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怀沙
    白挽歌越说越激动:“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如果没死,骗我复活他做什么?对他有什么利益?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骗我!”


    柳予安也搞不懂这个魔君在想什么,在他眼里,魔君只是一个外表和常人无异的疯子。


    但他可以确认,魔君根本就没有死。


    他只是被言殊打成重伤,隐匿在人间千年,近年才重新回到魔族罢了。


    “不可能,不可能……”白挽歌很快便冷静下来,故作轻松地笑道:“柳兄,你这些手段太低级了,以为这样就可以挑拨我和魔君的关系吗?”


    玄渡和柳予安神魂融合,他自然知道柳予安没有说谎,冷冰冰地说道:“魔君当然没死,他不仅没死,他还活了上万年。”


    柳予安也跟着点头:“魔君乃是上古时期的旧神,在经历了神陨之战后,旧神一一陨落,只剩下他这一位旧神。”


    附近埋伏的魔族并未出现,魔君竟然也没有露面,而是放纵他们将真相揭穿。


    柳予安轻声询问:“他既然已经凌驾于天道之上,能为你逆天改命,又怎么会死在言殊手下?魔君,他是神。”


    白挽歌又是一哆嗦,仍然固执地给自己洗脑:“不会的……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他什么都得不到……是你们在骗我……”


    他像是被触犯了逆鳞,猛然暴怒:“你们居然敢诋毁魔君!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魔族如浪潮般涌过来!


    柳予安皱起眉:“玄渡!动手!”


    玄渡早已跃跃欲试,他化作一道黑雾,瞬间袭入魔群之中。


    而白挽歌眼神变得狠厉阴毒,拔出佩剑,直直刺向柳予安!


    柳予安连无相剑都没有唤出,空手便挡住了他的攻击。


    “白挽歌!”


    柳予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神色严肃冷冽,“你还要执迷不悟!魔君根本没死,你被他骗了!”


    又是一剑刺过来,夹杂着风雪的气息。白挽歌眼底猩红,怒喝道:“你胡说!”


    柳予安眯起眼睛,弹指之间,他精准地抓住了白挽歌的剑柄,长袖一翩,轻而易举地卸下了白挽歌的左臂。


    白挽歌骨头移位,惨叫一声,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地。


    他疼得冷汗直流,剧痛之间,连视野也变得模糊。


    “你打不过我,其他魔族也不会来帮你,玄渡发起疯来,他们自身难保。”柳予安说,“想赢,就把魔君叫出来。”


    第215章 本尊与感情


    白挽歌却痴笑出声:“你想拿我威胁魔君?你做梦,我是不死之身,哪怕你杀了我,我也能复活!”


    柳予安挑起眉头:“哦?”


    他也笑了:“不死之身?”


    白挽歌被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即便白挽歌活了千年,还被魔君灌了大量提升资质的灵药,但他自身的根骨就是差劲儿,仙缘薄弱,不适合修仙。


    他自己也不喜杀戮,真要打起来,他怎么可能是柳予安的对手?


    柳予安只是不爱杀伐,但真动起手来,当今天下,也就一个不怕死的玄渡可以和他过两招招。


    “本尊只知道一个不死之身,那便是玄渡。”柳予安笑道,“哪怕是我,顺应天道而生,作为草木之主,一但本体受损,本尊也会死。”


    白挽歌粗喘着气:“你怎么配和魔君比!他赋予了我不死之身!”


    “他自己都做不到不死,重伤后要隐匿千年,怎么能让你不死呢?”柳予安很犀利地反问。


    白挽歌一时无法反驳。


    “天底下只有一种东西可以做到不死此物没有生命,自然就不会死。”


    柳予安道:“玄渡就是个例子,他不会死,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活物。他依靠灵力伪装出活人的迹象,拥有了心跳,呼吸,可只要他灵力散去,他立马就会变成一团黑雾。”


    “他没有生命,所以没有人能杀死他。”


    就像一颗从盘古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岩石,时过境迁,也许如今岩石已经被岁月打磨成了沙砾,但它依旧永恒地存在。


    没有生命,就不会死去。


    “你自认为你不死……”柳予安脸色一寸寸冷下来,“其实你早就死了。你说魔君替你改了容貌,改了资质,不如说,魔君是给你换了具身体。而且你这具身体也是死物,不过是你自己用灵力滋养着它罢了!”


    白挽歌脸色更白:“我……”


    “天道不肯注视你,是因为你早已死去,一抹游魂,你算不上真正的人。”


    白挽歌如同受了巨大的刺激,过往坚守的道义全部破碎,歇斯底里地叫出声:“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活的!我有心跳,我有呼吸……”


    柳予安字字有力,道:“可你修为停滞多年不是吗?天道不肯注视你,你无法再汲取天地灵气。你又不像玄渡那般拥有通灵之体,可以吸收怨气。你这么多年,修为都卡在元婴,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白挽歌眼底的光黯淡下去,肩膀剧烈抖动:“我……我死了?我早就死了……”


    “魔君的确比我想象中更有能耐,居然能给你找一具如此契合的身体,连玄渡都没看出来你是顶替的。”


    柳予安转念一想,白挽歌的魂魄都在这具身体里面待了上千年了,想来早已融为一体,玄渡看不出来也正常。


    “我怎么可能已经死了……”白挽歌瞳孔涣散,一遍遍重复,“怎么会这样……”


    柳予安道:“这得问问魔君了。”


    另一边,玄渡还在拖住魔族的大军。


    柳予安松开了白挽歌,这人倒在地上,白袍沾染了尘土。


    他像被抽干了全部精气,形如枯槁,在短短一瞬之间,原本乌黑的长发竟然一寸一寸地染上银白。


    “魔君,看戏有意思吗?”柳予安无奈叹息,“请出来吧,何必藏着掖着?”


    一阵风吹过,魔君凭空出现在半空。


    他脸上戴了青鬼獠牙面具,单手背着身后 笑盈盈道:“真是有趣。”


    听见他的声音,白挽歌顾不得脱位的手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底又涌现一抹光亮:“君上!您和千年前的魔君,一定不是同一位吧!我们都是为了复活他才达成合作的,不是吗!”


    魔君轻轻地“啊”了一声。


    他摊开手,微笑道:“你们人族比我想象中要有趣。”


    说着,魔君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似玉般的脸庞,眉眼带笑:“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望向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白挽歌当即吐出一口血。


    他坚守的道心碎裂了。


    “为什么……”白挽歌嗓音嘶哑,“为什么这样对我?君上,我追随了你千年……为什么?”


    魔君还是在笑,眼底不见丝毫怜悯:“本君行走大荒万年,众生无趣,自然要寻一些乐趣。你便是本君找的乐趣。”


    白挽歌白发披散,绝望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你对我那么好,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我……”


    魔君叹息一声,很是伪善:“当年本君路过一个村子,随手屠了那个村。转身离开之际,在山坡上遇到了一个浑身黑斑的人族。”


    这人便是白挽歌。


    “他问本君来自何方,要到何处去。本君问他住在哪,他指向了那个已经被本君屠杀殆尽的村子。”


    魔君笑容越发残忍:“本君一时玩心大发,谎称那个村子遭遇人族战乱,将他带走。他信以为真,还认我做了救命恩人,自此日夜相伴,不敢擅离半步。”


    “不过,本君只是想看看一个将杀人凶手认作恩人的场景,等真相揭开时,想来是十分有趣的吧!”


    “你……杀了全村人,所以才要带我走……”白挽歌神色呆滞,“这一切……只是因为你觉得……有趣?”


    魔君笑问:“不然呢?你一个根骨奇差,容貌丑陋的卑劣人类,怎么配侍奉于本君身侧?”


    “你明明说过,不管我长什么样,你都觉得好看……”白挽歌瘦弱的身躯一摇一晃,“你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外表之人……”


    “本君很嫌弃。”魔君笑,“所以本君杀了你,重新给你找了具身体,啊,如今看着倒是顺眼多了。”


    白挽歌一张嘴,吐出一大口血。


    他痴痴地大笑出声:“所以……这一千年,你也没有死,你一直看着我为你疯魔,奔走世间,只为了复活你?”


    魔君道:“所以本君才觉得你有趣,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弟子,背叛同族,众叛亲离之后,又发现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他终于真情实意地笑了:“这场戏很有趣,不是吗?这才是人族的感情啊,爱恨情仇,痴缠嗔怪,只有人才会拥有这些无用却可笑的感情。”


    第216章 本尊在斗法


    白挽歌神色悲恸,眸子里盈满了泪水:“君上……为什么?难道你对我,就只有利用吗?”


    魔君摇头。


    “你连被本君利用的资格都没有。”魔君道,“不过是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风浪罢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概括了白挽歌的一千年。


    他还不死心,就如同飞蛾扑火,非得到粉身碎骨才肯罢休:“君上,您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


    魔君的笑容一如当年,眉眼俊秀温和,连说话的语调都没变:“本君是神,并无七情六欲,又怎么会有所谓真心?”


    “并无真心……”白挽歌惨笑一声,仰面躺地,白发披散开来,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害死了弟子,出卖了人族。


    如今天地间哪还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这样想着,一行清泪落下。


    倘若……他早些放下执念,在逍遥门安心做个副掌门,是不是就可以每天都可以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可他已经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他了解这些孩子,他比谁都清楚大家的弱点。


    每个人都死得那么惨烈,全是他自己亲手策划。


    他笑众人愚蠢,原来他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人。


    如今道心破裂,怕是无药可救了。


    柳予安暗中叹息一声,他不插手别人的命运,白挽歌自己走上这条路,他作为白挽歌的百年故友,做不得任何评价。


    魔君看都懒得多看白挽歌一眼,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到柳予安身上,微笑着问:“小莲花,好长时间不见了,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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