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怀沙
魔君为了破阵,灵力耗尽大半,再也没了从容,“玄渡,你也受了伤,再这样打下去,你就不怕你体内的魂魄受损?”
玄渡一边刺向他,一边冷笑:“轮不到你操心!”
“摄魂铃……”魔君视线若有似无地朝玄渡腰间的摄魂铃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东西果然不该给你!”
他突然转变了攻势,要去夺铃。
可对于玄渡来说,这摄魂铃可是柳予安给他的定情信物,他宝贝得要紧。
当即怒喝一声,一剑劈向魔君。
距离太近,林阿宝顺势接管了身体,唤出长枪,矫若游龙。
魔君猝不及防被击中了左肩,他立马翻身拉开距离,低声骂了一句:“真难缠……”
这玄渡打也打不死,甩又甩不掉。
被玄渡黏上了,简直像是被一张狗皮膏药死死粘住,怎么样都挣脱不开。
两人缠斗许久,不分胜负,打到最后,灵力耗尽,彼此都召不出法阵,纯靠肉搏。
魔君极其擅长玩弄人心,不断地发问:“玄渡,你何必为他而战?你已成神,这天底下的美人都可以归你,何必为一个不爱你之人而战?”
玄渡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他本就是体修,一身蛮劲二用都用不完。
和他一比蛮力,魔君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你就算胜了又如何?所有人都死了,你为何不加入本君,本君有法子救活他们……”
柳予安立马呵斥道:“玄渡!”
“少废话!”玄渡回过神,再次化身为黑雾袭来。
魔君却看出他的动摇,循循善诱:“你想,你赢了又如何?你能一辈子把柳予安困在你身边吗?他现在嘴上说得好听,愿意陪伴你身侧。可往后还有千万年,你能保证他不变心吗?只要你肯与本君合作,本君自然有法子让他一辈子都爱你!”
玄渡虽然没答话,可他的攻势却慢了下来。
是啊,天底下垂涎小源的人那么多……万一以后小源遇到了比他更好的人怎么办?
他长得丑,脾气坏,空有一身武力。
小源一直都很嫌弃他。
“……玄渡,你疑我?”柳予安只这样轻飘飘地问了一句,“礼物不要了?”
礼物!
对啊,小源还没把礼物给他呢!
玄渡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休要乱我心智!”
不知过了多久,打得天昏地暗,魔君眼看打不过,一狠心,翻身而起,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阵,将整个魔域笼罩其中。
月色之下,魔域仿佛被蒙上血雾。
“魔将听令,献祭魂魄,为本君助战!”
他强行夺取了魔族的魂魄,身上的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灵力暴涨,眼底泛着血色光芒。
玄渡连剑都拿不稳,手指发颤。
他已经精疲力尽……
魔君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缥缈,他声音清透温润,慢声道:“玄渡,本君真的很欣赏你,可惜……你不识趣。”
“天道?呵……不过是无用之物……”
“你很强,但本君早已知晓你的弱点。”魔君勾起唇角,“你跟源氏缔结了生死契约,他若是魂飞魄散了,你便再也不能复活!”
“情爱……”魔君像是在自言自语,“多可笑啊……在神位面前,情爱算什么?”
“你们人族还是会败,千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都结束吧,这场闹剧……”
他叹息一声,眼神倏然变得阴冷,剑影从天而降。
玄渡早已没有灵力,躲不开这一击,双目空洞地望着这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玄渡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他没有拔剑,但外表迅速变化,白发落在肩头,一张脸的轮廓变得柔和,眼里带着泪水,声音都在发抖:“君上……”
魔君瞳孔一震,这一剑硬生生止住了。
下一秒,一把长剑贯穿了魔君的心脏。
眼前的白发人慢慢地勾起唇角:“魔君,成神太多年,你也想起来了曾经丢弃的感情了吧?”
魔君心脉受损,握不住剑,从半空中跌落,摔在地上。
那白发人也落到他跟前,执剑而立,剑锋横在他脖子上。
“本尊本以为你早已断情绝爱,可方才审判你时,你居然也会遭到封印,原来……你心底还残存着那么一点情意。”
魔君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最终缓慢地闭上眼:“……白挽歌,本君并不在乎你。”
“不在乎为何三番五次不设防?”柳予安低眉看向他,“你防备心那么重,偏被他骗了两次。”
“……我败了。”魔君眉眼间透着疲倦,“哎……活了万年了,终于可以死了吗?”
柳予安顶着白挽歌的面容,冷冷道:“你蛊惑本尊的弟子,如今,本尊还你一份大礼。你想要夺取摄魂铃,是因为你想复活某个人,对吧?”
魔君没吭声。
那张脸又开始变化,变成了柳予安的面容。
柳予安说:“本尊之前的易容术,总是差点意思。如今利用玄渡的身体,便可以随心所欲,千变万化。”
“……”
“白挽歌是你曾经的道侣?”柳予安冷笑不已,“但他为了成神抛弃过你?你就如此恨他,恨到你成神了也不肯放过他。”
关于魔君的过去已经无法探究,他活了太多年了,连他的名字都无人知晓。
但柳予安隐约窥探一点天命,加上魔君反常的表现,他可以确定,魔君跟白挽歌没有那么简单。
魔君没有睁开眼,喉结滚动一圈:“随你怎么说。本君败了就是败了。”
“你想复活白挽歌是不是?”柳予安眼神越来越冷,“他魂飞魄散,你没看见?”
听到这话,魔君总算是张开眼,“……魂飞魄散么……”
他忽的笑起来:“这样便两清了吧,我不怪他了。”
第238章 本尊的使命
柳予安挑起眉头,将剑尖抵上他的喉咙:“他已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你即便拿到摄魂铃也没有办法复活他。”
魔君没有再说话,眉眼倦怠,心脏上的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成神万年,究竟是丢了全部的感情才觉得人间无趣,还是心中仍然残存着一丝感情,却恨物是人非?”
剑刃闪着寒光,直指他的心口:“千年的战争,今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魔君终于再次睁开眼,声音很轻:“柳予安,你在千年前,到底看见了多少?”
柳予安说:“本尊什么都知道。”
“白挽歌的身份,你早有猜测,却留他在你身边。”魔君轻笑出声,“你明知道他要自爆,魂飞魄散,你却没有拦。”
柳予安道:“他本就是已死之人,是你强行留他在人世间。”
“你明明可以救他……”
柳予安不笑时五官冷清,眸子里带着悲悯的光:“本尊从不干涉天命,他魂飞魄散的天命,不就是你为他批下的判词?他一个万年前就该陨落的旧神,被你藏匿至今,如今魂飞魄散,不过是你为他选择的路。”
身为天道的孩子,柳予安并不能干涉别人的命运,而是顺其自然,听从天命。
魔君掌控天道,替众生编写命运。
而柳予安窥探天命,为众生指引迷途。
“是本君败了。”魔君似乎已经心死,没有任何挣扎,“千算万算,玄渡就是不肯背叛你。”
他不太明白,人族这种生物,贪婪自私,为什么会为了所谓的爱甘愿放弃自我?
当年他和白挽歌,为了成神,都向对方拔了剑。
可为什么玄渡就是不会被迷惑,即便他知道一切都是算计,柳予安给他的真心里掺着假意。
柳予安眸子眯起,他自然早就知道魔君会从玄渡身上下手。
他能窥见玄渡的诞生,抢先一步把玄渡带走。
魔君自然也在寻找玄渡的踪迹,想方设法地拉拢玄渡。
为了让玄渡决不出任何差错,柳予安硬是把他带在身边数百年,教他道义,教他说话,最后还故意惨死在他面前,让他永远记住这份恨意。
即便后面真相揭开了又怎么样?
玄渡还是会恨魔族,他才不会怪柳予安骗他,他只知道,若不是魔族步步相逼,柳予安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说来说去,玄渡早就在潜移默化之中,成了柳予安的所有物。
他灵魂上都刻着柳予安的名字,他又怎么会背叛?
“是啊,你我都知道,玄渡他善恶不分,混沌之体,他的心性极难控制,所以你三番五次试探他,就想将他拉拢。”柳予安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他身上的重担子在此刻落了地。
“但本尊谋划千年,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又怎么会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他和玄渡这一路走过来的确很不顺,彼此猜疑,心意相离。
但玄渡一定会爱他。
这是柳予安一开始就给玄渡灌输的思想。
“你虽然是魔君,但你原本是人类吧?”柳予安说,“魔族本就不通感情,智力低下,过往万年,他们从不敢进犯人族。”
偏偏魔君出现之后,魔族就集体开智了,打得人族节节败退。
“所以,你原本就是人类,万年前,你与白挽歌一同证道,但不知为何,他成神了,而你失败了,你绝望之际,堕落为魔,最终凭借杀戮重新证道成神。”
柳予安三言两语便将真相推了个七七八八:“而你成神之后,立马杀了白挽歌,掀起了诛神之战。那一场战役里,大量旧神陨落,而你也因为罪孽深重,被天道排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天道也给控制了。”
众人听得一阵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