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他原以为,涂山屿寻了对方千年,踏遍三界、翻遍山川,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怎么也该是一番轰轰烈烈、天雷地火的场面。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相对无言。
“你以为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见面就是强制爱?”谢云周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新鲜词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反问。
谢澜被问得耳根一热,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没错,他还真这么想过。
他以为妖王会像短剧里演的那样,当众落泪、声嘶力竭、强取豪夺,把千年的思念与疯狂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结果现实却是那般平静,平静得让他这个围观群众都有些失落。
炎冥听着师徒俩的对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与揶揄。
“涂山屿从前众星拱月,被身边所有人捧惯了,才会骄纵到伤人而不自知,以为人家始终会在原地等他回头。”
炎冥慢悠悠地说着自己的理解。
“可他本心上并不是个坏人。他是真的在意那只垂耳兔。”
“强拉着人诉说自己这些年有多不容易,那不过是道德绑架罢了。黑狐狸纵然有千般不是,这种低劣的事,他大抵是不屑做的。”
“既是真的在意,相见时反倒难免拘谨迟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几番斟酌仍不敢轻易开口。唯恐一言不慎惹对方不快,将本就稀薄的情分再推远几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感慨:“感情一事,终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一次,他为涂山屿说话,谢云周罕见地没有开口怼回去。
方才那场旁观,确实让师徒俩对那只黑狐狸的偏见少了几分。
至少,他没有仗着妖王的权势强行把人带走。
也没有声嘶力竭地诉说自己千年的不易,更没有道德绑架、威逼利诱。
他只是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近乎笨拙地望着那个人。
“这年头,能好好聚散的人的确太少了。”
谢云周忍不住跟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只要能做到尊重对方、不强求,就已经算是个正常人了。”
近些时日,他在判官呈上来的卷宗里看了太多人间惨剧。
多少人在分离时,一言不合便纠缠不休。
甚至怀了得不到就毁掉的心,不惜伤害对方及其家人的性命,酿成一桩又一桩无法挽回的悲剧。
所以,恋爱一定要找一个本身就足够优秀、内心足够丰盈的人。
这样的人,即便走到分别那一步,也不至于满心不甘、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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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口中的黑狐狸正满心不悦。
涂山屿瞥了眼正赖在白灵身旁,求安抚求梳毛的涂山玄,只觉越看越不顺眼。
这小子,堂堂妖界储君,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总缠着自家爹爹撒娇,像什么话!
可他又不敢太光明正大地找茬,以免白灵觉得他小肚鸡肠,反倒把人气得更远。
思来想去,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硬生生找了个话题,试图把白灵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如今局势,你怎么看?”
他看向涂山玄,语气端得四平八稳,目光却隐隐往白灵那边飘了一下。
说起正事,涂山玄立刻敛去方才那副撒娇的柔软,恢复了正色。
他将自己近期的计划与筹谋,条理分明地向涂山屿汇报了一遍。
从如何敲打人界势力,到怎样将因果落到涉案的普通人身上还得兼顾不能伤及无辜。
步步为营,层层递进。
涂山屿听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小打小闹罢了。没有让他们真正感觉到痛,那些野心家不会罢休。你这一番敲打,至多让他们收敛几日,过不了多久,该伸的手还是会伸。”
涂山玄自动忽略了父王语气中那抹嘲讽,神情专注,眼里满是求知欲,安静地等待下文。
他清楚,父王既然开了这个口,便是一定有了更深的考量。
“裂风!”
涂山屿侧头唤了一声,语气淡然,却自带威严。
“在!”
一道黑色身影应声而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中,单膝跪地,垂首听令。
那人通身漆黑劲装,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肃杀之气,正是妖王亲卫首领。
此人鸦族出身,修为深不可测,在妖界亦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涂山糯见状,也探过头来,主动和裂风打了个招呼。
裂风的名号,在妖界可是如雷贯耳的。
他还小的时候,父王忙于四处寻找爹爹,身边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裂风在护着他。
二人之间,存在着自小的情谊。
涂山屿淡淡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玄刑卫尸体,语气轻描淡写:“将这些尸体送到人界高层那里,就当是我送他们的见面礼。”
“是!”裂风领命。
他身形微动,眨眼之间,屋内十余具尸体尽数消失,连一滴血迹都未曾留下。
干净利落得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涂山屿环顾了一圈被玄刑卫搞得狼藉不堪的四周,眉头微皱,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妖力如水波般从他掌心荡开,无声无息地扫过整间店铺。
碎裂的家具在光芒中恢复如初,龟裂的地面重新弥合。
连散落满地的碎屑与尘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拾起归位,找不到一丝曾经狼藉的痕迹。
屋内的绿植得了妖王灵气的滋养,不但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茂盛葱郁,叶片油亮,枝头竟还冒出了几朵新芽。
第280章 两界的纽带
涂山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自家父王不过是一挥手间,满室狼藉便焕然一新,连空气中的阴冷与潮湿都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而温润的气息。
他忍不住偷偷想: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本事?
涂山玄则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有惊叹,有钦佩,但更多的是一份从骨子里生出的决心。
从今日起,他一定要好好提升修为。
不为别的,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像父王一样,凭一己之力护住想护的人。
“你先前行事应对并无不妥,只是格局尚且局限。一旦卷入两界势力博弈,牵扯到巨大利益纠葛时,寻常手段根本难以撼动对方根基。”
涂山屿目光沉沉地看向长子,满心不耐烦他此刻更想与白灵单独待着,而不是在这里给儿子上课。
可看了看眼下的形势,他又不得不耐下性子,一字一句地悉心提点。
“处世相争,硬碰硬的阻拦往往收效甚微,真正能守住底线的抗衡,从来都源自实打实的震慑之力。人族欲望深重,野心在贪念驱使下不会轻易收手。唯有展露出足够强悍的实力,让他们清楚肆意妄为的后果,绝非自身能够担负。”
“心生忌惮与顾忌,他们才会收敛野心,主动寻求变通与权衡,不敢再轻易挑起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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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澜三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忽然,一道沉闷的雷声骤然在耳畔炸响,震得人耳膜发嗡。
谢澜闻声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边向外望去。
窗外,夜空被一道道闪电撕裂,电光如银蛇狂舞,将整座城市映得忽明忽暗。
雷声震耳欲聋,一声接着一声,夹杂着隐隐的风雷之势。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寸寸地逼近人间。
还在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抬头,有人惊疑,有人惶恐,更有胆小的孩子躲进大人怀里,不敢再看第二眼。
而那些感应敏锐的修行之人,则是面色骤变。
他们从这异常的天象中捕捉到了一股藏在其后的、沉甸甸的威压。
那是来自妖界的、属于王者的怒意。
“外头是什么动静?” 谢云周也捕捉到异样声响,出声问道。
谢澜将窗外雷电交加的景象细细描述一番。
炎冥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笃定:“是那黑狐狸动手了。”
“最强的抵抗,从来不是毁灭,而是威慑。”
谢云周闻言,略一思索,眼底浮起几分赞同。
既然要做,那就一次性把事情做到位,让对方从骨子里感到畏惧,不敢再起觊觎之心。
涂山屿这招虽然凌厉,却是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小澜,你联系一下青墨,让他配合狐王行事。”
谢云周刚吩咐完,便感觉腰间那只手猛地一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嵌进对方怀里。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是提了一句青墨,这人吃的哪门子飞醋?
对面谢澜顾不上师丈那些小心思,应了一声后便赶紧去联系青墨。
中海会议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