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床上的青年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被角被拉到下巴的位置,露出一张安静的脸。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齿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窝的小动物。


    断归毅坐在床沿,伸出手,沿着他面部轮廓的轨迹虚虚地描摹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唇峰,再沿着下颌线滑到耳垂。


    “哪里胖?明明瘦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


    断归易瞬间知道这老东西想干什么!


    【不准碰我老婆!否则我弄死你!】


    【老婆已经很累了!】


    断归毅才没有这么禽兽,他感受着掌心下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淡淡香气。


    断归毅的拇指在少年的颧骨上缓缓摩挲,动作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珍重。


    千年了。


    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太多张脸,好看的、丑陋的、年轻的、衰老的,全都在时间的洪流里化成了一捧黄土。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哪张脸能让他多看一眼。


    直到沈星然出现。


    明明怕鬼怕得要死,对他这个“丈夫”满心戒备,却关心他尊重他爱护他,明明知道这桩婚姻是一场交易,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天。


    这个人,活得比谁都用力


    断归毅低下头,嘴唇落在沈星然的眉心。


    很轻的一个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一点凉意,就已经化了。


    他的嘴唇没有离开,而是贴着那片肌肤,缓缓移到眉心中央,又移到另一边的眉尾。


    然后他抬起头,又低下头,吻在沈星然的眼皮上。


    左边,右边,各一下。


    沈星然的睫毛在他唇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振翅。


    断归毅的呼吸滞了一瞬,以为他要醒了,但沈星然只是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


    “别闹……”


    “好,不闹。”断归毅吻了吻那片唇。


    “然然。”


    男人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沙哑而温柔,“我的然然。”


    他的嘴唇终于离开了那个嘴角,沿着下颌线一路滑到耳侧,最后停在耳垂上,轻轻含了一下。


    沈星然在睡梦中“嗯”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像是在做一个温柔的梦。


    断归毅直起身,看着他的睡颜,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沈星然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拦住了。


    “再睡一会儿。”断归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慵懒。


    沈星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断归毅怀里,整个人被他圈在臂弯里,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姿势亲密得有些过分。


    “不行……”他挣扎着要起来,“我今天说好跟你去公司的,你快迟到了吧?”


    “不急。”断归毅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还早。”


    “不早了”沈星然终于从他怀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猫,“你公司九点开会,现在已经八点了。”


    断归毅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但刚一松手,那撮头发又弹了起来。


    第125章 看我老婆


    ……”沈星然拍开他的手,“别闹,我去洗漱。”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踩上地板,就被断归毅从后面拦腰抱住了。


    “断归毅!”沈星然被他箍得动弹不得,“你干什么!”


    “抱一下。”断归毅把脸埋进他的后颈,声音闷闷的,“昨天你生了一天的气,都没让我碰。”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昨天中午。”断归毅的嘴唇贴在他的后颈上,声音含含糊糊的,“你看许悠的眼神,比看我的时候温柔多了。”


    沈星然:“……”


    什么眼神?这是什么品种的醋缸?


    “你幼不幼稚。”他挣了两下没挣开,放弃了,“放开,我要去洗脸。”


    “不放。”断归毅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除非你答应我今天不单独跟许悠说话。”


    “你……”


    “答应我。”断归毅的嘴唇从他的后颈移到耳侧,声音低得像是在撒娇


    虽然他本人大概死也不会承认那是撒娇,“然然,答应我。”


    沈星然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放开!”


    断归毅这才松了手,心满意足地看着他逃进浴室,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


    八点四十分,沈星然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断归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肩线滑到腰际,又滑到脚踝,最后落回他的脸上。


    “看什么?”沈星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觉好像被他欺负了一顿。


    “看我老婆。”断归毅面不改色地说。


    “……”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许悠已经在客厅里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着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整个人像是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嫂子早”他看见沈星然,眼睛一亮,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往这边走。


    断归毅侧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沈星然前面。


    许悠的脚步顿了一下,凤眸微微眯起,然后弯成一个甜腻的弧度。


    “哥哥好凶。”他撇了撇嘴,语气委屈巴巴的,“我就是想跟嫂子说声早安而已。”


    断归毅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面对沈星然,伸出手,帮他把大衣领口竖起来的那一角翻平整,动作自然而熟练。


    “好了。”断归毅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和刚才对许悠说话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沈星然低头看了一眼他整理过的衣领,弯了弯唇角,“谢谢。”


    断归毅没说话,低下头,嘴唇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沈星然的耳尖又红了,但没有躲开。


    断归毅直起身,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


    他拉着沈星然从许悠身边走过,步伐平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许悠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砖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高大挺拔,一道清瘦修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棵树上长出的两根枝桠。


    门关上了。


    许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张面无表情的、妖艳到近乎非人的面孔。


    “老树开花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凤眸里映着窗外的日光,瞳仁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真有意思。”他的嘴角重新弯起来,但这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


    没有甜腻,没有委屈,没有撒娇,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像蛇类盯住猎物时的玩味。


    “断归毅,你居然真的动心了。”


    他认识断归毅一千年了。


    一千年前,他见过那个男人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样子,见过他冷漠无情、视众生如蝼蚁的样子,见过他孤寂落寞、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日升月落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见过那个样子。


    那种……“温柔”的样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许悠站起来,走到玄关处,透过窗户看到走进车里的两人。


    “可是……”他歪了歪头,凤眸里的光芒暗了一度,“他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让你变成另一个人?”


    窗外,那辆黑色的法拉利刚刚驶出大门,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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