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怀沙
直到他被柳予安一顿暴揍,他意识到了柳予安比他强。
于是柳予安哪怕没有教他无相剑,他也自己偷偷摸摸地学了。
他是大师兄,师弟师妹们没有他强,他自然不肯把师弟师妹们的技艺放在眼里。
他连天下第一剑七星剑都不曾放在眼里。
只因为李清正打不过他。
玄渡再次拔剑而出,他还有余力招架众人的围攻,他并不着急击杀众人,而是静下心开始学习别人的技法。
为首的言殊剑意凌厉又温和,就像一场冬的风,落到身上并不沉重,却能将整个世界铺上白雪。
那个用药的小姑娘,总能及时救活伙伴,她擅长治疗,也是个棘手人物。
还有一个人,他的剑法更是诡谲多变,甚至使用了七星剑和无相剑。
玄渡不断观察着众人,他天资聪颖,全神贯注地模仿着众人,没一会儿,他也施展出了言殊的剑法!
这一剑砍到了言殊身上,言殊化作泡沫散去,再也没有复活。
玄渡依法炮制,学了众人的技巧后才将众人击杀。
那些他曾经瞧不起眼的技巧,却能让他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明显感觉自己对阵法剑法术法都有了新的感悟,收了长剑,回过身道:“原来如此……倘若我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傲慢,就会与他们一直缠斗下去,直到我明白。”
柳予安颔首:“不错,在战场上,傲慢轻敌可是会丢脑袋的。”
迷雾渐渐散去,这代表着他们通过试炼了。
玄渡没了嚣张劲儿,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嗓音沙哑:“对不起……”
柳予安道:“没必要跟我道歉,丢的是你自己脑袋。”
他朝前方走去,“去下一处吧。莫要浪费时间,我们停留太久,外界恐怕已经天翻地覆了。”
已经过了四关了。
剩下三关分别是妒忌,淫欲,暴怒。
这些都是玄渡绕不过去的硬伤。
周围景色一直在变换,浓雾四起,柳予安猜想新一轮试炼已经开始,怕自己与玄渡走散,便主动去牵着玄渡的手。
玄渡自然是乐意的,唇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
这一关会考验什么?
“舍目,你每日来此处,为师教你护身之法。”
谈话声浓雾中突兀地响起,低沉沧桑,明显是老者的声音。
舍目的声音也响起来:“多谢师尊!”
“你是为师最看好的弟子,但你是阵修,又不喜纷争,为师就教你一些护身之法。”
听到这些话,玄渡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朝浓雾中看去。
浓雾散开,两道幻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老者形态的柳予安坐在桌边,笑盈盈地取出一件软甲,赠予给了舍目。
而舍目笑得有点腼腆。
“你师兄总是偷你养的鸡,这算为师替他赔给你的。”柳予安叹息一声,抬手摸上舍目的脑袋。
“他若像你这般听话懂事就好了。”
玄渡眼眸幽深,脸上依然没表情,但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攥紧,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
柳予安赶忙晃了晃他的胳膊:“玄渡?”
玄渡回过神,笑道:“没事,我知道,我之前不懂事,给你惹了很多麻烦,你……你之前讨厌我很正常,我不如舍目那般乖巧。”
之前柳予安总是私底下给弟子们开小灶,他努力地想让所有人都变强,时常把弟子们叫过来传课授业。
唯独玄渡,他从未私底下教过课程。
因为玄渡用不着,他已经很强大了,不需要柳予安再给他额外的偏心。
可同样是他的弟子,别人有,玄渡没有。
玄渡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却妒忌得要命。
每当柳予安给别人授课时,玄渡其实都知道。他化作一道黑影,远远地看着他们,从未向前一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他那时候恨不得把所有与他争抢宠爱的人都杀了。
第196章 本尊的试炼(9)
柳予安静默片刻,道:“我对他们的确多有关照,你实力强大,不需要我费心。”
说起来,他曾经给弟子们都送过法器宝物,唯独玄渡,天天被他抽,什么东西都没捞到。
思及此,柳予安心生愧疚,别别扭扭地伸手抱住玄渡的腰身,把脸贴到人家胸口:“对不起,我总觉得你很强大,不需要那些东西……”
玄渡深吸一口气,语气还算温和:“没关系。”
他重新牵住柳予安的手,呼吸有几分凌乱:“都过去了。”
柳予安垂着眼,暗自思索,等出去之后,他得送玄渡一些东西作为弥补。
四周迷雾越来越浓,时不时会冒出一道幻影。
柳予安看得头皮发麻,这些幻影全是他自己的身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玄渡一直在死死盯着他。
弟子们的身影一一闪闪过去,唯一不变的便是柳予安。
他教李清正练剑,教阿宝练枪,指导李清凝心法,教凌骄五行八卦……
柳予安的手被玄渡越攥越紧,隐隐作痛,他却不敢吭声,安顺地跟在玄渡身边。
玄渡像是逃避一般飞快地往前方走,但幻影出现得越来越多,四面八方都是幻影,他无处可逃。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骨太过用力,变得青白。
摄魂铃感应到他内心的不平,兴奋地发出红光。
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柳予安的偏爱……
唯独他玄渡没有。
凭什么?
他才是柳予安天定的夫君,为什么他反而是被忽视的那个?
柳予安就该只看着他一个人。
为什么要对别人好?
玄渡喉结滚动了一圈,眉眼间戾气越来越浓,他将手按在了剑柄上,眼底翻涌着杀意。
柳予安一看那摄魂铃发红光就知道玄渡又被操控神智了,立马将手按在玄渡的手背上,阻止他拔剑:“玄渡,冷静一些。这里的幻影都是假的,此关考验妒忌,你若动了杀心,你便失败了。”
玄渡手不受控地颤抖。
他脸部肌肉很小幅度地抽动,竭力克制自己的妒忌心:“我明白。”
柳予安悔不当初,早知道当时就胡乱地给玄渡塞些东西了,什么没人要的丹药,烂掉的卷轴,断掉的灵剑,他但凡送了一样东西,他都不至于这么心虚啊!
玄渡拜入逍遥门这么多年,他居然!没有!给玄渡!送过任何礼物!
他简直该死啊!
或许他应该道个歉,按照玄渡的性子,肯定会立马原谅他。
但这样就能消除玄渡心底的不平衡吗?
柳予安还在盘算着如何开口道歉,前方又出现一道幻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叶扁舟,两道人影坐于舟上对酌吟诗。
是柳予安与白挽歌。
玄渡眼神变得更加幽暗。
柳予安脸色也一变,这是百年前,他与白挽歌初识那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玄渡会知道?
那时候他故意丢下玄渡,假死脱身,随后结识白挽歌,游荡世间百年,最终才建立逍遥门。
这百年间,他与玄渡毫无纠葛。
玄渡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动,倏然一笑:“我曾经被魔君拉入幻境,重新经历了一遍百年前的事情。你与白挽歌同游江湖时,我在满天下地找你。”
他似在自言自语:“我没有缠着你的百年,你应该很开心吧……哈,或许我不该出现,白惹你心烦……”
“玄渡!”
柳予安高声打断他,一把抱住他,嗓音急切,“你我已经缔结了神魂契约,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
或许言语可以撒谎,但神魂相融绝不可能造假。
柳予安肯让他进入识海,彼此神魂融合得那么顺畅,柳予安对他一定是有情意的。
“为什么他们可以和你一起游历世间百年……你和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面对我,你总是皱眉……”
玄渡又一次被困在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他不停地问:“为什么忍心抛下我百年?我一直在找你,你那般聪慧,你当然知道我在寻你……为什么他们可以陪在你身边……”
不公平。
他好妒忌。
玄渡的表情变得扭曲,黑雾渐渐爬上他的脸颊,他一遍遍质问:“是不是要他们全都死掉,你才舍得看我一眼?百年,整整百年,你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
柳予安闭上眼,他无力反驳。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他或许对得起天下,但他一定对不起玄渡。
玄渡抓住他胳膊,眼睛瞪得很大,近乎魔怔:“为什么?小源,告诉我啊,你把我当坐骑也好,当灵宠也好,你不把我当人看也没关系……可你怎么舍得丢下我那么多年?那百年里,你就没有想过回来看我一眼?就没有想过,我找不到你,我会多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