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旁的涂山糯瞧见来人，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神色骤然冷沉下来。


    男子丝毫未察觉周遭凝滞的气氛，快步上前，目光沉沉凝望着涂山糯，语气满是急切：“小糯，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愧疚，语声满是悔恨：“从前是我疏忽大意，没能护你周全，险些让你遭我同门所害，事后我早已狠狠教训了他。”


    他收敛心绪，言辞越发恳切：“自从那日后，我便四处奔波辗转，踏遍多地苦苦寻你，一心只想亲口向你赔罪，只求你能够既往不咎，原谅我的疏忽与过错。”


    话音落罢，他望着寻觅许久的心上人，眼底漾起失而复得的欣喜：“万幸上天眷顾，竟能在此遇到你。”


    “小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我一定好好对你，以余生弥补所有过错。”


    一旁的何叶舟闻言，瞬间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涂山糯曾轻声说起的那些伤心过往。


    他周身气场骤然沉敛，神情渐渐肃穆，下意识伸手将身旁的人护至身后，望向男子的目光里满是戒备与疏离。


    那人全然无视一旁的何叶舟，目光死死凝着涂山糯，满心只等着他一句答复。


    涂山糯静静立在原地，眼神平淡地望着眼前之人。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启唇，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凉薄。


    “顾川，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任人糊弄的傻子，是吗？”


    “什么？”


    被唤作顾川的男子骤然抬眼，满脸错愕。


    他原以为以为自己这番满怀歉意的说辞说出口，涂山糯纵使不会当即心软动容，也定然会动怒争执。


    无论何种反应，他都有法子慢慢劝慰挽回。


    可他万万没料到，从前那个心思单纯、极易哄劝的少年，此刻竟是这般冷静淡漠。


    这全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270章 兔子的初吻


    此时，涂山糯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一句话.


    原来满心奔赴的喜欢，到头来竟会让人倍感难堪，连提及都觉得羞于启齿。


    过往种种，如今回想起来，只剩荒唐。


    他曾真心以待，曾把那份少年的喜欢捧得滚烫，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捧过去的，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那些他以为的温柔，不过是对方随手撒下的饵。


    那些他放在心尖上反复回味的瞬间，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一场消遣。


    他冷冷地望着对面那人满脸的惊讶，只觉得越发衬得从前的自己，傻得可怜。


    “你误会我了，我……”


    “够了。”涂山糯冷冷打断他，“你曾经妄图夺我金丹，幸而我命大才得以逃脱。你以为，这种事可以轻飘飘地翻过去吗？”


    顾川脸上的愧疚之色瞬间褪去，如同变脸一般干脆利落。


    他自知再故作忏悔已然徒劳无益，当即收敛神情，微微眯起双眼，沉冷的视线牢牢锁定涂山糯。


    心中暗自掂量，清楚以自身修为，正面对峙绝非涂山糯的对手。


    涂山糯眸色冷冽，耳畔犹记澜哥所言，恩怨当下了结，凡事当斩草除根。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悄然凝聚力量，精纯灵力在指尖隐隐涌动，已然做好出手的准备。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顾川忽然当着满街人的面，大声喊了出来


    “小糯，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实意，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半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路人的目光“唰”地齐刷刷看了过来。


    有人停下脚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好奇地举起手机，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顾川则是淡淡看着他和何叶舟，眼神中甚至带出了一丝挑衅。


    涂山糯瞬间被撩得怒火翻涌，仅剩的理智却死死将他拉住，深知此刻绝非动手之机。


    人界与妖界本就剑拔弩张、暗潮四起。


    他万万不可在一众凡人面前起争执，引得人心惶惶，徒增两界嫌隙。


    更不能遂了对方的算计。


    他冷冷扫了顾川一眼，一言不发，抬手牵住何叶舟，径直转身离去。


    身后，顾川还站在原地。


    这已是涂山糯第二次做出超出他预料的反应了。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被涂山糯牵着手离去的刹那，何叶舟微微侧首回望那人。


    他眸光沉静无波，不见半分怒意与躁气，只将对方的容貌与神态，尽数深深烙印在心间。


    他心中清楚，此人敢蓄意图谋涂山糯的金丹，无论是修为城府还是心机手段，都绝非等闲之辈。


    眼下若是贸然上前硬碰，自己并无胜算。


    他不愿逞一时之快意气用事，更不想无端惹来风波，反倒拖累涂山糯，成为他的负累。


    恩怨情仇，从不必急于一时清算，来日方长。


    他总有办法，让这个人悔不当初。


    望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顾川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他面色沉冷，默默掏出手机拨通号码，语气带着几分阴恻的算计。


    “喂，我撞见一只品相绝佳的妖族，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趟？”


    这头，涂山糯气呼呼地拉着何叶舟快步往前走，脚步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都踩碎在地上。


    二人行至一处僻静幽深的巷口，他只顾着满心愤懑往前迈步，丝毫未曾留意周遭动静。


    猝不及防间，何叶舟忽然伸手，一把将他顺势拽进了幽暗的小巷之中。


    “哎呀！” 涂山糯轻呼一声，脚步踉跄着站稳身形。


    他抬眸望向身前的人，眉眼间尚未褪去愠怒，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叶舟哥，你做什么？”


    何叶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巷口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何叶舟的轮廓，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浓得化不开。


    今日亲眼见到顾川，他才意识到，从前的小糯也曾那般满腔热忱、一心一意地倾心过旁人。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不深，却扎得人心口微微发疼。


    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坦诚：“我吃醋了。”


    涂山糯愣住，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和心虚：“你……你吃什么醋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知道。”何叶舟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依旧低头紧紧盯着他，“可我还是不高兴。”


    “那……那你怎么才能高兴？”


    涂山糯巴巴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心里莫名一阵紧张。


    何叶舟嗓音低沉沙哑，目光沉沉锁住他：“无论我想怎样，都可以吗？”


    “嗯……”


    涂山糯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心跳开始加快，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


    何叶舟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大掌轻轻拂过涂山糯的脸庞，指腹缓缓摩挲过他的颧骨，带着一种极尽温柔的试探。


    然后，他微微侧头，一点一点地凑了过来。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缠、鼻尖相触。


    涂山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嘴唇轻轻相贴。


    没有深入，没有急迫，只是很轻很轻地贴着。


    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涂山糯一动不敢动，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耳边的风声、远处的车鸣，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唇上那一点温热，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完了。


    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面前，唇瓣相贴的触感柔软得不像真的。


    涂山糯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闭着眼睛，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像两只受惊的蝴蝶，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继续。


    何叶舟也没有动。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极轻极浅的触碰，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给怀里这个紧张到僵硬的人足够的时间去适应。


    巷口的风吹进来，带着夏日夜晚微凉的湿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蒸腾而上的热度。


    良久。


    何叶舟微微退开半分，鼻尖仍抵着涂山糯的。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涂山糯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