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怀沙
他……一夜白头?
“不可能,不可能……”柳予安擦了把冷汗,他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个预知梦。
玄渡修的又不是无情道,怎么可能需要杀妻证道!
而且就玄渡对源公子的迷恋程度,他宁愿自己去死,都不可能杀源公子证道。
难道……玄渡终于意识到他和源公子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就把他杀了来证道?
弟子们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全部死掉?
他可是会天衍之术,他知晓天下事,怎么会让弟子们死掉!
他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想起梦境中那毫不留情的一剑,已经陷入绝望了。
终于遭报应了,冒充别人,骗身骗心,这下跑不掉了吧!
『天书』给他的任务就是让他帮助玄渡成神,可『天书』没说过,成神需要玄渡杀他来证道啊!
不行,他必须立马预测他死了之后的事情!
玄渡那个混蛋居然杀妻证道!他又不是无情道之人,他疯了吗!
柳予安稳住心神,立马展开天衍之术,招来数道天雷。
更绝望的事情出现了。
他只能算到自己身死,从此之后的任何事情他都无法窥探了。
换句话说,他只能活到玄渡杀妻证道的那一刻。
从那往后的天机,他都无法窥探。
因为他死得透透的。
他好像真的被玄渡一剑抹脖子了,而且是不能复活的那种抹脖子。
柳予安想起来曾经『天书』给的星相:“华莲尽灭……”
莲池都干涸了,莲花已经枯败,又哪来的莲子给他复活呢?
原来那则星相是是这个意思。
他必须死,这样玄渡才能成神,一切才能按照计划走下去。
柳予安颓废地收了星盘,而玄渡一直守在静心堂外,突然见到天雷,没多思考就上去扛了。
他扛完天雷,又被打回原形了,于是他钻进石洞内,爬到了柳予安的腿上。
可柳予安一看到他就后怕,下意识将他推开。
黑团子啪嗒一下掉地上,委屈得摊开了。
柳予安脸色发白,他已经知道自己未来要死在玄渡剑下,他该怎么办?
就因为他冒充源公子,所以玄渡就要杀他证道吗?
他要怎么做才能改变命运?
现在跟玄渡认错还来得及吗?
应该来不及了。
他们两个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啊!
柳予安耳晕目眩,单手扶住头,冷汗把后背打湿。
玄渡本来想撒泼打滚惹他心疼,却见他露出如此疲态,便不顾自己受了重伤,强行变化成人,半跪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小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柳予安一听见他说话就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就否认:“我不是小源!”
玄渡愣在原地。
柳予安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颤抖着问:“玄渡,你告诉我,你究竟修的什么道?”
第127章 本尊不明白
之前他教导弟子心法时,玄渡跟他唱反调,不肯学他的心法。
静水深,一听就是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心法。
也符合柳予安身为一朵莲花的惯性,安静不张扬,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然而人家玄渡瞧不上,非要自己开创心法。
最后也不知道他开创了个什么心法,稀里糊涂地就让他练就神功了。
这小子难道真的背着他偷学了无情道心法吗!
玄渡从下往上,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仰头看着他,似是不解:“我练的心法并无名字,之前与你说过,是我自创的。”
“那你这心法最终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玄渡想都没想:“满足你的愿望。我努力修炼,就是想满足你的愿望。”
他笑了一下,“你非要问我名字,那便叫百纵道吧。”
千随百纵。
昔日柳予安给他的佩剑赐名千随。
如今他就将心法命名为百纵。
柳予安半信半疑,“你这个心法,需要靠修炼什么才能进步?”
玄渡说:“想要保护你的决心。”
“就这么简单?”
玄渡有点生气:“一点都不简单,保护你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当真没有修炼无情道?”
只有无情道才会杀妻证道。
玄渡脸色一变,估计是想起来当初自己和师尊拌嘴吵架,扬言要去修炼无情道的事情了。
他苦笑一声,解释道:“我那时年轻气盛,不过是说的气话。那时我们去建木宗,那魇妖与合欢宗宗主都试探出了我有所爱之人,而你身份特殊,我怕你再被追杀,故而嘴硬说没有心爱之人。”
柳予安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时间太过久远,而玄渡干的坏事数不清,他已经不记得玄渡曾经还闹出过这种笑话。
现在玄渡提起,他才恍然大悟,难怪当时玄渡嘴那么硬,死活不承认自己有喜欢之人。
“而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一门心思只想叛出师门寻你。”
玄渡声音低下去,将这些年的委屈倾盆而出:“可如果我学了门派里面的东西,师尊对我就有恩了。你之前教导我,说要知恩图报,我害怕还不清恩情,所以一直没有学过师尊的术法。”
不仅是术法,柳予安教给他的任何东西他都不学。
门派给弟子派发的丹药和宝物,他一件没领。
非要说的话,玄渡这些年就只贪了几只老母鸡。
“不过是一个术法,你何必担心还不清?”
玄渡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怎么样才叫还清。你没有教过我。”
柳予安手指微微蜷缩,“你怎么……那么傻?”
“你别怪我惹你生气就好。”玄渡低眉顺眼的,接着说:“至于无情道,我只是听说修炼这个心法的人断情绝爱,我要是谎称我练无情道,就不会有人怀疑我有爱慕之人了。”
“因为无情道动情就会道心破裂,修为散尽。”
他满眼不解:“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我怎么会练无情道?若我练这个心法,岂不是当场暴毙?”
柳予安喉咙发紧,他想说,可你所爱之人是源公子。
而我不是他。
一旦你认清楚这个现实,你会对我下手吗?
他垂下眼,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矫情,烦躁地将玄渡推开了些:“是我想多了。”
玄渡看出他情绪不对劲,轻声问:“你又看到了什么?”
柳予安说:“若未来我会死于你的剑下,你要怎么办?”
“死于我的剑下?”玄渡听了这话,直接笑起来,他眉眼弯弯,难以克制住自己的笑意,“这是笑话吗?”
柳予安冷着脸:“不是笑话。”
“小源,不会的。”玄渡笑得胸口都在震动,他完全不理解柳予安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的道心为你而生,别说杀你,光是拿剑指着你都足够我下地狱了。”
“那如果,以后……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小源,你该如何?”
玄渡本来就生得俊俏,在朦胧的光亮之下,眼尾带着笑:“我若是认错了人,这颗道心也该碎了。”
这是他对自己的自信。
柳予安最后做了一个假设:“什么情况下,你会对我拔剑?”
“……我想不出来。”玄渡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他依然把姿态放低,轻声询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对你拔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大部分事情,我都听你的话。”
“你根本就不听我话。”柳予安说,“这段时间,你何曾听过我的话?”
“所以我说的是大部分。”玄渡也很认真,字字真心,“只要你不离开我,你哪个要求我没答应?”
在床上叫你收敛一点的时候你就没答应。
这句话柳予安没说,因为他要脸。
玄渡说:“你我私下相交时,你可否变回原本的模样?”
柳予安没好气道:“变来变去很累人,你莫非就只看脸吗?”
他就是不想让玄渡看见他的脸。
玄渡摸了把鼻子,主要是他也不太习惯对着一个老头说情话。虽说他知道这个人是小源,但这也太诡异了。
被一剑封喉的场景仍然在脑海之中徘徊,柳予安又追问了一次:“你确定你不会杀妻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