛的脖子。
阿黛被莫名其妙勒了一下脖子时,阿黛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背着他朝密林深处走去。倒也没多在意,便带领着几人朝着林子里走去。
林子里的路比想象中的更要复杂,不仅如此这里似乎还被布下了特殊的阵法,指南针罗盘一类的东西到这里完全失灵。
“是奇门遁甲。”严明摸着树干上几乎不可见的刻痕,“有人在操控这片林子的方位。”
阿黛的蛇信不断吞吐,带领众人在看似毫无规律的树丛中穿行。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的地面出现了一道非常深的裂缝。白灵灵用手机灯照了一下,里头尽是钟乳石。
算是很常见的喀斯特地貌。
【在这里面?】张灵烨打了个简单的手语问阿黛。
几人一对视,来都来了,哪有不下去的道理。
这道裂缝的旁边还架着金属梯子,上头的锈迹被刮得很严重,一看就是被长期使用的。裂缝边缘架着一架锈迹斑斑的金属梯,踏板上的刮痕显示这里经常有人上下。阿黛率先背着他往下爬,铁梯在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真正下到裂缝后,这里的潮湿程度远远超过外面。
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雾气,地面上的积水几乎淹到脚踝,阿黛怕张灵烨的腿上的伤口受潮不由分说地将他抬得更高。
就这样淌水向前走了一百米左右,为首的张灵烨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了方言的交流声。张灵烨赶忙朝后面的两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四人放缓脚步,贴着湿滑的石壁缓缓靠过去。
只见在一个拐角后面的一片较为干燥的地面上,突兀地矗立着一座石头雕刻的建筑,其外表像是个巨大的石塔,颇有些吴哥窟的风格。
而在这石塔的外面,几个村民抱着土制猎枪来回踱步,时不时打个哈欠。
白灵灵从腰间取出一个竹筒,朝同伴们使了个眼色。随着筒盖轻轻旋开,一群近乎透明的飞虫悄无声息地飞向守卫。
“这是瞌睡虫?”严明压低声音问道。
白灵灵狡黠一笑:“改良版,见效更快。”
果然,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石塔外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走吧。”白灵灵压着嗓子对三人道。
四人蹑手蹑脚地推开石塔沉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腐朽的腥气。塔内空间比外观大得多,中央矗立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数十条铁链如蛛网般从柱身延伸至四周墙壁。
严明盯着那根石柱,片刻道:“这里的布局怎么看着有点像锁龙井。”
张灵烨:“阴气极重,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就在这时,张灵烨感到背着他的阿黛突然绷紧了肌肉。他顺着阿黛的目光看去,发现地面上的水渍呈现出不自然的流向全部在向石柱底部汇集。
【下面有东西】他用手语比划道,阿黛立刻用脚尖点了点潮湿的地面作为回应。
“这是机关吗?我们要强拆了下去?”白灵灵的做法一向非常简单粗暴。
严明:“等等,你们看,这里有东西。”
随着严明的手机灯,几人随即在那些铁链上发现了一些痕迹。那些痕迹是用眉笔画上去的,颜色和铁链的非常接近,也不知道严明是怎么发现的。
“这是…沈大小姐留下的。”白灵灵有些诧异地看着上头的贴纸道,“她眉笔都随身带着的。”
“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白灵灵有些不可置信道。
“这竟然是莫尔斯电码…她在给我们提示吗?”严明看着那些图案思索道。
沈兰月懂摩尔斯电码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严明,张灵烨,白灵灵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三人中的人没人看得懂。
“要不还是强拆吧。”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按照顺序快速拽了几下其中几根铁链,随后只听一连串卡拉卡拉的声音,祭台中间的石柱竟缓慢旋转起来,随后地上出现了一道暗门,机关就这样被打开了。
老实说阿黛看得懂摩尔斯密码带来的惊诧程度远超过沈兰月会摩尔斯密码,这就好像猎犬忽然学会了解微分方程一般。
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后者只是平静地背着张灵烨走向洞口,仿佛只是拉开了一面窗帘。
张灵烨盯着阿黛的后脑勺,无数疑问在喉头翻滚。阿黛什么时候学会了连特种部队才会精通的密码学?但此刻,幽深的隧道中传来的诡异回响让他暂时按下了疑问。
第21章 暴露
浓重的鱼腥味从出现的隧道中传来,白灵灵常年和巫蛊一类的东西打交道这会儿倒也还好,反观张灵烨和严明。
这两人一个脸色铁青,一个捂着嘴巴几欲干呕。反倒是本该对气味最敏感的阿黛反倒这会儿,面色如常。
进入地道后,下方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周围布置着许多光线疲软的led灯。一条漆黑的地下河由北往南地缓缓流淌着,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木头桩子,上头的用麻绳或是铁链绑着一艘破旧小船。
这便是雾溪村与外界沟通的真正路径。
“接下来只能走水路了。”严明抿了抿唇,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积水。
木船太小了,四人只能分成两组。严明与白灵灵一块,而张灵烨与阿黛一船。
太腥了,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只巨兽的腹腔。而很快他们便知道了腥臭味产生的源泉,随着他们小船的前进,搅动的桨将水面以下的碎骨与毛发全部都翻了出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水下的骸骨与碎肉并没有完全腐烂。它们长期介于一种临界变质的状态,气味浓烈但外形并没有被完全破坏。
“这些都是猪骨头…”白灵灵从水里捞起一个兽类的头骨道。
“不止。”身后的张灵烨忽然来了一句。
二人回头一看,下一刻严明一个没忍住直接冲着黑漆漆的地下河呕了出来。
只见阿黛手中里的浆上缠着,半个长头发的头颅。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了半个脑袋,洞开的颅骨中脑组织已经全部冲干净了,剩下的半张脸碎肉和脸皮宛如流苏般一道道向下垂着。
白灵灵脸色煞白:“沈兰月?”
张灵烨摇摇头,他指着那人耳朵上的金耳环道:“沈小姐没戴耳环。”
“那…是哪支拍摄队的成员?”
张灵烨脸色难看:“现在还没法确定,再捞捞看吧。”
好在这里的水流并不湍急,除了猪骨头之外他们很快就有了不少发现。
排除掉绝大多数的猪骨后,最开始是一些残缺不全的断肢,而后是大量破碎的衣物与耐腐蚀的私人物品,比如水壶,鞋子。
在严明和白灵灵那条船上,干的基本是白灵灵,反观严明他几乎将自己的内脏都吐出来了,此刻正娇柔地靠在船边。
“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做学术…”严明痛苦道。
也就在这时候,白灵灵甩上来一个背包:“来赶紧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那是个防水背包,上头挂着一堆白花花絮状物,严明不愿细想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用树枝将那些东西全部挑掉。
当严明看清被絮状物掩盖的背包logo时,他顿时叫起来:“这是那个摄制组的背包!”
做了几秒心理建设后,他一咬牙,直接上手打开了背包。
那里面是用防水布紧紧裹着的一个包裹,解开捆着防水布的包裹后,里面竟然又是一层防水外皮。
就这样一连打开了四五层之后,严明终于看到了最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手持式摄像机。
“你们快来看!”严明见状立马对另外几人喊道。
待所有人过来后,严明从里面拿出了摄像机。摄像机已经因为电池逃电彻底没电了,好在有张灵烨这个人形充电桩在,电池的电不是问题。
随着按下播放键。小小的屏幕上先是闪过一片雪花噪点,随后画面突然亮起
镜头剧烈晃动,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画面中,几个村民正鬼鬼祟祟地搬运着木箱,箱盖偶然被掀开一角,露出了下面鎏金的佛像。
紧接着,镜头转向另一个角落,几个全副武装的东南亚人正在验货,他们打开的箱子里赫然是码放整齐的违禁药品。
听口音正是与云岭相邻的缅国。
不仅如此,在画面中还有几个头上被罩着黑布的人整整齐齐地跪在船上。画面抖动,雾溪村的村长拿着把手枪出现在几人的身后。
“雾溪村,只进不出,不要怪我,是你们坏了规矩。”
紧随其后的就是砰砰两声枪响,那些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应声落水,下一刻浑浊的水面一阵翻涌,一个巨大的东西从水面下浮上来,虽然仅仅露出了一点背鳍,但依旧能看出那东西的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