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沈霁峦被气笑了，“游清和，你喝了多少？又一杯醉？”


    镜头里，游清和蹙眉不开心，反着又扇了一巴掌。


    【滚，我没有喝酒！】


    沈霁峦淡淡问：“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你的脸才是猴屁股！】


    游清和怼了回来，抓起红围巾遮住脸，原本就醉醺醺的嗓音蒙上一层布料显得更加娇嗔细软。


    【沈鸡软，你该去配一副一万度的眼镜了，我脸……一点都不红，一点都不红。】


    沈霁峦冷嗤一声，“你的耳朵也是红的。”


    游清和骂骂咧咧把耳朵也一起遮住。


    “眼睛也是一样。”


    沈霁峦一双锋锐的丹凤眼眯起，目光如触手般描摹着那张半裹在围巾里的漂亮脸蛋，语气讥讽：“啧，还是湿的，哭过？”


    游清和正要把眼睛一起蒙住，猛地听到最后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张牙舞爪地抓起围巾连扇屏幕。


    【你才哭过！】


    【我全身上下就是红了怎么滴，关你屁事，我才没有喝酒，你这个乡巴佬见识短，我……】


    游清和睁着一双天然妩媚的桃花眼，浅色的眼珠在水雾中转了转，思索着如何找补，他眼睫毛直抖，好像恢复了几分清明，含着水雾直勾勾望着镜头，色情地舔唇，漾开张扬坏笑。


    【我这是……】


    【吃让人兴奋的药，要跟我的好哥哥玩情趣小游戏呢~】


    沈霁峦脸色骤然冷到极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攥紧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指骨用力到泛白，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了冰丝的寒意人，“好、哥、哥？”


    【对啊。】


    游清和扯掉脖子上的围巾扬起下巴，他故意不看沈霁峦，躺在床上望着别处，眼尾一片潮红，长睫湿成墨线眨了眨，浅色的瞳孔又溃散了起来，傲慢轻哼。


    【这次是个有八块腹肌的模特，比你帅多了，硬件软件都比你好！】


    镜头一片黑，手机直接被盖在了床上。


    紧接着是被子掀开的声音，游清和正在招呼谁，醉醺醺的声音转着十八道弯像春水般荡漾，隐约有带着细微哭腔。


    【好哥哥~】


    【你终于洗好澡了，别擦了，药已经起效，赶紧滚过来，我好想要，抱着我，直接……直接做……】


    视频对面，声音越来越大，游清和在笑，床似乎在震。


    【用力点，对……咬我……】


    说着说着，抽泣声传来，游清和好像又在哭。


    【真棒，哥哥的技术……比沈霁峦好……】


    沈霁峦听着游清和丝毫不压抑的声音，额角青筋突起，晦暗在眼中如乌云聚集，脸上的冷漠逐渐被戾气覆盖，他冷笑了两声，一句话也没多说，直接挂断视频。


    下一秒。


    他在手机上操控了几下，打开窃听器。


    第37章 老公小狗好乖，奖励亲


    喘息裹挟着电流声传来，游清和似乎不知道视频已经挂了，叫得依旧很卖力，声音魅惑娇柔，浪荡又勾人。


    【哥哥……】


    【不要……不要停……】


    沈霁峦听到‘哥哥’两个字，眉头蹙起，瞳色暗得人，他沉默着继续往下听，修长的指骨敲击着方向盘，没几下速度就越来越快，节奏也乱了起来，显然心情极度不爽。


    对面响起一阵唇瓣撞击肌肤的粘黏声，像在接吻。


    【老公小狗你真的……好乖啊……】


    【奖励你亲亲……】


    沈霁峦脸虽然依旧阴沉，但眉头舒展了些许，他后仰靠在皮椅上，闭上眼，冷峻的脸庞隐匿在阴影里，唇小幅度蠕动。


    上唇和下唇摩擦，也像接吻。


    就在这时，游清和突然变脸，狂躁的‘啊’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哭声更明显了，夹杂着拳打脚踢的声音。


    但捶打声很强，不像打在肉体上，像是在折腾抱枕。


    【贱人贱人贱人……】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恨你这个贱人……】


    显然。


    小少爷演不下去了，屋里也并没有其他人。


    沈霁峦听出游清和骂的是自己，唇角勾起，缓缓掀开眼帘，突起的喉结在昏暗里发涩滚动，瞳色深沉，眸底欲念与恨意如热浪和烈火般交融争斗，想把游清和掐死，又想把人锁起来日夜玩弄。


    既然欠了自己，就得干干净净给自己当玩物，要是游清和真敢去找别人，他不介意改变一下计划。


    直接关起来打断腿。


    手机那边，游清和骂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被热酒烫花的雪人，气若游丝，软乎醉人，整个人似乎蒙在了被子里，模糊的尾音委屈拖长，哭腔更重，楚楚可怜。


    【我疼死了……沈霁峦你为什么……为什么不……】


    【哄……哄我……】


    最后一个字只吐了半个音节便没了声，游清和像是睡着了，连呼吸声都气喘吁吁带着哽咽。


    沈霁峦微不可察蹙了一下眉，抬手摁了摁太阳穴，指骨骨节分明，眼睫在冷白在肌肤上投下一片晦涩阴影，车外照来一束光，光影在那张俊美淡漠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隐匿于暗处左眼深处掠过一丝心疼。


    稍纵即逝。


    随着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眼底皆被怨恨淹没。


    沈霁峦抬眸扫了眼窗外的身影，关掉窃听器，敛去脸上的所有情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里是位于5a级景区九溪山一座的院子，他和母亲住了快二十年的老家，屋檐下亮着一盏灯，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时蔬。


    九溪山冬暖夏凉，景色壮丽，很宜居，每年夏季有不少人来这里避暑游玩，但由于位置偏僻，医疗不便，加上白栀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没人看着容易走丢，沈霁峦便把母亲送去高档养老院。


    为了帮母亲找回记忆，以及散心，沈霁峦忙完工作，经常会带母亲回这边小住一段时间。


    沈霁峦一下车，白栀刚好走到门口。


    女人穿着抹茶色棉麻睡裙，怀里拿着两把伞还有一个大苹果，她一脸焦急，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去做什么，撞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吓了一跳，神情疑惑。


    “你是？”


    沈霁峦知道母亲又忘了自己，老年痴呆就是这样三秒的记忆，他垂眸盯着母亲怀里的东西，声音沙哑：“不是说插好蛋糕上的蜡烛等我回来，怎么出来了，要去做什么？”


    白栀思绪被打断，大脑一片空白，埋头看着怀里的东西，怎么也想不来自己要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表情苦恼。


    “有两把伞？”


    “我是要……去送伞吗？给谁送来着。”


    沈霁峦沉默着，冷峻的五官罩着灯光，抿了抿唇，神情显得有些苦涩没，拿过母亲手里的苹果，咬了口，手搭上母亲的肩，“外面冷，进去吧。”


    妈妈忘了，但他记得。


    因为那些年重复了成千上万次，这是怕自己晚自习下课淋雨饿着，给自己送伞，送吃的。


    白栀被带着往里走，一脸茫然，不停地打量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竟然抢自己苹果的青年，她有些抗拒，又感觉对方没有恶意，行为像小孩子，“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沈霁峦没吭声。


    白栀又问：“这位小兄弟，你是饿了吗？我家里应该还有吃的。”


    沈霁峦听到‘小兄弟’这个称呼，太阳穴跳了一下，无奈叹气，像小时候妈妈重复走了无数次夜路来接他一样，耐心回答这个几乎每天都在回答的问题，“我叫沈霁峦，是你儿子。”


    “我儿子？”


    白栀一下子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我记得我今年才……才不到三十啊，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沈霁峦瞎编：“嗯，我从未来来的。”


    白栀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沈霁峦注视着女人，目光聚焦在那双天生上挑的桃花眼上，恍惚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游清和的长相随妈妈，特别是眼睛，但妈妈的眼中更多满是温柔和慈爱。


    而某人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眼里都是张扬傲慢，几乎不用正眼看人，因此他最开始都没发觉。


    直到离开后……


    一遍又一遍回忆，将那道身影深深印刻在脑海里，才发现，不愧是亲生的的，原来这么像。


    除了长相像，还自私卑劣都遗传了。


    一个自私的想要亲生儿子享受荣华富贵，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连亲生妈妈都可以不认。


    沈霁峦沉默的间隙，女人的视线已经被客厅里的电视吸引了，电视上播放的是一款高奢项链的广告，代言人正是游清和。


    屏幕上，游清和躺在蓝紫色花海里，短发烫得蓬松微卷，身上穿着浅蓝色束腰绸面衬衫，领口是深v系带的设计，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他捧着一束花，殷红的唇叼住一片粉荔枝玫瑰，笑容明媚灿烂，连脖子上镶着钻石的星星项链都不及他耀眼夺目。


    没有游家，游清和也能火。


    他实在太漂亮了，笑一笑就张扬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


    白栀的注意力也全部聚焦在了电视上。


    她抱着雨伞，怔怔盯着游清和看了又看，不知道是被惊艳到还是想起了什么，瞳孔一点点扩大，在眼眶中剧烈颤抖，原本情绪还稳定，直到广告结束，游清和了身影消失，她突然发疯一样丢掉手里东西跑了过去，一把抱住电视，跪在地上不停地哭喊。


    “宝宝……！”


    “我的宝宝……你别走……求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