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怀沙
    被打得躯体散去,近乎湮灭,怎么可能不疼呢?


    后面玄渡沉默了一段时间,李清凝去看过他几次,他都不肯见人。


    现在看到玄渡终于找到他的花了,不用再奔波,李清凝怎么可能不为他感到高兴呢?


    她只是难过,他们连成亲都没有告诉她。


    李清凝眼尾泛红,“你们连成亲这种大事都不告知我,就这样私底下悄悄拜堂了?”


    柳予安没想到这一茬,随即意识到自己暗中成亲这个行为不仅在伤害玄渡,也在伤害弟子们。


    李清正总算是慢悠悠地醒过来了,刚刚睁开眼,就迫不及待地拔了剑:“玄渡!你好大的胆子!你,你竟敢强迫师尊与你成亲!你们皆为男子就算了,他还是你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跟强娶你爹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玄渡纹丝不动。


    “我没有。”玄渡认真地说,“他如果很讨厌我,我回我的乱葬岗便是了。”


    “你们成亲为什么不叫我?”


    李清凝要被他们气哭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叫我?”


    她指着玄渡的鼻子,“我再也不要叫你师兄了!”


    玄渡张了下嘴:“我……”


    他是想告诉大家的。


    可小源不愿意。


    就连一向脾气温和的舍目都有点生气,冷声道:“师尊,你们那点关系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您主动告知。可您连成亲都不告诉弟子,实在是……”


    他话说到一半,撇过脑袋,没有再责怪下去。


    而林阿宝完全游走在状况之外,“我明明一直在你身边……你什么时候成亲的……我为什么完全不知道……”


    “是我。”玄渡忽然叹口气,身子往后仰,懒洋洋地说:“我没想那么多,拜个堂而已,为何要大张旗鼓?我的道侣生得那般好看,穿婚服的模样给我一个人看便是了,你们瞎凑什么热闹?”


    李清凝气得冲到他身边,哐哐哐就往他后背上乱捶:“你对不对得起师尊!成亲!这是成亲!要天地见证的!你就这样欺辱他!”


    她没收着力气。


    每一拳都是真的在发泄情绪。


    玄渡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被她打得骨头要散架了,挑起眉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总不能和他离了,重新拜堂吧?”


    “你!”


    李清凝眼里盈着泪水,“师尊!你怎么就顺着他,他不懂事,难道您还不懂吗?结为道侣,怎么能这样草率?”


    不是玄渡草率,他从很早就在准备这场婚事了。


    那堆成小山的首饰,藏在屋里的红烛红布,没有做完的婚服,都是玄渡上心的证据。


    是柳予安不重视。


    他一句不想让别人知道,玄渡准备了三十年的东西就全部白费了。


    “够了。”柳予安艰难开口,“这不怪他。”


    玄渡诧异地望向他,“师尊?”


    柳予安站起身:“婚约一事,是本尊顾及师徒身份,不敢坦白,要求他隐瞒。”


    “……”


    玄渡皱起眉头,沉默着不语。


    李清凝呆住了:“可,可你连我们都不信任吗?”


    “是我之过。”柳予安很少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因为他会算命,他认为自己做出的选择都是为了追求最大利益。


    唯独在有关玄渡的事情上,他三番五次做出了最糟糕的抉择。


    欺瞒,哄骗,冷漠。


    第156章 本尊的顾虑


    李清凝哑口无言,连柳予安自己都不在乎,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抱不平?


    她沮丧地垂下脑袋,坐回自己的位置。


    柳予安一整个汗流浃背,连忙道:“本尊与他尚未缔结契约,待到下次缔结道侣契时,重新操办婚宴,如何?”


    李清凝依然冷着脸,唇线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她要被师尊气死了!


    那么大的人了,还把婚姻当做儿戏。


    “此事是本尊考虑不周。”柳予安可见不得她露出这样的神色,放轻声音,“下次一定邀请你到场。”


    林阿宝问:“所以师尊的意思是,你们还打算重新办一次?”


    不然呢?


    就让这小姑娘搁这生闷气吗?


    柳予安说:“不错。”


    李清凝还在闹别扭,她弟弟在一旁不停地哄,她反而一巴掌把她老弟给扇飞了。


    李清正捂着脸,柔弱地倒在一边。


    舍目问:“那师尊打算何时重新办婚宴?”


    “待到与魔族的战役结束后吧。”柳予安眼皮子耷拉着,语气听上去有一分倦怠。


    他能窥探的天命里,他死在了玄渡手中。


    弟子们也全部死亡。


    他们都没能活到战争结束。


    如果他们真的能破局,活到战争结束,他再和玄渡缔结那些乱七八糟的契约,对彼此来说都算好。


    玄渡闹着要跟他缔结神魂契约,生死契约。


    倘若他真的死了,玄渡作为他的契约者,也会随着他死掉。


    他并不想让玄渡为他陪葬。


    如果玄渡能争气一点,成为世间唯一的神,强大到能逆天改命,他们自然可以永生永世相守。


    如果玄渡做不到,那他们都要死。


    玄渡作为不死不灭的存在,就将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就像千年前小莲花那样,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离去。


    只是该如何成神?


    百年前的他通过观星,得出六则星相,再以『天书』的名义,告知给了如今的自己。


    这六则星相据说就是玄渡成神的关键。


    天道不允许有人成神,它阻挠了柳予安窥探天命。


    星相所涵盖的意义太广泛,柳予安无法得知具体的事件经过。


    舍目弯起眼睛,道:“待到战争结束,天下太平,彼时再结为道侣,合乎情理。”


    玄渡虽没说话,脸上表情也竭力维持着冷静,但他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了几分。


    难道真的可以见到穿婚服的小源吗?


    李清正眯起眼睛,冷笑道:“师尊,您莫不是重塑身体时缺了眼睛吧?您怎么会跟他这种人结为道侣?”


    玄渡生怕他坏自己好事,拍案而起:“李清正,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与你这种欺师灭祖的孽畜没有什么好说的!”李清正呵呵笑,“师尊一把年纪,还要来应付你这种人,你何时才能体谅他?”


    玄渡说:“什么叫一把年纪?美人如花隔云端,可望不可即,你怎么总把他说得那样老态?”


    在李清正眼里,所有人都是白骨。


    他才不关心师尊长什么样,他只知道玄渡欺师灭祖。


    林阿宝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断拱火:“你们出去再战一场吧,谁赢了就听谁的。”


    柳予安刚要劝架,白挽歌抬起手,无奈笑道:“让他们去打吧,你还怕他们掌握不好度么?都这么大了,皮糙肉厚的,打一架也没什么。”


    要他说,柳予安就是太操心了。


    什么都要过问两句。


    这群男孩子都热血方刚,什么恩怨情仇,打一架就全部散了。


    柳予安苦笑,“罢了,随你们了。”


    徒弟们风风火火地闯出阁,屋内只剩下柳予安与白挽歌。


    不多时,刀剑相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白挽歌淡定喝茶:“柳兄,他们两个经常打架,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清正下手有分寸,不会出意外的。”


    柳予安苦笑:“可玄渡下手没分寸,我总怕他惹事。”


    “他怎么会没分寸?你不在的这五年,他独自在外历练,修炼到渡劫期,他可没有惹出任何事端。”


    白挽歌说:“你总把他们当小孩,早就长大了。玄渡现在实力深不可测,你想,你多久没见到他用他那些邪术了?还有他腰上那个神器,我也从未见他使用过。他就只凭一把他不擅长的剑,就能跟李清正打个五五开。”


    柳予安哑然。


    是他把玄渡想得太糟糕了吗?


    “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必再事事上心。”


    白挽歌替他倒了一杯茶,“至于魔族,你也不必太悲观。人族这边有四位渡劫期修士,其中玄渡是后起之秀,他才二十多岁,不死不灭,很有可能成神。只要他站在人族这边,人族怎么可能会败?”


    柳予安揉着眉心,叹息道:“大概是我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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