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可一旁还有何叶舟甥舅二人。
没错,何叶舟刚才对外介绍时,一直将何衍称作自己的舅舅。
当初听闻这话,涂山糯没忍住诧异抬头,满眼疑惑。
何衍望见他懵懂错愕的模样,忍俊不禁,含笑朝他轻眨了下眼。
涂山糯瞬间心领神会,二人是有意隐瞒关系、另有顾虑。
何叶舟与陆川同为集团总裁,身份相当,自然没有让他屈居普通套间的道理。
可萧霆身居首长之位,位份尊崇,更不该委屈退让。
萧霆本人却无心计较这些,更不愿让众人陷入为难。
他出身军旅,行事简朴,向来对居所条件毫无讲究,当即主动开口,以套房足够单人居住为由,主动提出入住普通套间。
陆言和谢澜对视一眼,正想提议说他们几个去住套间,耳畔便响起何叶舟温润又带着磁性的嗓音。
“让萧叔和我们住套间吧,也方便互相照应。”
此话一出,最先诧异的是萧霆。
他骤然抬眼,目光扫过何叶舟,随即落向其身后的何衍,目光带着问询。
可何衍并没有看他,但是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淡淡的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才何叶舟早已暗中递来眼色,提前征询过他的意愿。
套房内本就各有独立卧房,起居互不干涉。
他不愿因私人隔阂,耽误众人此行的紧要要务。
况且他与萧霆过往纠葛早已理清,本就无冤无隙。
即便看在儿子的情面之上,也没必要处处针锋相对,行事太过决绝。
短暂的沉默过后,萧霆缓缓颔首。
“好”
这样一来,住宿的难题便迎刃而解。
玄门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尽数落下。
一行人顺畅办好入住手续,随后各自回房,暂且歇息休整。
暮色沉沉,夜幕悄然笼罩秦岭一隅,滂沱雷雨再度骤然席卷而来。
长空之上黑云翻涌,浓墨般压覆连绵群山。
转瞬之间,惊雷炸响天际,银白闪电撕裂暗沉天幕,纵横交错,刺目慑人。
狂风呼啸肆虐,裹挟着倾盆暴雨轰然坠落,豆大的雨珠密集砸落,拍打楼宇、冲刷山林,声势浩荡。
漫天冷雨涤荡山野,冲刷净世间浮尘与山间淤积的阴浊浊气。
风雨交织的轰鸣之下,厚重的大地深处,隐约有低沉晦涩的闷吼隐隐起伏,沉沉回荡在地脉之间,似有蛰伏的凶煞古兽沉眠躁动。
与天际雷鸣遥相呼应,整座秦岭都浸在一片压抑诡谲的阴沉氛围之中。
谢澜静立落地窗前,目光沉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秦岭群山。
“澜哥,我感应到龙气了。”涂山糯缓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嗓音轻声说道,“只是格外微弱,像是被一股邪法死死压制、禁锢住了。”
说罢,他顺着谢澜的目光,一同凝望着沉沉秦岭。
这时,谢澜贴身佩戴的玉佩之中,骤然传出谢云周冷冽刺骨的声音。
“怪不得那家伙明明早该化龙登阶,却迟迟杳无音讯、销声匿迹。”
稍作停顿,他话音里的戾气愈发炽盛。
“东瀛宵小妄逆天理,以阴煞邪术斩断七十二峪龙脉末梢,割裂山河气脉,借风雷七十二钉困龙大阵,锁死中原中龙主干地脉。致使周天龙气淤塞凝滞、脉络不通,天地生气断绝流转。”
“山中潜蛟被困幽谷深潭,龙脉受制,灵气难纳,修行寸步难行,鳞甲不生、龙角难凝。千年苦修功行禁锢于方寸之地,化龙登天、引雷渡劫的大道机缘,却是被歹人以阵法强行断绝。”
谢云周稍稍敛去戾气,停顿片刻,方才沉声续道。
“本月十五,东瀛邪徒借剪彩仪式为由,广邀商界权贵与公职人员齐聚秦岭,真实目的,乃是诱其踏入阵眼范围,暗中引动命格福泽,自愿献祭自身福禄、命格气运乃至俗世一方人气。”
“待到献祭完成,各家豪门权贵、集团掌权者的命数福运,连带俗世局部人气地运,都会层层缠缚于阵钉之上。以生人气运禁锢山河龙脉,以凡俗浊气镇压山中龙灵,届时风雷困龙大阵将彻底固化闭环,坚不可摧。”
“秦岭中龙主脉从此彻底封禁,山中蛰伏的蛟族、山灵精怪皆会永久受煞阵压制,山川灵气日渐枯竭断绝。所有潜修妖灵、山蛟的化龙渡劫之路,将被彻底斩断,再无一线生机。”
听闻此言,谢澜与涂山糯面色齐齐沉冷下来。
至亲之人、心之所系皆深陷算计,命格气运将被歹人掠夺炼化,任谁也无法淡然处之。
未待二人开口,谢云周的声音再度自玉佩中沉沉响起,语气格外凝重:
“小澜,绝不能任由此阵彻底成型。一旦凶阵圆满固化,日后再想破局,便要直面万千献祭汇聚的命格气运与阴煞反噬。届时代价不堪设想,轻则道行尽损、修为尽废,重则以身殉阵,以命换破局之机。”
第231章 最佳时期
“师父,我记得您说过,破阵需天时、地利、人和、龙应四者合一,缺一不可。”谢澜压下心中的愤怒低声开口。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雨幕,目光落向风雨大作的夜色。
“今夜恰逢雷雨交加,天雷可破阴煞,暴雨能涤秽气,正是阵眼阴气最为薄弱之时。地龙气机躁动难安,龙意感应共鸣,恰是破阵的绝佳窗口期。”
话到最后,他神色一凝,已然下定决断。
简短与玉佩中的谢云周禀明心意后,便转身动身,前去寻陆言商议对策。
很快,玄学小组的临时会议在陆言他们的套房内召开。
萧霆作为幕后总指挥出席。
他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方才听闻东瀛势力不仅要锁死秦岭龙脉、镇压山中灵物,更将自己儿子等众多企业家也纳入算计,妄图掠夺其气运献祭,他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隐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震怒:“小谢,你是说,今天是破阵最好的时间?”
谢澜立于桌前,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
“今夜雷雨交加,天雷破阴、暴雨涤秽,正是困龙凶阵阵眼阴气最盛转衰的节点,龙气躁动共鸣,天时、地利、龙应三者皆备,再加上我们众人同心,人和亦足。这不仅是最好的时机,或许也是我们唯一能破阵的机会,一旦错过,待十五献祭完成,大阵固化,再无破局可能。”
萧霆闻言,重重颔首。
他压下心中怒火,神色恢复了几分沉稳果决,目光缓缓扫过谢澜、陆言、以及玄门组众人,语气郑重而恳切:“那就有劳诸位大师了。”
他稍作沉吟,考量着深山夜路的现实凶险,随即沉声安排部署。
“秦岭深山入夜之后路况艰险,山道湿滑难行,林深谷幽,更有阴煞隐于山林之间。我即刻协调当地军区,调拨专人专车,全程接送诸位往返进山,贴身保驾护航。”
顿了顿,他接着开口道:“我再遴选数名熟悉秦岭山形地貌、常年驻守山林巡逻的精锐战士随行。一来为诸位引路向导,二来可协助规避险隘危地,防备途中突发变故。他们会在阵眼外围隐秘布防、就地待命,诸位但凡有任何需要支援之处,随时电话联络,我这边即刻调度兵力接应。”
寥寥数言,条理分明、思虑周全,将所有协同保障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
也难怪他能从基层一步步历练成长,身居将军之位,行事果然沉稳干练、运筹有度。
众人听罢,心下皆安定不少,纷纷颔首应下。
随后,谢澜迈步走到众人身前,取出早已备好的阵图平铺案上,条理清晰地讲解此次破阵的核心要害、布阵章法,以及各人所需法器、站位分工与行事禁忌。
众人围立桌旁,凝神细听,不时颔首会意,目光牢牢凝在阵图之上。
此刻人人摒除杂念,心底只剩护脉破阵的决然与坚定。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折返套房,迅速收拾好法器、符与护身物件,动作干脆利落。
不过片刻,众人便在楼下集结完毕。
萧霆早已在楼下静立等候,身旁随同属地部队负责人,还有一众抽调待命的精锐战士。
战士们身姿挺拔如苍松,神色凛然肃穆,个个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护送一行人深入秦岭险地。
门外雨势滂沱,数辆军绿色吉普车整齐列阵,任凭暴雨冲刷,依旧稳稳伫立。
两名手持深山地形图的向导战士迈步上前,郑重敬礼,语气恭敬:“诸位大师,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即刻出发,必能赶在天雷威势最盛之际,护送各位抵达阵眼腹地。”
陆言抬手回礼:“有劳诸位了。”
话音落下,众人不再多言,依次利落登车,整装待发。
本次核心阵眼,坐落于秦岭北麓沣峪腹地的龙心凹。
此地乃是秦岭中龙主脉的心脏死穴,亦是整条山脉地气流转、灵机汇聚的中枢要害。
道门常言:空穴纳煞。
东瀛宵小以七十二栋环山别墅对应龙脉周身七十二处要穴,分列排布,用作锁脉引煞、钳制龙气的辅阵。
唯独龙心凹谷内空旷无物,借天然地窍自成绝地,化作困龙大阵的本源死眼。
以此镇锁秦岭中龙命脉,截断地脉流通。
只待十五之日气运献祭功成,大阵彻底固化,秦岭龙脉便会被永久封禁,再无逆转之机。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谢澜一行人想要破此镇龙凶阵,必先撼动核心阵眼。
所以众人此番奔赴的目的地,也正是这处要害死穴。
外头大雨滂沱,倾盆而下,车前雨刮器不停往复摆动,却依旧挡不住漫天雨幕。
车窗之上水流横溢,仿佛天外之水接连不断倾泻而下。
夜色浓黑如墨,崎岖蜿蜒的山间公路隐在风雨浓雾之中,森冷僻静,透着几分摄人的寒意。
驾车的战士神色沉稳如常,不见半分慌乱,纵使路况艰险、雨势汹涌,车身依旧行驶得平稳稳妥。
不多时,车队在一处地界缓缓停稳。
众人披好雨披依次下车。
甫一落脚,便瞬间察觉此地气场诡异,浊气翻涌,极不寻常。
漫天暴雨倾盆,长空雷鸣电掣,山峦间隐约传来地底深处沉闷浑厚的低吟,沉沉隆隆,混杂着压抑的嘶吼,沉钝如古牛低吼,闷闷回荡在山谷之间。
随行的军区战士皆是久经磨砺的铁血之人,见惯了风雨。
可这般违背常理、玄异莫测的景象,依旧令众人心头发紧,寒意侵体,汗毛不自觉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