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成江入海
    “我跟你讲啊——”


    “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家,马上纪惟舟要回家了,我要赶在他回家之前回去。”席林站起身来,用两根指头制止地捏住沈志明的嘴,把人捏成个瘪嘴鸭。


    沈志明荒唐地推开他的手:“纪惟舟看你看得那么紧,你被他精神pua了吧。”


    席林说:“你什么都不懂。”


    “恋爱脑我当然不懂了!”沈志明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反驳道。


    第20章 你不负责任


    席林到家时已经做好接受一场狂风骤雨的准备,可纪惟舟却没回来,他望着空荡荡的家,有点不甘心地给纪惟舟打电话。


    在坚持不懈地打了很多通之后,电话终于打通。


    席林听见被接通的声音,甚至有点不适应,对方一言不发,安静地等着他说话。


    席林对着手机干巴巴地问:“你不回家吗?”


    “路上。”纪惟舟简单地回了两个字,声音还带着点嘈杂、细微的电流声。


    他语气平常,席林听不出什么不对。


    “我等你。”席林下意识地点点头,快速回复道,然后发现电话已经被纪惟舟挂断。


    哦,还是在不高兴。


    席林把门重新打开,站在别墅门口等纪惟舟。


    一月份的江市很冷,早上出门的时候纪惟舟都没有允许他穿那些比较好看的衣服,而是给他套了一件毛衣,外面穿了羽绒服。


    室内有铺地暖,席林从里面出来,脱得就只剩下件黑色的毛衣,领口又很大,冷风止不住地往里灌。


    他靠在门口的石柱上,眼珠转个不停,安静地思考着等会见到纪惟舟要怎么做。


    又要怎么办?哄两句可以哄好吗?两句不行三句呢?


    纪惟舟下班的路程好像确实很长,以前他没有特意等过纪惟舟,没有发现这件事。以至于席林感觉自己的脸被冷风吹僵了,纪惟舟还没回来。


    等席林看见车子开过来,驶进地下车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车库的方向,然后看见了纪惟舟从那里走出来。


    纪惟舟还没走到门口,席林就已经跑着扑到他面前,两只胳膊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将冻得冰冷的脸往他胸口的位置塞。


    纪惟舟就这么被他抱得顿在原地动弹不得,席林一直蹭他,熟练地开口:“老公,对不起。”


    他没立刻回应这句对不起,淡道:“进去讲。”


    “就在这里讲,”席林把脑袋埋在他身上,搬出了一套自己苦思冥想半天的解释:“我就是想跟你结婚才这样骗你的。你知道你一开始对我态度也很差,我要是不那样说你肯定不和我结婚的,你还说你不要一个花瓶……而且你昨天也有答应我,如果我有事,你会帮我的,你还亲我了。”


    “所以你别生我的气。”


    席林好像总是能精准地把握到纪惟舟的痛点,又精准地踩到他的每个雷点。


    “进去说。”纪惟舟语气有点坠下来,重复道。


    席林抱着他依旧没吭声。


    纪惟舟等了两秒,发觉到席林这是打算跟他耍无赖耍到底,没什么耐性地要扯开他的手。可席林难缠得很,两人打太极似的推推拉拉片刻,纪惟舟彻底失去耐性,弯腰把人直直扛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滴滴滴——”地输着房门密码。


    世界忽然旋转的席林一下子安静下来,趴在纪惟舟的肩上,整个人都在他肩上一颠一颠的,也不挣扎。


    直到纪惟舟把他放下来,他眼疾手快地又抱上去。


    纪惟舟再次把他扯开,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盯着他,看得席林心里有点打鼓,只见他突然朝着席林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席林愣了愣:“为什么突然要我的手机?”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纪惟舟说,“让你给我看手机,你犹豫什么。”


    席林瞬间想到上午刚跟文嘉聊过的天,手放在口袋里直接揣紧,生怕纪惟舟一言不合就直接自己上手,警惕道:“我的手机没有什么好看的,我平时不跟别人聊天,只有电视剧。”


    纪惟舟平静反问,话里不太讲理:“我不看你手机,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啊。”


    其实也是有关系的,起码纪惟舟看了他的手机绝对会知道他不喜欢他。


    席林试图敷衍过去,主动又凑上去点,抬起下巴要主动去亲纪惟舟,想要用简单、直接、他所理解的“喜欢”去说服他。


    纪惟舟不偏不倚地躲开,斜睨着他这幅欲盖弥彰的模样。


    纪惟舟收回手,漠着脸:“不给吗?”


    “……我没有和别人聊你。”席林盯着他,他是真的不怎么和其他人聊天、也不怎么聊纪惟舟。今天是破天荒的一笔,偏偏是今天纪惟舟要看他手机。


    席林想要说服他:“看不出来喜不喜欢,不能这样等同。”


    纪惟舟充耳未闻,表情未见半点动摇。他也不想看席林跟别人是怎么聊他的,不管席林是在背后说喜欢他还是讨厌他,他并不是很在乎。


    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经过昨天晚上的事,难道看得出席林对他不上心、对他没那么喜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纪惟舟只是看不惯、受不了席林躲躲闪闪、瞒着他、背着他,甚至用谎言欺骗他。


    席林的世界过分简单,又过于理直气壮,总是觉得用一句两句喜欢就可以搪塞掉所有,这是他惯用的求和方式,就好像他宣告喜欢纪惟舟,就可以得到纪惟舟无条件的迁就。


    “席林,今天表白这招不好用,我不会因为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喜欢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有些事情我睁眼闭眼可以当做没看见,有些事情不可以。”


    纪惟舟俯视着席林的眼睛,语调平得就像是被归零的机器,一下子失去了席林认识的所有特质,变成了块软硬不吃的石头:“我可以和你好好算账,你以我父母的事情欺瞒我、利用这件事跟我结婚,但却做不到,这种行为叫骗婚,是欺骗。”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真正落到实处上的却是你被我好好养在家里,但你依旧不满足地打算和别人发展关系。我怎么找不到你喜欢我的地方?”


    “待在我身边的时候聊着我不能看、不能知道的内容,睡在我身边的时候心里在琢磨怎么睡到其他人?席林,现在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分。我合理质疑,你不愿意给我看的理由是什么,是你觉得我不能看、还是不敢给我看?”


    “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不清楚?”


    席林平时最不擅长和人吵架,可以说他从来没跟人吵过架。遇见不想理的人、不想理的事,他往往选择扭头转身就走,一甩了之。


    可席林这次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忽略掉纪惟舟的长篇大论,精准地对纪惟舟话里的槽点提出不满:“什么叫我被你好好地养在家里,我根本就没有花你的钱,你白天也从来不在家,明明是我自己把自己好好地养在家里。”


    “手机是我自己的手机,是我花钱买的,给不给你看都是我的权利。我不给你看,是因为这是我的隐私,和我喜不喜欢你没关系,和我敢不敢、想不想也没关系。”


    席林低声说:“你少不讲道理了。”


    说完这通,席林几乎都要把自己给说服了,就好像他手机里真的没有什么把柄、没有什么秘密,一通话出来,他连腰杆都挺直了些许。


    纪惟舟静静地望着他,席林接触到他的视线时依旧有些轻微的躲闪,整个手死死揣在口袋里、生怕纪惟舟抢他的。


    他几近无声地嗤笑,没有耐性再跟席林开辩论赛,沉着脸问他:“席林,你给不给。”


    席林被这简单的几个字突然激得有点反骨,没什么威慑力地瞪瞪他:“不给。”


    “不给就离婚。”


    席林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因为一块儿他到现在都用不利索的板砖,纪惟舟就要跟他提离婚。


    他更是瞬间就想起来今天发帖的时候,有一个人说,你们都结婚了,有问题就要解决,动不动就要提离婚实在很没责任感,很不负责。


    席林短短两天被他拿离婚威胁两次,昨天的事情他或许还能理解,因为纪惟舟要求“保持忠诚”的条款有明确写在婚前条款里。可他签订的婚前协议里没有写“不给看手机就离婚”吧?


    他不懂得纪惟舟的行为出发点是什么,没懂纪惟舟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


    他对婚姻的理解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席林能够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想要的阳气,他再嘴巴甜一点、态度低一点地去奉承对方,让对方开心。


    明明席林看纪惟舟和他相处也很高兴,他也很愿意和纪惟舟相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


    为什么不能这样互惠互利地和平共处下去?


    这下席林是真的有点恼。


    “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跟我提离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席林皱着眉毛,语气很不满,“你现在根本就不是要解决问题,分明就是想解决我……你肯定是早就想这么干了!你从一开始就讨厌我,现在你知道我不能帮你,你就着急把我踹开。”


    “我要是早就想要这么干、我根本就不会答应跟你结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得不帮我。”纪惟舟被他指责三两句,脸色铁青地说:“天底下的道理都被你席林占得干干净净,既然你不想离婚、你不心虚,把手机交出来,少说那些空头支票的甜言蜜语。”


    “等哪天天上破了个窟窿,你对着它大喊两声我爱你,看看它能不能自己把自己补上!你对我说一句喜欢难道就能解决问题吗?到底是谁不负责任?”


    席林是个空心的,以前纪惟舟觉得他心里有东西、有人,甚至也许像榴莲一样占满了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还是觉得席林轻飘飘的、没有那种属于人的“重量”。


    他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可以,喜欢可以、讨厌可以,说得简单明了些,就是不在乎。


    纪惟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时,觉得自己很笨。


    他竟然对着没有重量、随时随地有可能飞走的人抱有对方有一颗沉甸甸的心的认知。


    席林的脸色也跟着纪惟舟沉了点,不太服气,整张脸紧紧绷着:“是你不负责任!”


    纪惟舟被席林气得肝肺都在疼,止不住地冷笑好几声:“我对你负什么责任,我对你做过什么,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也不会跟你离婚。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到底有什么责任要负?”


    席林有点诧异:“什么叫什么都没做,你昨天还吻我了。”


    “你觉得那叫吻吗?”纪惟舟看着他,原本竭力克制的火气一点点冒了出来,他朝着席林步步逼近。


    席林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听他越发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质问着:“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纯,不是结过三次婚吗,不是能随随便便地往男人床上爬吗,不是动不动就要出去找别人吗?”


    “怎么外面人人都说你放荡说你骚,我在外面把你跟你前夫的艳史听了个遍,怎么你连简单地碰碰嘴和吻都分不清,和我结婚两个月一点荤腥没碰是不是统统都忘干净了?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席林和纪惟舟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纪惟舟把他逼到墙角,他身上硬挺的西装被席林弄皱了一点。席林频频闪避,气愤地不想直视纪惟舟的眼睛。


    可纪惟舟一直盯着他,把他看得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纪惟舟被他气得发笑。


    突然,席林不断压低的下巴被纪惟舟猛地捉住,不太客气、凶悍的吻逼上来,像昨晚似的吮吸着他的唇,比昨天更用力、更蛮横,舌头挤在他唇缝间,不费力地顶了进去,捉着他的舌根不放。


    舌根被吸压得发麻,席林被迫张着嘴让对方在他口腔中搅动,触碰到上颚时更是没忍住打了个抖,有点发麻地伸手扶在纪惟舟胸口支撑。


    纪惟舟一直亲他,席林呼吸不畅地想要躲,然后又被捉回来,上下唇完全湿濡,甚至有津液从他唇边流出来。


    席林眼前窒息到有点发白,纪惟舟才堪堪松口,往后撤了一步。


    “席林,你只是嘴上很喜欢我。”纪惟舟平静地看向他的嘴巴,“既然我父母的事情是个谎言,你也没有一个充分的、可以说服我的理由,让我继续维持我们的关系。我要求你在我面前保持透明、保持忠诚,你也做不到……”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结束你对我责任。”纪惟舟念到“责任”二字时咬字很重,似乎要把这两个字给吃了。


    可席林腿还在发软,哪里听不清纪惟舟在说什么,他眼神呆滞地盯着他衬衫上湿掉的一点痕迹,下意识还微微张着嘴。


    好舒服,好舒服。


    纪惟舟没得到回应,看他两眼,转身上楼要去换衣服,等他上了楼、背影消失在楼梯上,席林才腿软地滑坐在地。


    他满脸涨得通红,埋在自己的膝盖上,把腿夹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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