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那幅画他看过。
确实好。
好到他这个留洋归来、自诩见多识广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构图、色彩、笔触、情绪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这不是运气。
这是天赋。
而且他也打听到了,沈星然当初花高价聘请了诸多有名画师进行教导和学习,这画技他似曾相识又多了与其他画师的与众不同。
画风……他这么年轻就有了自己的画风。
刘云书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位扶手。
他在国外学了五年,拜在名师门下,日夜苦练,画废的画纸能堆满半个画室。
回国后参加的第一个大赛,拿了个二等奖。
而这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名不见经传,一出手就是一等奖。
凭什么?
刘云书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星然的侧脸上。
少年正低头看手机,唇角微微弯着,似乎在给谁回消息。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刘云书收回目光,脸上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颁奖典礼继续进行,接下来是优秀奖和评委特别奖。
沈星然没有再关注台上,只是低头和断归毅发消息。
断归毅:【领完了?】
沈星然:【嗯,拿了奖杯。】
断归毅:【给我看看。】
沈星然举起手机,对着奖杯拍了一张,发过去。
断归毅很快回复:【好看,晚上庆祝?】
沈星然:【好呀,吃什么?】
断归毅:【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沈星然弯着眼睛打字:【那我要吃火锅。】
断归毅:【好。】
沈星然:【要辣的那种可以吗。】
断归毅:【你胃受得了?】
沈星然:【今天高兴嘛。】
断归毅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只能微辣。】
沈星然笑着回了个“成交”。
林清苒余光瞥见他在笑,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这人……是真的单纯,还是装出来的?
她垂下眼,没再想。
颁奖典礼结束,主持人宣布稍后有晚宴,大家可以自由交流。
沈星然站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先生,请留步。”
沈星然回头。
刘云书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他说,语气诚恳,“李画家就是那个性子,你别介意,我是刘云书,很高兴认识你,你的画其实我很喜欢。”
他伸出手。
沈星然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刘云书的脸。
笑容温雅,眼神真诚,看起来就是个好脾气的绅士。
但沈星然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的警惕。
沈星然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没事,只是占个位置而已,你的画也很好,不用说这么多抱歉的话,错误也并不在你。”
刘云书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
第99章 等着沈星然了
“我明白。”
沈星然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有事,那……再见。”
对方都这么说了,刘云书只能道:“再见。”
只是他看着沈星然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旁边,李月尹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是不是不识抬举?”
刘云书淡淡笑了笑:“可能是不习惯和人打交道吧。”
“切。”李月尹不屑地撇嘴,“就是个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
刘云书没接话,只是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粗粝带着厚茧,是练习绘画很久的手。
所以,他到底哪里比不上沈星然?
洗手间里,沈星然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滴顺着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涩。
他眨了眨眼,想起刚才刘云书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
小时候,孤儿院其他小朋友,看着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睛里却写着想吃他手上的蛋糕、瓜分他的物资。
他不喜欢那种眼神。
手机震动。
断归毅:【还在颁奖?】
沈星然擦了擦脸,回:【在洗手间,马上出来。】
断归毅:【嗯,我在门口等你。】
沈星然愣了一下:【你来了?】
断归毅:【提前接你吃饭。】
沈星然弯起眼睛,刚才那点不舒服烟消云散。
他收起手机,推门走出洗手间。
走廊尽头,夕阳斜照,把整条长廊染成暖橙色。
沈星然抱着奖杯,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身后,颁奖大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二楼处,刘云书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星然远去的背影上。
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像是给他整个人加了一层滤镜。
这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刘云书抿了一口香槟,眸光暗沉。
“沈星然。”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哪辆劳斯莱斯幻影、还有他身上的名表,这一切都昭示着这个年轻画家的身价并不普通,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组委会对画家的信息保密,网上真真假假又搜不到,但他格外好奇。
就在此时,旁边有人叫他,刘云书转过头,脸上又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走进人群中。
……
断归毅看到回到车上,拿着奖杯、眼神闪闪发亮的小企鹅,没忍住抱着了他亲了亲。
“这么开心吗?”
沈星然被他亲得有点懵,眨了眨眼睛。
“当然开心啊。”他把奖杯举到断归毅面前,像只献宝的小动物,“你看,一等奖!”
断归毅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兴奋微微泛红,嘴唇抿着笑,露出一点点整齐的牙齿。
怀里抱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还是他日月努力之下第一次拿到奖杯。
其实是挺了不得的,但断归毅觉得,抱着奖杯的这个人,比奖杯本身耀眼多了。
“嗯,很好。”他伸手拨了拨沈星然额前有点湿的碎发,“不过你怎么洗脸洗成这样,头发都湿了。”
“水龙头水太大了。”沈星然理直气壮,然后把奖杯往断归毅怀里一塞,“你帮我拿着,我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