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许悠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转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左手手腕内侧,一道繁复的封印纹路正泛着淡淡的金光,比之前加固了许多。
沈星然走进来的时候,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擦杯子。
青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尖细的下颌。
酒吧里的光线从他身上掠过,因为精致容貌,有人回头多看了两眼。
他径直走到许悠对面,坐了下来。
许悠手里的酒杯顿住了,眉毛微微挑起一个意外的弧度。
他放下杯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嫂子,你这可就有点厉害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回沈星然,“这家酒吧不在地图上,没有招牌,会员推荐制,你怎么找到的?”
关键……在这的,都不是什么活人。
沈星然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从卫衣口袋里伸出来,摊开掌心。
里面躺着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朱砂画就的纹路已经烧毁了大半,灰烬边缘还泛着残余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追踪符。
许悠的视线落在那张符上,明白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嫂子,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都不纠缠你了。”
“难不成,你对我旧情未了,喜欢上我了?”
“你多想了。”沈星然的声音很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自恋是病。”
许悠笑了一声,“那嫂子说吧,找我什么事?”
酒吧的灯光落进沈星然的眼睛里,却照不出任何温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多。
“断归毅是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却清清楚楚,“他的坟墓到底在哪里?”
许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捏在杯壁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锋利的认真。
他盯着沈星然看了很久,久到旁边桌的人换了一轮酒,久到吧台的调酒师第三次把目光投过来。
“你知道了多少?”许悠问。
“我只知道他快要消失了。”
沈星然说,声音里有一瞬间的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风中发出颤音,“今天早上他的身体透明而苍白。”
他说的这些,许悠丝毫不意外,神色平静。
毕竟,他也要死了
“告诉我一切的真相,求你。”
沈星然低下头,帽檐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看到他攥着符纸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泛出用力的白。
许悠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把面前的威士忌推到一边,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下了某个决定。
“断归毅不是人。”他说,声音平平的,没有了往日的轻浮,“或者说,他不完全是人。”
沈星然没有抬头,但他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千年前苗疆那件事,你听说过一只半点吗?”许悠问。
“……听说过一些。”沈星然的声音闷闷的,“诡异局的档案里写过,千年前苗疆地区爆发过一系列鬼气复苏事件,后来被强行镇压了,档案上没有写镇压的方式,也没有写镇压者的名字。”
“因为镇压者本身就是鬼。”许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或者说,是一个心甘情愿把自己炼成封印的活人。”
沈星然猛地抬起头。
许悠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千年前,外来陨石坠落地球,恰逢四处征战,有人利用陨石未知力量,制造出鬼兵,从此世界鬼气复苏。”
许悠伸手拿起那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用酒精压下什么不太想回忆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命脉和封印绑在了一起,用自己的魂魄当作加固封印的楔子,从那以后,他的身体里就流淌着两样东西一半是活人的血,一半是封印里的鬼气。”
“他能以活人的形态行走,是因为封印和他达成了某种平衡 ,但这种平衡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沈星然的声音发紧。
“每次封印松动,他体内的鬼气就会反噬一次。”许悠放下酒杯,手指点了点自己脖颈左侧的位置,和断归毅伤疤完全相同的位置,“你看到的那道疤,是反噬留下的痕迹,反噬一次,他的人性就消磨一分,身体就更接近鬼的形态一分。”
“等到人性完全消磨殆尽的那一天,他就会彻底化作封印的一部分,变成一道没有意识的、只懂得杀戮一切的阵眼。”
沈星然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昨天晚上全球鬼气骤降百分之三十,是因为封印又一次松动了。”
许悠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断归毅用自己体内的鬼气,强行绞杀了世界各地泄露出去的恶鬼,把封印重新加固了一遍,代价就是他离消失又近了一大步。”
“他的坟墓在哪里?”沈星然问,这是他今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复活他的躯体。”
许悠沉默了很久。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慵懒的萨克斯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把沉默衬得更加沉重。
“苗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可复活他,你知道要献祭什么吗?”
……
第163章 混混的袭击
回酒店的路上。
沈星然低着头走在巷子里,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抓散的毛线。
断归毅半透明的身体、许悠说的话、献祭所有的信息搅在一起,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没注意到自己走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巷口的光已经被几个人影堵住了。
五个。
为首的那个叼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照出一张年轻的、带着痞气的脸。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星然一番,目光在他脚上的限量款球鞋、手腕上的机械表和卫衣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上停留了格外久。
“哟。”叼烟的混混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这么晚了,小美人一个人啊?”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在窄巷子里回荡,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沈星然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摸向口袋手机在,符也在。
混混头子走近了几步,近到沈星然能闻到他身上廉价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沈星然卫衣帽子的边缘,往下一拉。
整张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混混头子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他松开帽檐,手指顺势往下,想摸沈星然的脸。
“长成这样,比女的还好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黏腻的、让人作呕的意味,“跟哥几个玩玩呗?保证不弄疼你。”
身后几个混混又笑了起来,有人已经开始解皮带了。
沈星然贴着墙壁,手指攥紧了卫衣的下摆。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下来。
混混头子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墙上一摁。
沈星然猛地屈膝,膝盖顶上混混头子的裆部。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弯下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沈星然趁机抽回手腕,一拳砸在第二个凑过来的混混鼻梁上,骨节撞击软骨的触感从指关节传上来,带着一声闷响和随即涌出的热流。
“操!这小崽子”
剩下三个混混同时扑了上来。
沈星然踹翻了一个,被另一个揪住了卫衣领口,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
他直接一记拳头砸在混混颧骨上,疼得混混半边脸都麻了,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随后,他咬着牙,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臂,借力把额头撞上对方的鼻梁。
额头撞鼻梁,疼的是对方。
那人捂着鼻子蹲下去的时候,最后一个混混从后面箍住了他的脖子,手臂收紧,勒得他呼吸一滞。
“还挺能打是吧?”耳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子今天非要”
箍在脖子上的手臂忽然松了。
不是慢慢松开的那种松,是整条手臂的力道在同一瞬间完全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沈星然捂着喉咙转过身,看到最后一个混混已经倒在地上,双眼圆睁,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却说不出话。
他的手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抽搐着,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像实质。
其他几个混混也都倒在地上,姿势各不相同,但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那种被什么东西吓到肝胆俱裂的、极致的恐惧。
巷子里忽然冷了下来,从骨头缝里往出渗的冰冷。
让人汗毛倒竖路灯的光照进巷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照不透那层忽然弥漫起来的、极淡的黑雾。
沈星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一种完全不同的频率重新跳动起来。
他猛地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