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就凭它现在是我的伴灵,我能给他下死命令,它想要吃别人前得先把我吃了。”说着张灵烨朝着两人露出了自己手臂上伴灵契约的痕迹。
在这行中哪怕是五岁的小孩都知道,选择伴灵是比选择结婚对象都更加慎重的事情。伴灵的确会服从主人命令,但那是在主强灵弱的前提下。如果主人的力量无法完全压制伴灵,那就等于在枕边养了头饿狼,随时可能反噬!
“张灵烨…你他妈简直疯了!”
“你根本不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埃文斯冷冷地看着他。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阿黛虽听不见,但他也能明显感受到这份冲突源自于他。思索了片刻,他从脖子上掏出了那一枚吊坠。
方才还在争执的三人见此情形,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玉佛的背面板正地刻着莲花寺三个字。
【你从哪里来的?】张灵烨也是头一回见到见到这几个字,要知道莲花寺可是出了名的除魔卫道急先锋。
【住持给的】阿黛写道。
“让我看看。”说着江北舒上前一把握住了那枚玉佛,片刻间无数断断续续的幻象如潮水般涌进了江北舒的脑子。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坐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一条青灰色的毒蛇,正盘绕在她的膝上。
蛇身粗如儿臂,鳞片泛着冷光,猩红的蛇信不时吐出,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可老尼却神色如常,甚至伸手轻轻抚摸着毒蛇的三角头颅。
那蛇竟也不躲不避,反而微微低头,乖顺得如同家养的宠物。
江北舒看到了那毒蛇身上缠绕着无数金线,俨然是用于镇压的东西。
“痴儿......”老尼低声叹息,指尖在蛇头上轻轻一点,“杀孽易造,渡化难求。这大千世界,你当去探寻。”
老尼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佛,将其悬于毒蛇面前。
“今日老衲以此玉佛镇你戾气,”她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钟,“今后你会变成何样便看你造化。”
“我定会给你,给天下,给这世道一个交代。”
第8章 人畜无害
下一刻,老尼解开了那毒蛇身上的金丝。幻象到这里戛然而止,江北舒后退几步,他只觉得由内而外生出一股寒意。
这玉佛镇压阿黛的阴气太久,上头已经被阴气浸染,方才江北舒强行链接阴气,导致部分阴气入体。
“你怎么样?”见江北舒脸色不太好,张灵烨赶忙问。
“我没事,的确是莲花寺的人给的。”江北舒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时候他的态度松动了许多。
“所以神父先生,您还是把你这圣器收回去吧。”张灵烨见占了上风,随即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神父依旧不为所动,他盯着阿黛:“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说着他忽然用银刃划开了自己的手掌,随后一把将满是鲜血的手摁在了阿黛的脸上。
“卧槽!你怎么还上手了!”江北舒见状立马去扯神父的手,万一阿黛真一口下去,神父当场得去见上帝。
“我只相信自己见到的。”说着他进一步捏住了阿黛的脸,血液很快浸透了紧紧裹在阿黛嘴上的符咒。
而一旁的张灵烨浑身都紧绷起来,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链条,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二人的方向,他知道要想取得他人的信任这是必经的一步。
埃文斯手掌上的伤口非常深,流出来的鲜血顺着阿黛的下巴缓缓滑落,但阿黛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神态,没有任何想要攻击的意图。
片刻,埃文斯神父将手放了下来,阿黛的脸被染红了一大片,他只是随后擦了擦,甚至连一丝挣扎的神色都没有,仿佛只是被糊了一脸红颜料。
“神父,这回你总该心服口服了吧。”张灵烨冲他笑笑。
沉默良久,埃文斯终于收刀入袖。
“你自己好自为之。”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去。
“你这么护着它值得吗?”江北舒望着神父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看向张灵烨,“你现在坐在轮椅上貌似就拜它所赐。”
张灵烨轻哼了一声:“人活一世,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更何况后面用到它的地方还多呢。”
片刻张灵烨忽然想起了什么:“梳子,我妈没派给你什么任务吧。”
闻言江北舒冷哼一声:“原来你还有所顾及啊,告诉你伯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拉倒吧你,要是你真告诉我妈了,我还会坐在这儿?我早就被赛后备箱里拖走了!”张灵烨撇了撇嘴道。
江北舒深深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向一旁正在用纸巾擦脸上鲜血的阿黛:“你说…真有先有修为后开灵智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拍了拍轮椅扶手,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我妈要是问起来...”
“知道知道,”江北舒不耐烦地摆手,“妈的,我这辈子说的谎话全用在你身上了。”
“多说一嘴,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这顶帽子还真是少女心爆棚啊。”
听到这话张灵烨才想起了自己脑袋上叩着的帽子,他当即羞愤难当地将那帽子扯了下来:“你不是也报名了吗!你怎么不去准备!”
江北舒耸了耸肩膀:“不好意思,我保送了。”
张灵烨嘴角抽了抽,这天赋异禀的狗东西。
夜色渐浓重,埃文斯正从出租车上下来,西青教堂附近是一片商业街,随着夜幕降临城市的夜生活也拉开了序幕,灯红酒绿的彩灯开始逐一亮起。
埃文斯正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了江北舒的声音:“神父,好巧!”
埃文斯一回头,就看见一家酒吧的门口,江北舒正和三四个穿着潮流的年轻人聚在一块。
“江江,你认识这个帅哥?”其中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女孩冲着埃文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江北舒不置可否,朝着神父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作为一个禁欲者,埃文斯厌恶这样的场景,他只是出于礼貌地朝着对方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然而当他走进巷子里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江北舒正撑着自己的膝盖原地喘气:“神父,你会瞬移吧。”
“有什么事吗?”上午他遇见江北舒完全就是个巧合,那天完成封印之后他就觉得镜子似乎被人动过手脚,也就是追根溯源到张灵烨这儿时才碰见的江北舒。
“送你个东西。”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葫芦形的小瓶子塞到了埃文斯手上。
“补血用的,你记得回头吃点猪肝。”
“我不吃动物内脏。”说着埃文斯向江北舒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掌,那儿光洁一片,伤口显然已经愈合了。
“哇哦,修道士的治疗术果然厉害。”江北舒凑近一看,竟然连疤都没有。
就在这时,埃文斯忽然扣住了他的肩膀,在端详了一下江北舒的面孔后道:“你被阴气侵蚀了。”
“啊?”江北舒一愣,随即想起之前触碰玉佛时那股刺骨寒意,“没事,小问题......”
话音未落,埃文斯已经单手结印按在他心口。
温暖的金光渗入胸腔,江北舒猛地弓起身子咳出一团黑雾,一瞬间,他的全身都被笼罩在了一片温暖中,仿佛置身于热水里。
“谢谢。”江北舒搓了搓手臂,他早就习惯阴气入体后的那股子阴冷,现在来看果然还是阳光下更为温暖。
“你是通灵体质,平时需要多注意些。”
忽然间,江北舒想到了之前张灵烨带给他的话,如果他要扛过二十四岁的那道坎,他必须找到一个贵人。而那个贵人有着和他们不同的眼睛。
江北舒看着西蒙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一个可能性瞬间在他脑海中蔓延开来。
“埃文斯神父,我以后要再碰到这样的事情还能来找你对吧。”江北舒忽然靠近。
神父毫无准备,于是江北舒身上那股从酒吧里带出来的那股放荡的甜味瞬间侵入了神父的安全区,一瞬间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江北舒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随便你。”神父后退了一步,随后迅速转身离开。
“我叫江北舒,埃文斯神父,记得给我留门啊!进你们那儿还要预约!”
一个星期过得飞快,考试时间定在周末,当天一大早阿黛就推着张灵烨送他去了考场。一开始阿黛还担心路上有没有把他认出来,结果在同三个和尚两个道士和平的擦肩而过后,他这才将心稍稍放回去一些。
越往校门的方向走,人潮便愈发拥挤。阿黛将冲锋衣的拉链又往上提了提,高耸的衣领几乎要遮住鼻尖。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内侧的符咒纹路,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今年的天师资格考试阵仗真大啊。”前面两个穿着女生兴奋地交谈着,其中一人背包上挂着的铜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阿黛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那铃铛上刻着的驱邪咒文让他太阳穴隐隐发胀。
校门口的金色禁制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晕,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笼罩着整个校园。阿黛眯起眼睛,能看见符文中暗藏的三十六道天罡变化。这阵法若是全开,怕是千年道行的老妖都要脱层皮。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穿着制式马甲的工作人员推着轮椅匆匆而过。轮椅上那个眉目如画的年轻人正不耐烦地扯着缠满绷带的右手,耳廓上三枚漆黑的耳钉闪着蓝色的电光,这正是张家的象征之一。
“那是张灵烨,他怎么坐轮椅了?”
“不知道啊,他不是会开机车吗?说不定是摔的。”
张灵烨周围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到处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阿黛在后面缓缓地推着他往前走,忽然一道视线从某处刺了过来。
阿黛猛地转头,可校门口人头攒动,他根本没有找到方才那道视线的源头在什么地方。
“考生请走专用通道。”门卫的铁臂横在阿黛面前。她这才发现普通通道的地砖下埋着朱砂线,而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在不自然地扭曲。
校园里的禁制骤然增强,金色的符文如涟漪般荡开,几个巡逻的天师警觉地朝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阿黛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勉强稳住影子的异动。
罢了,就送到这里吧。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向校门外的银杏树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蹲下,盯着地上爬行的蚂蚁发呆。
树影婆娑,微风拂过,落叶沙沙作响。然而,当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时,阿黛的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檀香混着朱砂的气息这股“正道气味”,浓烈得几乎刺鼻。
“这位朋友在等人?”
抬头一看,来人是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他周身一派儒雅的气质,给人的感觉更是如沐春风。阿黛抬着脑袋与其对视,一言不发,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来人虽然还维持着笑容,但相比于刚才这表情明显变得僵硬起来。
“你好,你在这儿等人吗?”那人咬牙又问了一句。
见对方嘴巴在动,阿黛熟练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随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听不见。
见此情景那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只不过出乎阿黛的意料,下一刻那人竟朝他打出了手语。
【你在这儿等人吗?】
当修长的手指打出标准手语时,阿黛注意到他小指留着不自然的长度那是张家秘传掐诀的象征。
阿黛【你是谁?你有什么事?】
【我是灵烨的表哥】他手机屏幕亮起名字时,锁屏壁纸赫然是张家宗祠的合影,站在家主身侧的正是张灵洵。
【这是我的名字。我曾经去特殊学校当过志愿者,所以会一些手语。】那个年轻人用手机打出了自己的名字,并放到了阿黛的面前,这人叫做张灵洵。
【你认识灵烨?他的伤是怎么回事?】张灵洵打着手语问道。
【不知道】阿黛有些心虚,好在他的那张扑克脸也难以看出什么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