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断归毅的呼吸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
“以后,”沈星然的声音闷闷的,“出门带手机。”
“……好。”
“不许再骗我说没事。”
“好。”
沈星然抬起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让人心慌的沉默。
他踮起脚,在断归毅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再有下次,我带着豆豆一起离家出走。”
断归毅低头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不敢了。”
他把沈星然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轻轻闭上眼睛。
左肩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牵动,传来一阵钝痛,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怀里这个人不知道的是那只a级恶鬼的倒刺上,附着的不止是封印残留。
还有一缕正在缓慢侵蚀魂体的诅咒。
而“缚疆”档案里记载的解法,需要施术者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他。
沈星然的掌心还贴在他后背上,隔着t恤的布料,能感觉到纱布下面微微鼓起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断归毅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退后半步,抬头看断归毅的眼睛。
“让我看一眼伤口。”
“已经包好了”
“我就是要看包好的。”沈星然打断他,“你单手缠的纱布,肯定缠得乱七八糟。”
断归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把t恤的后领再次拉下来,露出那片纱布。
沈星然凑近了看。
纱布缠得其实并不乱,层数均匀,松紧适中,边缘收得很干净。
他看了几秒,伸出手指,沿着纱布的边缘轻轻按了一圈,确认底下没有继续渗血的迹象,又低头嗅了嗅药膏的气味。
“……还行。”沈星然把他的衣领拉回去,声音还是闷的,“下次不许单手弄,叫我帮你。”
“好。”
“不许敷衍我。”
“没有敷衍你。”断归毅转回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了这句话。
沈星然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不追究了。
断归毅伸手把他揽回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沈星然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又听到了那个心跳声。
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只是把手指攥在断归毅的衣摆上,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睡吧。”断归毅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共振,低低沉沉的,“明天豆豆一大早就醒了,你睡不够又要头疼。”
沈星然没动。
“你陪我睡。”
“……好。”
第二天早上,豆豆果然在大早上准时醒来,站在婴儿床里抓着栏杆,对着他们睡觉的方向发出一连串中气十足的“呀呀呀呀”,像是在发表一篇关于早餐重要性的长篇演讲。
月嫂把小祖宗抱去喂奶的时候,沈星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断归毅已经起了。
他坐在床边,正在单手系衬衫的扣子,左肩的动作幅度比平时小了一些,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沈星然从枕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你今天还要出门?”
“不去哪里。”断归毅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侧过身看他,“在家陪你。”
沈星然盯着他的左肩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衣摆,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断归毅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
沈星然伸手摸了摸他左肩后面的位置,隔着衬衫的布料,感觉到纱布还在,温度正常,没有渗血的湿意。
“疼不疼?”
“不疼。”
“……真的?”
“真的。”
沈星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确认里面没有撒谎的痕迹,这才把手缩回去,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一截乱蓬蓬的头发。
断归毅看着那截头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手进去,准确地在被子底下找到了沈星然的后脑勺,揉了一把。
“再睡一会儿,我去看着豆豆。”
那小胖崽习惯了沈星然的照顾,有时候看不到人还不喝奶,自家青年就宠着他吧,都一岁多的大宝了,算不上什么小婴儿,脾气还这么拽。
他严重怀疑,这小胖崽遗传了他的体格和两人性格的缺点……因为他至今都没有看到优点。
“嗯……”
被子底下传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回应,然后就没动静了。
等沈星然真正醒过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条。
他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呆坐了两秒,然后下床洗漱,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断归毅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豆豆趴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撑着沙发垫,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拱,像一条努力蠕动的小青虫,目标显然是断归毅手里那本书的页脚。
断归毅目不斜视地把书举高了一点。
豆豆的脑袋跟着书的方向仰起来,嘴巴撅得老高,发出一声不满的“嗯”。
沈星然靠在门框上看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断归毅抬头看他,豆豆也抬头看他。
小家伙立刻放弃了那本书,翻了个身,朝沈星然伸出两只手,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两颗小门牙露出来,亮晶晶的。
“呀!”
沈星然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豆豆立刻熟练地找到他颈窝的位置,把脸埋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一团融化的糯米糍。
断归毅看了他们一眼,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沈星然抱着豆豆在他旁边坐下来,小家伙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开始用两只手玩沈星然的衣领,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一大堆意义不明的音节。
“断归毅。”沈星然忽然开口。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断归毅转过头看他。沈星然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豆豆的小胖手,捏得小家伙“咯咯”笑了两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苗疆找到那个封印的解法,能让你重新活过来……”
断归毅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会同意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豆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专心致志地研究沈星然衣领上的扣子,小手指戳来戳去,嘴里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断归毅看着沈星然,目光沉了下来。
“这种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问你会不会同意。”
“不同意。”断归毅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得像一把刀落下,“然然,我不需要你用任何代价来换这个。”
沈星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沈玉娇。
沈星然看了一眼断归毅,接起来。
“沈星然。”沈玉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得很紧的严肃,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切入正题,“我长话短说,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京都东城区出现了一股sss级恶鬼的鬼气波动,监测站记录到的峰值超过a级检测上限的三倍。”
沈星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在波动中心的残留痕迹里,检测到了和你身上同源的封印气息。”沈玉娇停顿了一秒,“是断归毅身上的鬼气,”
沈星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断归毅正低着头,把豆豆从他怀里接过去。
小家伙被换到另一个怀抱里,不满地“嗯”了一声,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舒服姿势,把脸往断归毅胸口一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断归毅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背,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拍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显然不知道电话那头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