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成江入海
杜家礼说了个牌子,就说质量稍微好一点,其他的都不用管,还贴心地提醒不光要买这个。席林表示自己清楚,从货架上拿了两盒,又拿了瓶润滑,一块儿递到店员面前:“结账。”
席林把东西塞到自己的包里装好,从便利店走了出去。
到家后席林发现纪惟舟已经回来了,他把自己的包放好、拉链拉好,走到客厅去找纪惟舟。纪惟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木头,桌前摆着好几把木工刀、锉刀,正认认真真地在做手工。
席林走到他旁边坐下,熟练地侧身往纪惟舟腿上枕。
纪惟舟被迫抬起身体,他两只手都是木屑,腾不出手来,他只好先把工具和半成品都往旁边推了推,去摸湿巾擦手,等擦干净了,他才碰了碰席林的鼻尖:“又干什么,要亲?”
席林摇摇头:“要吃饭。”
纪惟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淡淡地哦了一声:“我又不是饭。”
席林在纪惟舟腿上不安地动了动,不太客气地指责道:“纪惟舟,你好烦。”
“我又烦?”
“嗯,你最烦了。”
纪惟舟拷问席林今天去见文嘉都干什么、聊什么,席林就说都是公司的事情,神神鬼鬼的。纪惟舟一直不是特别清楚席林这所谓的来生业务是干什么的,上次席林跟他提了提工作流程,他觉得更神神鬼鬼的了。
要不是文嘉真的有发工资,纪惟舟会怀疑该公司诈骗。
但席林愿意干他也不管。
聊了没几句,席林说要在等外卖的间隙去洗澡,纪惟舟让他去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席林的手机铃声在响。循着声音找,最后摸到席林的包跟前,纪惟舟把拉链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大字——“超薄”。
纪惟舟沉默了两秒,没去摸席林的手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原模原样地把包重新拉上。
第28章 喜欢你这样的
因为席林的前方从来都是雾蒙蒙的,所以他觉得做什么都可以。赤身裸体地站在浴室镜前时,他默不作声地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过去,露出额头来。
席林经常审视这张脸,看得久了、看得习惯了,慢慢地就会觉得这是自己的脸,他看着水珠从额头处往下滑,滑到唇边、下巴,然后坠落。
遇见纪惟舟后他比过去重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瘦。席林盯着看很久,久到仿佛要在镜子面前完完全全入定,直到他缓过劲来,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干什么都可以。
想要干什么都可以。
真的干什么都可以。
席林拿着浴巾擦拭身体,把身体擦拭得干干净净,临着出浴室之前,对着镜子里的人影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让他做畜生也好,下地狱天打雷劈也好,所有的后果所有的结局他都接受、都承担,让他活得明白点,他现在不想活得那么稀里糊涂了。
席林穿好睡衣从浴室走出去,走到楼梯旁边,趴在扶手上从上往下看:“老公。”
纪惟舟刚把点好的外卖布上,听见席林的声音,镇定地“嗯”了一声,结果又听见席林说他不吃晚饭了。
纪惟舟布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席林:“还是吃点吧,不然没力气。”
别到时候做晕了,纪惟舟不想再出现比流鼻血更尴尬、更戏剧的场景,一点也不想。
“不要。”席林还是拒绝。
纪惟舟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了,仰着头和他对峙:“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带你下来?”他对席林很了解,今天是早上出的门,大概率中午是没有吃饭的,席林常说没有他吃不下饭、吃不了饭,一开始他以为是玩笑话,后来发现席林是真的没他在就不吃。
纪惟舟尽量确保席林一天要吃上两顿,一天只吃一顿的情况绝对不可以再出现了。席林趴在栏杆上还是没动,有点怔怔地盯着纪惟舟的脸,他不应话,纪惟舟就直接动身了。
他一步两个台阶走到席林跟前。
“你刚刚还说自己要吃饭,现在又说自己不吃了?”纪惟舟去拉席林的手,牵着他往一楼走,语气笃定地说:“今天在外面没有吃午饭,回来之后连晚饭也不吃?”
席林跟在他身后,从楼梯上最后一步下来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纪惟舟。
纪惟舟的背结实且宽厚,席林把身体贴附在他的背上。纪惟舟这时候才终于觉察到不对劲,转身直面他,声音放轻了很多:“怎么了。”
“你喂我吃吧,我不想动手了。”席林在他怀里拱了拱,“辛苦你了哦。”
纪惟舟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席林吃完饭后,纪惟舟说要去把刚才在做的木工摆件做完,他手上在做的是个给安小乐的小熊猫的摆件,席林就蹲在旁边认真地看。专心的纪惟舟瞥瞥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已经雕好的、昂首挺胸气宇轩扬的小猫出来。
已经上过颜色,是橘白色的,两个眼珠黑漆漆,尾巴翘得很高。橘白小猫被递到席林眼前,纪惟舟给小惊喜的时候面不改色,自然到像是凭空捡的。
席林:“这是我的吗?”
纪惟舟其实已经把小熊猫刻好了,就差上色,他收拾收拾拍干净手,难得有点不太自然:“嗯,做几个都是做。”其实只做了橘白色小猫和小熊猫。
安小乐今天提想要个熊猫的时候,纪惟舟本来想去商场里直接买一个,后来转念想到席林,还是决定自己亲手做两个。他小时候打发时间的时候就喜欢玩木雕,太久不做手很生,雕废了好几个。
席林现在手上拿的这个最可爱。
席林把它托在手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圈,最后在小猫屁股底下的位置看到个“林”字,他怔了怔,在那个“林”字和纪惟舟之间来来回回看。
“怎么?”
“可不可以不要这个字。”席林托着它,把头略微垂下了点,“不要席也不要林,什么字都可以。”
纪惟舟沉默地看着席林,抬手把小猫从席林手里拿了回去,揣回口袋里。
席林看着纪惟舟开始收拾东西,找补地解释:“我很喜欢的,老公,你还是给我吧。”
“下次再给。”纪惟舟说,“换了字再给。”
正好纪惟舟也觉得这个做得还没那么可爱。
纪惟舟收拾完后就去洗澡了,席林从自己的行李里翻箱倒柜地找,最后把之前文嘉拿给他的符都拣了出来,他刚认识纪惟舟的时候用过这个,用了一张,可对纪惟舟没有用。
这次席林写了足足三张,躲在阳台把它们都烧掉了。空气里有股明显的怪味,席林认真地嗅了嗅,总感觉和从前的味道不太一样,也没太上心,随意地在盆栽里掰了个小棍,将那些灰烬都拨掉。
席林觉得自己也许有一点坏,明明纪惟舟不答应、不想和他做这样的事情,他还要这样先斩后奏。纪惟舟对他很好,席林潜意识觉得纪惟舟是不会生气的,就算生气了,他也会很快地把他哄好。
用了符之后纪惟舟的魂会被扯出来,身体还是正常的,席林昨天晚上试过,摸几下就会变得硬硬的,他也不需要多隆重、多激烈,就一次就好,可能十分钟就够了。
到时候第二天纪惟舟早上醒过来,有符咒致幻出的记忆,事情都会变得很顺理成章,记忆里肯定是纪惟舟主动的,因为这是他的想象。
到时候席林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圆不上也没关系,莫名其妙也没关系,反正做就是做了。
之后很多事情就好办了,万事开头难。
席林还在蹲着,戳戳地上残余的灰,联想到等会要发生什么,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咬了咬手指骨节。半个小时起作用,纪惟舟洗澡大概就十来分钟、二十分钟的样子,等会出来之后,要跟纪惟舟说点什么呢?
要不要聊聊木雕小猫吧……
“吱呀——”
室内传来开门声,席林吓了一跳,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胡乱地用拖鞋把那些灰都搓掉,推开阳台门窜了回去。
纪惟舟没穿衣服。
席林背着手,靠在阳台门上,脸上还浮着点儿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不好意思的红,他盯着纪惟舟身上仅剩的一条底裤,声音放轻了问他:“……你怎么这样。”
“哪样?”纪惟舟明知故问,坦然地要死。
席林装没听见,走到床边上躺下,盖好被子,声音闷在被子里:“我说洗澡怎么会这样。”
“洗澡确实不太会这样,”纪惟舟走到席林身边,快速地用毛巾擦拭着头发,顺便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席林今天装东西的包不在这间屋子里,一时间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想别的会。”
席林哦了一声,再没吭声。
“你还会不好意思?”纪惟舟注意到他的表情,轻轻笑了下,“当时往我床上爬的时候比现在奔放多了。穿得什么来着,我记不起来了,你帮我想想。”
席林没好气地说:“你好烦,我不记得了。”
“不是你干的?”纪惟舟理直气壮地反问,盯着席林露出来的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和他明显上了色的脸,“我手机里还有你后来给我发的一堆照片,这也不记得?”
纪惟舟游眯起了点眼,弯腰俯身朝着席林靠近:“这些都不记得的话,昨天晚上的事情记不记得?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人半夜偷偷摸我。”
“摸了还不够,还偷偷地把脸凑过来。”纪惟舟看着席林的眼睛微微放大了一点,他摆明了要逗他,弯唇淡然地看他:“席林,你说这个人是为什么?”
“你怎么没睡!”席林气急败坏地抬腿踹了纪惟舟一脚。
纪惟舟挨了一脚,气定神闲地坐到他身边。
“睡了不就不知道你干的坏事了?”
席林骂他:“骗子。”
纪惟舟笑而不语,把脸凑到席林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话,他看着席林的脸越来越不自然,然后飞快地扭开,盯着地板别扭地说:“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这种。”
没想到席林一直记得,纪惟舟有点意外,抬手去搓了搓席林的脸,低声回复:“喜欢,喜欢你这样。”
纪惟舟又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理好席林有点乱乱的头发,捏着他的两腮亲了一下,又不依不饶地吻他好久,熟悉的、粗暴的亲吻,让席林喘不过气来。
他眼前发晕,呼吸都要上不来了,恍惚地看着纪惟舟起身对他说了点什么,可席林的耳边变得很模糊,嘈杂的声音被放大了一千倍一万倍,他迷迷糊糊地盯着纪惟舟宽阔的背,身体软绵绵、无力地滑进床里。
窒息的席林猛地喘了一大口气,可吸到的不是实打实的空气,他一下子变得僵硬无比,缓缓挪动脑袋,看向床上、身体软绵绵地躺着的、了无生气的“席林”。
……他出来了。
席林着急地想要往身体里面钻,可反反复复地好几遍,都穿过了床、穿过了身体。
完了。
完蛋了。
第29章 我在这里呀
纪惟舟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席林急得仿佛冒了根本不存在的冷汗,飞快地尝试了坠落式、弹跳式、猛虎下山式等回归身体的姿势,统统没有用。
“咔哒——”
卧室的门开了,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席林感觉自己的眼泪真的从灵魂深处飘了出来。
他看见纪惟舟脸上还挂着刚刚逗他时的些许笑意,手上提着席林今天出门时背着的包,里面躺着他买的润滑和套。
纪惟舟远远地就看见席林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以为他是临时反悔了在装傻发呆,格外铁面无情地表示:“你要是现在跟我玩一二三木头人,我等会就跟你玩一二三木头人,我顶一下你不准动。”
席林急得脑袋都不转了,压根也听不出纪惟舟是什么意思,他根本没想跟纪惟舟玩什么莫名其妙的木头人!趁纪惟舟还没发现,席林又急哄哄地试了好几遍。
进不去。
直到他耳边传来纪惟舟疑惑的声音:“席林?”
席林欲哭无泪地小声回复:“……嗯。”
他目睹纪惟舟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发生了多个层次的变化,从刚开始的故作严肃到没得到回应的疑惑、再到阔步上前查看时的不解,直到纪惟舟抬手托住了他的脸,往面前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