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小脚丫在沈星然腿上蹬来蹬去,圆滚滚的脚趾头蜷起来又张开,像五颗粉嫩嫩的小豆子。
沈星然被他这副贪吃的小模样逗得不行,拿手指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脸蛋。
小胖崽的脸蛋像刚出笼的包子一样,戳下去一个窝,松开又弹回来,手感好得让人上瘾。
“呀!”
豆豆被他戳得不耐烦了,松开奶嘴,皱着小眉头,嘴里叽里咕噜地抗议了一大串,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围嘴上。
“好好好,不戳不戳,爸爸错了。”沈星然笑着举手投降,拿围嘴给他擦了擦嘴角,“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小胖崽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叼住奶嘴,又开始了他的“吨吨吨”大业。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小家伙吸奶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一切安宁、惬意。
和那个梦里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判若两个世界。
沈星然垂下眼,看着豆豆喝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淡了下去。
可梦里断归毅那双全黑的眼睛,脸上淌下来的黑色血泪,还有他从祭坛边缘坠落时听到的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沈星然”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不像话,像是刻在脑子里的,擦都擦不掉。
不是梦吗?
那为什么他的身体一点伤都没有?
脚踝上没有树妖勒出的淤青,指甲也没有翻起来,后脑勺也不疼了。
他悄悄摸过自己的后脑勺,没有包,没有血痂,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
可他分明记得断归毅那双竖瞳里翻涌的情绪。
岩浆的热浪烤在他皮肤上的灼痛,那种疼痛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任何一个梦。
“呀呀!”
一只小胖手拍在他脸上,把沈星然从愣神中拍醒。
豆豆已经把一瓶奶喝得干干净净,奶瓶底朝天举着,小嘴还在空嘬,发出“滋滋”的空响。
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沈星然,好像在问:你怎么不理我啦?
“喝完了?”沈星然回过神,接过奶瓶放到茶几上,把小胖崽竖着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奶娃趴在他肩膀上,小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奶嗝,然后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奶糖一样软塌塌地瘫在他身上,小胖手揪着他的衣领,满足地哼哼唧唧。
“困了?”沈星然侧过头,亲了亲他的小耳朵。
“呜……”
小家伙眼皮开始打架了,但还强撑着不肯睡,小胖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沈星然胸口拍着,像是在确认漂亮两脚兽还在。
沈星然抱着他轻轻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小身子越来越沉,揪着他衣领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就在沈星然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门开了。
断归毅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前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深色的机械表,表盘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了一点,有几缕垂在额前,沈星然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脖颈上。
男人左侧脖颈,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的位置,多了一道暗红色的伤疤,像是被利器划过。
沈星然的手微微一紧。
怀里的小胖崽感觉到了,不满地“嗯”了一声,扭了扭小身子。
“回来了?”沈星然声音佯装平稳。
“嗯。”断归毅换好拖鞋走进来。
他的目光在沈星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豆豆身上,眉眼间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睡着了?”
“刚喝完奶,闹了一会儿。”沈星然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都很好。”断归毅说,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沈星然看着他的黑眸,嘴上“嗯”了一声,却怀有其他心思。
断归毅伸出手,“我来抱,你歇一会儿。”
“他才睡着,你别”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把两只手伸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一只手托住小胖崽的后脑勺和脖颈,另一只手托住屁股,以一个标准的、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姿势,把小家伙从沈星然怀里转移到了自己怀里。
豆豆被挪动的时候微微皱了皱小眉头,小嘴瘪了瘪,像是要醒过来哭。
断归毅立刻把他往胸口拢了拢,大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头在小家伙后背轻轻拍了拍。
小胖崽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小鼻子抽了抽,瘪着的小嘴慢慢松开了,重新砸吧了两下,把小脸埋进断归毅的颈窝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59章 再见无期
“断归毅,今天午休,我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沈星然试探性地开口,“梦里说什么献祭之类的,让我很心慌。”
断归毅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青年,一只手揽过来青年的腰肢,低头亲了亲,“梦都是反的,不可以信任,吓到你了吗?”
沈星然摇了摇头,又问起来,“断归毅……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不管是人还是鬼,只要陪在他身边,活着……
断归毅眼眸微暗,沉默了片刻才道:“然然,我会陪伴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这段话里面的重量和潜在话都让沈星然忍不住抱紧他。
所以……断归毅活不了到他百岁之时吗?
“呀呀呀呀……”小奶娃被压到了,小手小脚动起来挣扎。
沈星然只能微微让开,揉了揉自家小奶娃的脸颊,轻轻哄着他。
“我来,你都照顾他很久了。”断归毅让青年坐下,自己抱着小胖崽在客厅里慢慢走动着,步伐很轻很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手掌覆在小家伙后背上,几乎把整个小身子都包住了,像一座稳稳的山,把怀里的小东西护得严严实实。
午后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在地毯上投下一个高大的、怀里鼓着一小团的影子。
沈星然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尽管他看得出来,断归毅不是很喜欢豆豆,但却爱屋及乌,听从他的话,做到了一个父亲应该有的姿态。
如果对方真的离开了他们……沈星然突然觉得痛苦和迷茫。
他想起梦里断归毅把他箍进怀里的力道,想起那个闷在他头发里的、沙哑到不成样子的声音。
男人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淌下来的黑色液体,在他坠下去那刻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断归毅失去他,恍如他无法失去断归毅……
沈星然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撕开了,害怕得连声音都变了形,“断归毅……”
男人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怎么了,然然?”
“你脖子上的伤,”沈星然的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的疤痕上,“怎么弄的?”
断归毅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摸一个早就已经不疼了的旧伤。
“今天去工地视察,被一根钢筋划了一下。”他说,“不严重,已经快好了。”
沈星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断归毅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的边缘。
指尖触到的是微微凸起的、比周围皮肤略硬的组织,带着体温的温度。
断归毅没有躲,只是低下头看着他,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摩挲。
“疼吗?”沈星然问。
“不疼。”断归毅说。
沈星然收回手,对他笑了一下,“那就好,下次小心点。”
“好。”
……
下午四点,豆豆睡醒了午觉,精神头足得像一只充满电的小怪兽。
沈星然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连体衣,戴上小遮阳帽,抱着他出门去酒店花园散步。
断归毅本来要一起去,临时接了个电话,皱着眉头去了书房。
沈星然说没关系,就带豆豆在楼下转转,不走远。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星然抱着小胖崽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了两层,停住了。
门打开,一个男人站在电梯口。
休闲的深灰色t恤,黑色的长裤,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眉眼。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纸杯上印着酒店咖啡厅的logo。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四目相对。
沈星然抱着豆豆的手臂猛地收紧,“许悠,你怎么在这?”
许悠喝了一口咖啡,神色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我来这旅游,怎么?嫂子不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