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此番入山寻蛟,便由他倚仗先天灵觉辨气引路。
循着山间若有若无、隐晦游走的蛟煞之气,一路探寻那头蛟龙隐匿修行的栖身之地。
沿途不乏前来踏青赏景的游客与徒步驴友,耳边不时传来众人由衷的感慨。
“好久没见过秦岭这么澄澈明净的好天气了,真是难得。”
谢澜抬眸远望,此刻的秦岭早已不复前些时日那般阴雨笼罩的沉郁模样。
山风徐徐拂面,满目林木苍翠葱茏,松林遮天蔽日,古藤盘绕老树,遍地奇花异草暗自生香。
氤氲灵气萦绕周身,置身其间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谢澜与陆言紧随涂山糯身后,循着若有若无的灵息缓步深入。
不多时便远离游人喧嚣,周遭山势越发幽深僻静,罕有人迹。
行至一处深谷腹地,涂山糯缓缓驻足立定。
“澜哥,应该就是这儿了。”
谢澜抬眸四顾,只见此地两山对峙夹拢,古木参天蔽日,浓荫层层叠叠,衬得谷间幽暗清森、凉意浸人。
山壁半腰藏着一处天然古洞,洞口被垂挂的青藤与丛生荒草半遮半掩,隐秘难寻。
洞前一汪清潭静卧,潭水幽碧澄澈,深邃难见底,水面常年萦绕着薄薄白雾,沁人凉意扑面而来。
四下静谧无声,唯有山风穿林簌簌、涧水叮咚潺潺。
此地地气沉凝温润,隐隐流淌着一股浑厚磅礴的龙,沉潜于山水之间。
他抬眼看向陆言。
陆言会意,转身从背包中取出一枚用黄绸仔细包裹的物件
正是谢澜临行前放入的那块蛇形玉佩。
玉佩通体青黑,约莫两寸来长,雕工古朴,蛇身盘曲如太极,蛇首微昂,口中衔珠,珠上隐现细密云纹。
整块玉器入手沉坠温润,隐隐有凉意沿指骨上渗。
不似凡间玉石,倒像藏着某种沉眠已久的灵性。
谢澜双手捧玉,缓步走到清潭边。
潭水幽碧,深不见底,水面无风自动,泛着细微的涟漪。
他隐约能感觉到水下有一股浑厚而压抑的气息,正随着他的靠近微微震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师父叮嘱的口诀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低声开口。
“龙归深渊,蛟守灵泉。阴阳协契,地脉承玄。持玉恭请,仙驾临前。俯循尘愿,惠降清坛。”
第235章 故人?
他一边默念,一边将系着红绳的蛇形玉佩缓缓垂落水中。
玉佩入水的瞬间,那一小片水面骤然平静下来,连涟漪都消失了。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青光从玉佩中弥漫而出,像墨滴落入清水,在水下缓缓扩散、晕染,将整片潭水映得幽光粼粼。
谢澜不敢分心,口中口诀越念越疾,指尖凝出的纯阳金光沿着红绳一寸寸渡入玉佩之中。
那金光与玉中灵性相互激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苏醒。
水面开始翻涌。
却并非风起浪涌,而是自地底生出一股磅礴气脉,整潭湖水由下至上骤然翻沸。
硕大的气泡接连自潭底汩汩升腾。
破裂之际,裹挟着浓郁精纯的山川灵气与淡淡水泽腥气四下漫溢。
潭心水面陡然隆起一座偌大的水丘,轰然迸裂炸开。
一道水桶粗细的蛟影隐现碧波之下,周身鳞甲流转着幽寒青光。
一双狭长竖瞳凛凛生威,牢牢锁定潭边持玉而立的谢澜。
骤然直面这般上古异种庞然灵物,几人心中皆是一阵凛然。
尤其是被那蛟瞳死死盯住的瞬间,一股先天威压扑面而来,令人遍体汗毛倒竖。
涂山糯修行底蕴尚浅,难抵这股异兽煞气,终究按捺不住,下意识紧紧攥住了身旁他言哥的手臂。
陆言抬手轻轻安抚拍了拍他,自身亦凝神敛息,强行扛住这等上古精蛟与生俱来的道韵威压。
谢澜身形稳立,将通灵古玉凌空悬于潭水之上。
他的目光沉静望向水中巨兽,薄唇轻启,依师父所嘱,缓声恭言:“奉古玉为凭,奉玄道为契 蛟君,还请现身一见。”
水下庞然灵物沉寂片刻,似在审度权衡,而后身躯缓缓上浮。
硕大蛟首骤然破开水面,青黑森然的鳞甲挂落串串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森冷凛冽的寒芒。
谢澜迎上那双幽邃冰冷的竖瞳,脊背绷得笔直,掌心早已沁满细密冷汗,面上却不露半分怯意。
他语声沉稳淡然,不见丝毫慌乱。
“蛟君,晚辈谢澜,受人所托,特来此地,助你走蛟化龙,完满大道机缘。”
话音甫落,周遭灵气骤然微微震荡。
眼前水光涟漪一晃,雾气旋即流转聚散。
不过瞬息之间,一道玄衣身影已然静立在潭边空地上。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一袭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清绝孤冷。
几人好奇看过去,只见那人墨发如瀑,却仅用一枚古朴玉簪束起。
眉眼轮廓深邃冷冽,肌肤是常年潜居深谷水泽养成的苍白清辉。
他眉宇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与威严,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蛟族本源的幽碧竖瞳虚影。
周身隐隐萦绕着氤氲水汽以及清冽厚重的龙脉灵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与生俱来的巨物威压虽已收敛大半,却依旧隐而不散,悄然笼罩四方,自带上古精蛟睥睨尘寰的超然气场。
“谢?” 玄衣男子目光骤然一凝,牢牢锁定谢澜,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与动容。
“你是谢家人?你手中这枚古玉,从何而来?”
他接连发问,语速急促,根本不给谢澜插话的余地。
“我...”
谢澜心底微顿,师父多番叮嘱,绝不能泄露他的身份。
他正欲寻个由头敷衍搪塞,话到嘴边尚未出口,对方却已然再度开口。
“你是小谢?!我在此苦等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骤然欺身上前,伸手便要去抓谢澜的胳膊。
陆言见状本能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对方随手一挥,径直推得踉跄后退。
见陆言吃亏,谢澜瞬间敛了心底的敬畏。
他当即面露愠色,怒目看向眼前男子:“喂!你做什么?”
男子怔怔凝望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隐约间竟隐隐浮起一抹受伤与委屈:“你竟为了旁人这般凶我?”
“我与你素昧平生,不过受人所托,来助你一臂之力。” 谢澜语气清冷,态度疏离。
可那蛟却听不进去他的话。
他依旧执着地凝望着谢澜,目光执拗又深沉:“你不必瞒我。你的眉眼形貌,与我记忆里的小谢一模一样,我一刻也未曾忘怀。”
“如今你携着我俩旧日结缘的信物寻来,又恰好知晓我渡劫走蛟的时日,怎还能说与我互不相识?”
他语声幽幽,满是落寞委屈,听得一旁的涂山糯当场怔愣恍惚,心底竟然生起一些惊疑不定。
难道和这位蛟君有着宿世渊源的,根本不是师尊,而是澜哥自己?
蛟君目光紧凝,步步追问:“你既说是受人所托,那不妨直说,究竟是何人托付于你?”
话音落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澜,目光执拗而深沉。
涂山糯被这只蛟带了节奏,一时忘了是谢云周嘱托不让泄露,眼神也不由转头望向谢澜。
就连陆言的视线,也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隐然的凝重。
谢澜喉间微滞,有心据实以告,却碍于师父的威压,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又生生咽了回去.
一时默然无言。
蛟君见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语气染上几分黯然:“你还在怨我,对不对?”
他神色渐渐落寞下去,语声低低带着愧意:“你怪我也是理所应当,当年,终究是我连累你被逐出家门。小谢,这些年来,我从未停下寻你的脚步,一心想当面与你致歉。可世人皆说,你早已离世,我……”
蛟君兀自沉浸在往昔旧事里,絮絮低语诉说着过往。
谢澜感受着身后陆言那道探究的目光,有苦难言。
他心里暗自发愁,言哥一旦生气起来最是难哄,他实在不想再领教一回。
心头焦灼之下,谢澜连忙凝神静气,暗中催动贴身玉佩。
他在心底连声呼唤师父,盼着谢云周现身解围,化解这场莫名的旧缘纠葛。
可任凭他如何呼唤,玉佩那头始终沉寂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谢澜暗自腹诽:这般看来,可就怪不得我了。
分明是师父把他推出来撂在这坑里。
眼下言哥已然心生误会、暗自当真,他再藏着掖着只会更难收场。
何况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般牵扯旧缘的纠葛,本就该由师父亲自出面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