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全球鬼气浓度下降至冰点,c级以上诡异纷纷爆体而亡,天外陨石散发着最后微弱的光芒,断归毅和许悠在九幽台中复活,挣脱所有束缚。


    豆豆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断家老宅,他下意识去找沈星然陪自己玩,结果只在书房看到了断归毅。


    “爸爸,爸爸呢?”小胖崽神色慌慌张张,看着断归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要爸爸!”


    断归毅蹲下来,抱起来小奶娃,“父亲也很想爸爸……”


    沈星然消失了,他好像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的人,他的复活已经说明了一切。


    肝肠寸断的男人恨不得也随之而去,可前去九幽台前,他答应了沈星然,无论结果如何,都要照顾好豆豆。


    “不嘛,我就爸爸……爸爸……呜呜呜……”


    小胖崽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两只小胖手揪着断归毅的胸襟,仰着脸看他,嘴巴瘪成一条波浪线,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断归毅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别哭。”他抬手,用拇指擦掉豆豆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但很轻,“我一定会努力把然然找回来。”


    豆豆抽噎着打了个哭嗝,泪眼模糊地瞪着他:“真的?”


    “真的。”


    断归毅单手托着小胖崽的屁股,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


    豆豆把脸埋进他脖子里,湿漉漉的眼泪蹭了他一脖子,小手还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含含糊糊地嘟囔:“不许骗窝……”


    断归毅拍了拍他的后背,“不骗你。”


    “我一定会找回你爸爸。”


    豆豆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红通通的兔子眼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出小拇指。


    “拉钩。”


    断归毅看着那根胖乎乎的小拇指,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指,勾了上去。


    豆豆用力地摇了三下,满意地把脸重新埋回他脖子里,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要把爸爸带回来”,然后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断归毅的衣领,攥得死紧。


    恐怖屋公司。


    领导脾气很臭,“最近的鬼新娘主题乐园怎么没多少游客啊?!”


    领导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飞过会议桌,精准地溅在沈星然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


    “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游客量连上个月的一半都不到!宣传组干什么吃的?策划组干什么吃的?”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挨个点过底下坐着的四个小组长,点到沈星然的时候特意多停了两秒,“尤其是你们现场组的游客进来了体验感也留不住人,网上评分都掉到三点八了!”


    沈星然低着头,盯着笔记本上被唾沫洇开的那一小块墨渍,没吭声。


    “周末,”领导啪地拍下一摞传单,“市中心断氏商圈人流量最大,你们四个组轮班去发传单做地推,谁也别想跑。”


    周末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沈星然抱着一摞传单站在断氏大楼前的广场上,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扯出一个笑脸,把传单往路人手里递:“恐怖屋新主题了解一下,扫码关注送小礼品……”


    话还没说完,一个穿黑西装的保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一挥:“干什么的?断氏大楼前不准搞宣传,赶紧走赶紧走!”


    第247章 豆豆看花眼了


    沈星然张了张嘴,想说他站的是公共区域,但看了眼凶神恶煞的保安,他把话咽了回去。


    惹不起。


    “走走走,咱们到对面去。”他招呼着几个组员,抱着传单穿过马路,在对面的咖啡厅门口重新支起了摊子。


    咖啡厅的冷气从门缝里漏出来,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一张传单递给一个路过的年轻姑娘,姑娘接过去扫了一眼,笑着说了句“谢谢”,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进去。


    沈星然收回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通体发白的断氏大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他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莫名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与此同时,断氏老宅。


    管家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托着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外套,欲言又止地看着正在打领带的断归毅。


    断归毅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先生,小少爷昨晚上又哭了。”福叔压低了声音,“哭了四回,阿姨抱着哄到两点才睡,梦里一直在喊沈先生,早上五点又醒了,光着脚跑到您和沈先生的卧室门口蹲着,我和阿姨怎么劝都不肯走。”


    断归毅打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领带结推到领口,动作恢复了平静,但力道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现在呢?”


    “在卧室门口坐着,”福叔叹了口气,“抱着沈先生那件旧外套,不撒手。”


    断归毅沉默了几秒,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他推开卧室的门,低头就看见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豆豆穿着恐龙连体睡衣,光着两只小脚丫,怀里紧紧搂着一件黑色风衣,脸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听到脚步声,豆豆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是断归毅之后,嘴一瘪,眼泪又下来了。


    “父亲……”他张开两只小短手,风衣滑落到地上,声音哑得像只小鸭子,“我要爸爸……”


    断归毅弯腰把他捞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把脸埋进自己肩窝里。


    豆豆的眼泪很快就把他的衬衫肩头洇湿了一大片,小胖手死死揪着他的衣领,揪得指节都发白了。


    断归毅拍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豆豆毛茸茸的头顶上,闭了一下眼睛。


    “林叔。”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在。”


    断归毅单手抱着豆豆走回衣帽间,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小毯子,把怀里的小胖崽裹了个严实,“备一个随行包,准备奶瓶、奶粉、磨牙饼干、换洗衣服”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抽噎的豆豆。


    “再带一袋那个草莓味的小馒头,他爱吃。”


    福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试探着问了一句:“先生,您这是……要带小少爷去公司上班?”


    断归毅扯了一张湿巾,正笨手笨脚地给豆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头也没抬:“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以后都这样了。”


    在小豆丁上学前都带他,他答应了沈星然要照顾好豆豆的。


    一个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断氏大楼正门口。


    司机老陈先下车拉开车门。


    断归毅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单手抱着一个小奶娃,身边跟着的助理左手拎着一个粉蓝色的妈咪包。


    小豆丁从毯子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好奇地仰头看着面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豆豆刚哭过一场,这会儿情绪平复了一些,眼睛还红着,但精神头已经上来了。


    他一只手搂着断归毅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大楼顶端,奶声奶气地感叹了一句:“好高呀。”


    断归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在司机、保安、以及一楼大厅里所有目瞪口呆的员工注视下,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面不改色地走进了断氏大楼。


    沈星然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摞传单,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迈巴赫下来的一大一小太过熟悉,可他脑海中又什么记忆都没有。


    隔着一条马路,男人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断归毅身形颀长,肩背的线条在西装的剪裁下利落得像是刀锋划过纸面,周身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沈星然的目光从他的腿看到他的肩,最后落在他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眉骨下压着一双颜色极淡的眼。


    那个瞬间,沈星然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自己想喊什么。


    他只觉得那个人的轮廓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他胸口某个上了锁的角落,咔哒一声,锁芯转动,门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然后那个人转过身,从车里抱出了一个孩子。


    那是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穿着恐龙连体衣。


    小奶娃被男人单手托着屁股抱在怀里,两只小胖手搂着男人的脖子,脑袋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歪歪扭扭地压住了半张脸。


    他好像不太高兴,两条小短腿蹬了两下,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隔着一条马路听不清,但那个撒娇的语气让沈星然的鼻腔毫无预兆地酸了一下。


    男人低下头,抬手把小奶娃的帽檐正了正。


    沈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盯着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看这么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眶在发烫,指尖把传单的边缘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印,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他应该认识那个男人,应该认识那个孩子,可他把这份“应该”翻遍了记忆的每一个抽屉,抽屉里全是空的。


    “沈哥?”一只手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大,却把他整个人拍得一个激灵。


    小季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顺着他呆望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栋闪闪发光的玻璃大楼和门口进进出出的白领,“你发什么呆呢?传单都让你攥成咸菜了。”


    沈星然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手里最上面那张传单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鬼新娘的脸正好被他攥在掌心里,只露出一只涂着血红指甲的手。


    他把传单翻了个面,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没什么,站久了有点走神。”


    小季没多想,从他怀里抽了几张传单,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人群走过去,边走边扯开嗓子喊:


    “新开恐怖屋主题乐园!扫码关注送限量周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沈星然没有跟上。


    他站在原地,又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抱着孩子走进了大楼,玻璃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越走越远的背影。


    小奶娃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帽檐下面的小脸朝外转了一下,好像朝沈星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好像只是随意地晃了晃脑袋。


    “父亲,我怎么好像看到爸爸了?”豆豆揉了揉眼睛,又看不到了,“原来是眼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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