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怀沙
柳予安一语道破真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人被你救出来了,他又怎么会安心?”
“我……”玄渡垂下眼,“可我不能不管他。”
“那便该回来与我们商议。”柳予安说:“你是逍遥门的弟子,出了事,理应和门派商议,难不成我们还能弃你不顾?”
舍目也在一旁点头:“对呀师兄,你以后不要再莽撞行事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短暂沉默后,玄渡垂着脑袋,声音很低落:“没必要为我的私欲冒险,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你是本尊的弟子。”柳予安说:“护你周全也是本尊的职责。”
他稍稍抬起下颌,语气很无奈:“逍遥门门规里写了,同门之间,理应彼此扶持,同进同退。你如今有难,为何不找门派求救?”
玄渡又不说话了。
柳予安想起今日遇到的老妇人,玄渡并非不知善恶,不懂回报,只是他脑回路清奇,常人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但他作为玄渡的师尊,必须将玄渡带回正道。
柳予安不再逼他,轻声说道:“你要救他,为师便陪你去救。只是,我们不可莽撞,否则不但救不出那人,我们也会葬身于此。”
玄渡紧紧抿唇,好半天,吐出来两字:“谢了。”
这事暂且翻篇,柳予安找来一根树枝,简单地在泥土地上画出建木宗的地图:“建木宗易守难攻,这里三个出口,东边地势高,我们出不去。西边靠近他们宗门,出去就直接进了他们的老巢,极度危险。至于南边,临近村落,也是最容易逃脱的方向。”
舍目盯着错综复杂的地图,摇头道:“既然南边最好走,他们一定会派很多人守着那边,我们走南边,反而正中下怀。”
柳予安点头:“不错。所以南边万万不可走。”
“那走东边?”
“出不去,那里地势差太大,他们居于高位,一览无遗,我们无处可躲,无异于送死。”
舍目皱眉道:“莫非师尊想走西边的小路?可西边和建木宗紧紧相连,我们回去,与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倘若不赌一把,怎么博得生机?”柳予安冷静地分析道:“既然来了,就别想着逃,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而且你大师兄闹着要回去救人,我们就这样逃了,还怎么救人?”
“师尊的意思是……?”
“杀回去吧。”柳予安微笑着说:“他们想不到我们会杀回去。”
他们一个金丹百岁拄拐老头,一个化神文盲野狐狸,一个弱不禁风元婴人类,谁能想到他们敢直接挑衅天下第一门派?
玄渡偏过头,语气冷淡:“如果要杀回去,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去。你们两个只能拖后腿。”
舍目涨红了脸:“师兄,我虽然比你弱,拖你后腿,可师尊怎么会拖你后腿?”
“他连飞都不会,跑得那么慢,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他当坐骑吗?”
柳予安心想,你早就给我当过坐骑了。
他咳嗽一声:“自然不是简单地杀回去。我们这次回去,只有一个目的。”
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一圈,最终停在建木宗的一个修炼之地上:“百因必有果,建木宗对逍遥门痛下杀手,因就在此处。”
舍目想了想,勉强记起来这是何处:“这里是,那位凌小姐的居处?我记得她好像就住在这附近。”
玄渡也悟了:“你要抓她?”
“不错。”柳予安很欣慰玄渡能听懂,笑道:“为师与凌天辰有过一番交谈,凌天辰想改命,大概就是想改他这女儿的命。”
“他既然敢为了他女儿背负罪责,自然也会因为他女儿而投鼠忌器。。”
舍目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只需要抓了凌骄,用她来威胁凌天辰,我们便能全身而退!”
这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绑了她之后,该拿她怎么办?”玄渡问:“把她带走?”
柳予安沉吟片刻,弯眼道:“不。她如果在我们手上,逍遥门不得安宁……为师有一计,可解诸位之忧。”
……
荒林月黑虎欲行,古道人稀鬼相语。
三道黑影于林间穿梭,轻功绝妙,连树叶也未曾惊动半分。
巡山的建木宗弟子正打着哈欠,忽然被一记灵力击中,当即晕倒,手中提着的灯笼倒地。
火光瞬间点燃了灯笼。
“有人入侵!”不知道是谁这样喊了一嗓子,建木宗瞬间灯火通明,无数个阵法浮现在半空。
柳予安停住脚步,压低声音:“他们有护山大阵,你们先去,本尊留下来破阵,快!最多只有一刻时间!”
“是!”
此处只剩下柳予安一人,他面色沉稳,手中浮现了无相剑,眉间隐约可见三瓣金莲。
风声呼啸,大敌当前。
一人一剑,负手而立。
凌天辰乃是渡劫期巅峰,他踏破天际,忽然出现在半空之中,从上而下,俯视着柳予安。
他没说话,黑夜里,脸色显得格外阴鸷冷酷。
柳予安倒是笑了,负剑于身后:“本尊曾说过,倘若能活着出来,必将再次踏上建木宗,以报昔日之仇。”
第57章 本尊打不过
凌天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阴鸷如猎鹰,慢吞吞地笑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出来的?”
柳予安慢声道:“本尊命不该绝,自有办法出来。”
“那今日,你如何逃生?”凌天辰眯起眼,语气森冷:“送上门来,这是你自己寻死。”
柳予安道:“本尊就在这里,你若有本事取我性命,你便来试一试。”
他并未看清楚凌天辰是如何出手的,一道剑气已经刺来。
幸亏柳予安乃是草木共主,之前在幻境中没有生灵为他所用,如今草木皆动,藤蔓破地而出,挡住了这一击。
风停了。
柳予安眉心的三瓣金莲越发明显,无相剑化作万千剑影,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天际电闪雷鸣,似有神龙腾云,威风凛凛,真乃呼风唤雨之能也。
凌天辰却不被暴雨近身,只是轻轻感慨:“得天地之造化,好一个草木共主……可惜,你我注定为敌。”
他轻轻一挥手,天际翻涌的龙影便褪去。
柳予安也是一惊,这人好大的本领,这么容易就破了他的阵法!
凌天辰是当之无愧的人族最强者,渡劫期巅峰,只差一步即可成神。
在他面前,柳予安简直青涩得像个小毛头。
凌天辰忽然闪身到柳予安面前,并未出手,只问:“你身上有草木的气息,你是妖?”
还能感受到他的本体。
柳予安无端生出一丝忧虑,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长剑挥如满月,剑气如星落,天地为之撼动。
“无相剑法,草木共主,还会这般呼风唤雨的阵法……”
那些剑气丝毫伤不到凌天辰半分,他立在原地,任由剑气逼近,说:“你倒让我想起来一个人,千年前,有着玉面公子之称的源氏。”
“若非为敌,我倒想与你请教一番剑意。”
柳予安本来就不是想杀他,只想拖延时间。
他见缝插针地提问:“你我何必为敌?”
“无相剑法,草木共主……这些早已不被天道所容,你本就该死,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柳予安冷笑:“一派胡言。你那女儿被判了大凶,命不久矣,你以为杀了我便能为她续命!”
凌天辰面无表情:“既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图,阁下何不赴死。”
“你可曾想过,你对我下手,也是天命的一环?”
凌天辰眼神毫无波澜:“我若不下手,那便是束手待毙。”
他已经失去了耐心,抬手,万千雷动,柔弱的生灵皆颓废。
柳予安节节败退,他早已知晓自己打不过,可他不能让他的弟子来拖延时间。
没有把弟子推出去送死的道理。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战,盼着弟子们早些归来救他。
无相剑只起到抵御攻击的作用,完全伤不了对方分毫。柳予安不敢再唤出草木,他本体是莲,和这些生灵有共鸣。
凌天辰实力太可怕,草木畏惧他,不敢直视。
又是一道雷影,柳予安只是一个小小金丹期,怎么与渡劫期巅峰抗衡?他躲也躲不开,只能用无相剑硬扛。
他被击退百米,用剑支撑着身体,张嘴吐出一口血。
早知道不装这个逼了。
装逼真的遭雷劈啊!
他负隅抵抗,虽然打不过,可凌天辰也难以瞬间击杀他。
凌天辰连续劈下数十道天雷,却见柳予安只是负伤,狠下心,唤出本命法宝:“镜听剑,降灾。”
他这把剑威名赫赫,一旦现世,必有伤亡。
柳予安满头大汗,慌得要死,可他也躲不开,他这具身体就只有这么多实力。
他才刚刚穿越几个月啊!谁家好人刚刚穿越就来打满级boss啊!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舍目的声音总算传来,满是焦急:“凌骄在我们手里,你若伤了我们师尊,定要你血债血偿!”
柳予安又咳出一口血,捂着胸口,差点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