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包厢里很暗,只有投影幕布上的光在变幻。此刻屏幕上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沈星然的轮廓勾成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额角的碎发,微微翘起的鼻尖,饱满的唇珠,还有下颌那道柔和的转折。
断归毅的目光沿着这道弧线缓慢地移动,像是在描摹一幅他看了千万遍却永远看不腻的画。
沈星然感觉到他的注视,偏过头来,“你不看电影吗?”
“在看。”断归毅说,目光没有移开。
“你明明在看我。”
“嗯。”断归毅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你比电影好看。”
沈星然:“……”
他的耳尖在昏暗的光线里红了一度,转过头去假装认真地看电影,但交握的手没有抽开,反而在断归毅的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断归毅收到了这个信号。
他的嘴角弯起来,在他耳边吐气,“然然,这灯光好暧昧……”
……
电影的后半段,沈星然几乎没看进去多少。
断归毅的气息一直萦绕在耳侧,温热的、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过。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但搭在沈星然肩头的手指一直没有移开,拇指在他肩窝里慢条斯理地画着圈。
沈星然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但耳尖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连带着半边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能感觉到断归毅的目光不是那种直勾勾的注视,而是一种更隐蔽的、像月光一样无声无息笼罩过来的凝视。
“别看了。”沈星然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
断归毅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金色的瞳仁被投影的光映出一层流动的碎芒,像是深冬夜里被月光照亮的湖面。
“好。”他说,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沈星然的鬓角,“别生气宝宝。”
很轻的一下,像是蜻蜓点过水面。
沈星然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没有躲。
电影结束的时候,屏幕上开始滚动长长的字幕,包厢里的灯光缓缓亮起来,从暗到明,像是一场梦慢慢醒过来。
沈星然看完了,觉得还行。
“走吧。”断归毅站起来,把手递给他,“去吹吹风。”
“去哪儿?”
“江边,有艘游轮,夜景不错。”
沈星然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会不会太晚……”
话还没说完,一阵钝痛毫无征兆地从下腹涌上来,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拧了一把。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然然?”断归毅的声音骤然变了调。
沈星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第二波疼痛来得更快更猛,像一把钝刀在他腹腔里缓慢地搅动。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疼……”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断归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步跨过来,一只手托住沈星然的后背,另一只手探向他的小腹,掌心刚贴上去,就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是捂着一块冰。
“然然,看着我。”
断归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星然能听出那层平静底下翻涌的暗流,“哪里疼?告诉我哪里疼。”
“肚子……肚子疼……”沈星然的话被又一波剧痛打断,整个人痉挛了一下,身体往前倾,额头抵上了断归毅的肩膀。
他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断归毅不再问了。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沈星然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双手无意识地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于向南!”断归毅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去,带着一种几乎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急切,“开车!去医院!”
……
急诊室的灯很亮,白得刺眼。
沈星然被推进检查室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在波谷的间隙里,他能听见断归毅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跟医生说什么,但他听不清内容。
他只记得那只手一直握着他的。
第129章 宝宝出现下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从担架到推床,从推床到检查台,始终没有松开过。
后来有人在他手背上扎了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来,疼痛终于慢慢退潮,意识也一点一点地沉进了黑暗里。
……
再醒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
灯光被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暖橘色的光晕在白色的墙壁上洇开,像是一滴墨落在宣纸上。
沈星然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右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固定着一根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蜿蜒着挂上床头,滴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不紧不慢的。
他偏过头。
断归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还没有换衣服,深色的衬衫袖口还卷在小臂的位置,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床沿,距离沈星然的手只有几厘米。
他睡着了。
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熬到了极限之后的短暂休憩眉头还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在灯光下看得分明。
沈星然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出声。
他慢慢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了断归毅搭在床沿的那只手。
只是一个极轻的触碰,但断归毅几乎是立刻醒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睁开的一瞬间,里面的暗沉和焦灼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全部落进了沈星然眼里。
“醒了?”断归毅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砂纸磨过的。
他直起身,手掌覆上沈星然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然后滑到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还疼不疼?”
“不疼了。”沈星然的声音也有些哑,嗓子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几点了?”
“早上八点。”断归毅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插了一根吸管,递到他嘴边,“慢慢喝,别急。”
沈星然含住吸管喝了几口,温润的水滑过喉咙,舒服了很多。
“我怎么了?”他问,“医生怎么说?”
断归毅把杯子放下,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他说,“你最近太累了,免疫力下降,就……”
“就什么?”
“就晕过去了。”断归毅的语气很平,像是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他握着沈星然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
沈星然看着他眼底的青黑色,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断归毅说,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怕你半夜又疼。”
鬼魂其实不用睡觉,但沈星然的治疗花费了他太多的鬼力。
沈星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你不用这样”之类的话,但看着男人疲惫的眉眼,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反手握住了断归毅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我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
断归毅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手背上,停留了很久。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护士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车上放着一个透明的保温箱,箱体不大,四面是透明的亚克力板,顶部有几个透气孔,里面铺着柔软的淡蓝色垫巾。
保温箱被推到床边,护士熟练地固定好轮子,调整了一下箱内的温度显示器,然后转身对沈星然笑了笑。
“沈先生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星然坐起来一些,断归毅立刻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保温箱上,有些疑惑,“这是……”
“哦,这个呀。”护士低头看了一眼箱内,笑容变得柔软,“是个小宝宝,断先生没有跟你说吗?”
沈星然愣住了。
“什么?”他皱了皱眉看向断归毅,“怎么回事?”
断归毅有些心虚。
护士眼关眼鼻关鼻,只汇报情况,“我们昨晚给他做了初步检查,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就是有点早产,需要在保温箱里待几天。儿科那边床位满了,科室说可以这边暂时把他放在父亲这边观察……”
“放在这里?”沈星然看了一眼保温箱,又看了一眼护士,“这间病房?”
他已经猜出了。
“对,别的病房都满了,这间是vip单人间,空间大一些,就先暂时放一下,院长已经批了,等儿科那边空出床位就转过去。”
护士看了看手表,“我二十分钟后再来测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