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个白羊
她们用最原始最赤裸的方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屋里,从眉眼到嘴唇,从脖颈到脚踝,抚摸每一寸肌肤,确认每一片温度,记住每一次起伏。
亲密一点,再亲密一点吧。
亲密到把我和你,变成同一个人。
无论单七七做什么,温柔也好,失控也罢,蓝烟都会宠着她,搂着她的脖子亲吻她,伏下身子亲吻她,仰着细颈亲吻她。
她会吻遍单七七身上所有的伤口,吻她腿上结痂的疤痕,吻她胳膊上青紫的淤痕,吻得单七七泪水直流,再把她的泪水一并吻去。
不分昼夜,纠缠呻吟,每一次贴近,都是在说我在。每一次纠缠,都是在说别走。每一次到达顶峰的颤抖,都像最无望的祈求让这一刻,久一点,再久一点。
每一次,蓝烟都会在单七七开始时,循环播放一首歌,做多久,单七七就会听这首歌有多久。
《傻女》,《千千阙歌》,《约定》,《少女的祈祷》,《一生所爱》……
每一首歌,单七七都会记住它的旋律,因为每一次,她们都会做很久。
“为什么?”单七七看着双眼迷离的蓝烟,问,“为什么,姨姨,为什么?”
“别说话,”蓝烟没有停止腰肢的摆动,嘴唇贴紧她的耳朵,“你……听我。”
于是单七七又失去理智了,因为她清晰听见蓝烟柔软的嘤咛声,带着止不住的颤,比缓缓流淌的音乐还要动听千倍万倍。
单七七低头咬住她的脖子,在没有消失的吻痕上,覆上新的吻痕。
蓝烟抓紧她的背,又一声克制的呜咽被她咬在唇齿间,在歌声里碎成一片。
她让单七七听到的,永远都是比歌声更悦耳的声音。
“姨姨,”单七七哑着嗓子,“好好听,还想听。”
“好。”蓝烟更紧地贴住她的耳朵,将那更撩人的音节喘给她听。
“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她们的呼吸,她们的颤抖,她们最私密的声音,都和这旋律缠在一起,分离不开。
蓝烟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搂着单七七的脖子,紧绷的身体一颤一颤。
单七七问蓝烟为什么。
蓝烟没有告诉她的是
时间是最无情的小偷,随着时间流逝,会偷走拥抱的力度,会偷走亲吻的温度,会模糊掉单七七心里她的样子,可一首歌,会永远存在。
循环播放的每一首歌,都是她埋下的时间胶囊。
她们的喘息,她们的眼泪,她们的体温,全都被封存在一首歌的时间里。
也许很多年以后,单七七会在某个落雨的街角,会在某个深夜便利店,会在某个陌生人擦肩而过的手机里,再次听到《春夏秋冬》,那一瞬间,所有被时间偷走的东西,还有被时间偷走的她,都会回来。
单七七会想起这个汗如雨下的夜晚,想起此刻她嘤咛的音节,绯红的脸庞,失神的眼睛,想起她们交缠的身体和重叠的心跳。
想起曾经有一个人,那么那么舍不得她,那么那么想陪她到白发苍苍。
想起她筋疲力尽倒在床上,手指穿进她的头发里,说的那一声,“单七七,我爱你。”
单七七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她想过无数个蓝烟会说出这句话的时刻,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
身体最赤裸灵魂最贴近的时候,一个女人最诱惑的时候,蓝烟在细碎的喘息里说爱她。
单七七激动又虔诚,“姨姨,我也爱你。”
她想抬头看看蓝烟为她动情的脸,看看蓝烟说爱她时的眼睛,却被蓝烟按了下去。
“继续。”蓝烟说。
长卷发缠缠绕绕裹住蓝烟苍白的脸庞,她睁着失焦的眼,泪水顺着眼尾无声落下,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说出声。
七七,我好痛啊。
歌声又循环到那一句,“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再多抱一会儿吧。
再多爱一会儿吧。
趁她还在。
趁她们还在。
第109章
只要有蓝烟在身边,单七七总会好起来。
第八天,单七七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把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遍,桌椅柜面,窗台边角,全都擦得一尘不染。
换好新的床单后,她的目光扫过墙面,那里贴着她和蓝烟的合照。
在广州塔下,在珠江夜游的游船上,在西关永庆坊老巷里,在上下九步行街……
单七七的视线定格在下一张照片上,那是在白云山山顶,路人帮她们拍下的一张照片。
蓝烟一身旗袍,单七七一身同色系衬衫。
蓝烟挽着单七七的胳膊,软软靠在她的肩头。
晨风拂动她们的长发,她们静静依偎,等白雾散尽,看最美的日出。
漫天霞光铺陈开来之际,单七七侧过头,看着蓝烟,那才是她眼中最美的风景。
此刻,单七七侧过头,看着眉眼间温柔和照片里别无二致的蓝烟。
那些煎熬的日子,都被温柔的蓝烟给治愈。
翻篇吧。
开始享受她们崭新的人生吧。
单七七指尖隔着薄薄的裤料,若有所思摩挲兜里那两枚戒指。
这些日子,她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怎样才能和姨姨永远在一起。
以前她一直觉得,两个人相爱就够了,婚姻绑不住什么,可是那个人是蓝烟,是那么那么好的蓝烟,她开始贪心,不想只和她过今天,过明天,过今年,还想和她过往后每一个春夏秋冬。
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她的脸,想和她一起吃一辈子早茶,想和她去一百次白云山看一百次日出,想牵着她的手,从珠江头走到珠江尾,走到头发都白了,也不要放开她的手。
她不想随随便便敷衍了事,她想挑一个很浪漫,一个很有仪式感的时刻,告诉蓝烟,她真的好想和她共度这一生。
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想了很久的小事想去做。
“姨姨,你陪我出趟门吧。”
“嗯?”
“你陪唔陪嘛。”
蓝烟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陪,去哪都陪。”
-
铜铃叮铃一响。
工作室正在播放一首粤语歌,纹身师正坐在工作台前磨针。
“你好,预约过,姓单。”
纹身师笑着点了点头,“坐。”
蓝烟这才明白单七七卖了一路的关子。
她没问单七七想纹什么,也没说半句劝阻的话。
纹身也好,别的也行,只要单七七开心,想做什么都可以。
蓝烟坐在单七七旁边,安静看着。
纹身师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人,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低头做事。
“右手中指,是吗?”纹身师问。
听到这话,蓝烟不知想到什么,低下头,难为情地抿了下唇。
单七七将蓝烟的反应尽数收进眼底,得意地扬扬眉梢,“嗯。”
纹身师拿着转印纸,示意单七七一下。
单七七看向蓝烟,把指甲磨得很平,没有一丝多余指甲的中指伸出来。
蓝烟的目光定在上面。
单七七中指关节上,印着一行字母nyan
蓝烟又一次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泛起淡粉,她咬着唇,别过脸,很久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留给单七七的,是隐在长卷发之中,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单七七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起,转头对纹身师说:“开始吧。”
尽管有点,就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害羞,蓝烟还是一直牵着单七七另一只手,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因为她感觉单七七有点疼,单七七疼,她就会心疼。
“疼吗?”蓝烟又一次问。
“不疼。”
“我都看到了。”
“什么?”
“你皱眉了。”
蓝烟细细摩挲单七七的手背,紧紧盯着运作的纹身机,每落下一分,她的指尖就收紧一分,有好几次,她的嘴唇动了动,感觉随时就要脱口而出
“轻一点啊。”
“要不别纹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纹身,蓝烟就紧张成这样,单七七反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姨姨,我真的不疼。”
怎么能不疼呢。
蓝烟都没笑,一脸担忧地盯着,旁若无人地说着,“疼就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