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灵当年初来投奔自己的模样。


    那时他被那只死狐狸的冷暴力折磨得几近崩溃,整个人透着极致的脆弱与破碎,奄奄一息,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于世间。


    一念及此,何衍心中愈发笃定,不见更好。


    昔日不懂珍惜、肆意辜负,如今辗转寻觅无果,就让那个人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你呢?” 白灵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眼眸柔和地望向何衍,“今日你见过萧霆了,你们二人……”


    何衍一声冷淡嗤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疏离:“我们?他早已娶妻生子,各自安好,又能有什么纠葛。”


    “他和妻子是协议婚姻,两个人并非事实上的夫妻。”


    何叶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门口响起,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何衍略带埋怨地看了儿子一眼。


    “冤枉啊,是您和灵叔聊得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到我。”何叶舟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白灵见到他,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招手,示意他近身坐下。


    “你那位朋友,如今伤势如何了?”


    何叶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早已视作亲侄,格外疼爱。


    “已经脱离危险了,家人与心上人都守在医院照料。我把小糯送回酒店,便先赶回来了。”


    “小糯?”


    白灵猛地抬眸,神色骤然一变,素来淡然从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动容:“他全名是什么?”


    何叶舟一愣。


    灵叔向来云淡风轻,极少因一事心绪动荡,心中暗自疑惑,却还是如实作答:“苏糯。”


    听见这个名字,白灵愣了下。


    随即释然一笑,眼底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怅惘与失望。


    大抵是经年思念入骨、执念太深,不过一个相近的名字,便轻易搅乱了他沉寂许久的心绪。


    片刻后,他敛去纷乱心绪,转头看向何叶舟,好奇追问:“你方才说,萧霆与妻子,不过是有名无实?”


    “嗯,辰逸告诉我的。二人各自心有所属,只是为了安抚家族长辈,才做了名义上的夫妻。就连辰逸,也是试管婴儿,不过是给两家人一个体面交代而已。”


    话音落下,白灵与何叶舟不约而同望向何衍。


    何衍脸色微冷,淡淡开口:“看我做什么?我与他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过往与现实,既然早已一别两宽,便再无回头必要。”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默契地不再多言追问。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三人各怀心事,人人皆有难平遗憾,尽是世间求而不得。


    爱恨纠葛,离别隐忍,万般情愫绵长,终究只化作一室无言沉默。


    第219章 某人生气了


    医院这边,陆言本身体魄强健,术后生命体征平稳,顺利度过了术后观察期。


    次日傍晚,便转入普通病房休养。


    谢澜在重症观察室外寸步不离守了整整一夜,如今转入普通病房,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终究撑不住疲惫,靠在病房陪护床上沉沉睡去。


    病房是萧霆特意协调安排的单人 vip 病房,清净安静,方便陆言安心静养。


    陆川望着熟睡的谢澜,又看向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的弟弟,低声轻语:“他在外面守了你整整一天一夜,谁劝都不肯替换,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陆言满心酸涩心疼,轻轻朝兄长点了点头。


    这时沈逸轻步走进病房,同样放低声音:“刚问过主治医生,大概四天就能出院居家静养,到时安排房车过来接送。你大哥明天有会要开,让他先走。我近期戏份不多,和剧组请了假留下来,陪着小澜一起照顾你。”


    “你们都回去吧。”陆言声音依旧虚弱,笑了笑着看向两人,“有小澜和小糯在这里,完全够了。这么多人挤在病房里也拥挤,不过是小伤,不必这般大阵仗。”


    “小伤?”沈逸撇了撇嘴,忍不住调侃道,“你是没见当时小澜那样子。他要是听到你这话,高低得给你一巴掌。”


    见弟弟没什么大碍,他也乐得贫上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闻言,陆言的目光温柔又缱绻,缓缓落在另一侧的床上。


    谢澜安安静静沉睡着,眉眼清浅柔和,平日里清冷凌厉的轮廓褪去锋芒,显得格外柔软易碎。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可即便坠入梦乡,眉心依旧紧紧蹙着,藏着化不开的心事与不安。


    陆言的目光从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滑过,落到那道眉间褶皱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想去抚平那道痕迹,却只能这样躺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是我不好,吓到他了。”陆言满心愧疚,低声自责。


    “人没事就好。其他的,等你好了再慢慢哄。”陆川略带调侃地宽慰了一句。


    随即想到了什么,恢复正色道,“我听说,背后有袁家的手笔?”


    “是袁言。他被江湖神棍蒙蔽,荒唐地相信吞食人脑可以治愈失眠,全程在背后撑腰庇护,帮忙掩盖所有恶行。”


    在如今文明安稳的二十一世纪,听见这般泯灭人性、残忍至极的事情。


    陆川与沈逸皆是神色一滞,满脸难以置信。


    半晌,沈逸冷冷嗤笑一声:“愚昧无知,善恶不分,这么荒唐无稽的传言也深信不疑。袁家锦衣玉食娇养多年,终究是把两个孩子彻底养废了。袁家这次也算是到头了。”


    说完,他看到陆言有些疲惫的神色,轻声开口:“安心睡一会吧,我和你大哥在这里守着你们。”


    陆言本就体力匮乏、身心俱疲。


    他又深深望了一眼熟睡的谢澜,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色早已暗沉入夜。


    常年军旅生涯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有人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缓缓睁开眼,便看见谢澜坐在床边,眉头紧蹙,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心忽然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


    “宝贝,对不起,这次吓到你了。”


    陆言望着他,虚弱地牵起一抹浅笑,沙哑低沉地轻声致歉。


    一句熟悉至极的称呼,狠狠戳中了谢澜的心弦。


    这两个字,是陆言出发执行狙击任务前,亲口对他说的。


    那时他意气风发、安稳无恙,谁也没想到,再次听见这句话,竟是在病房里,在浑身缠满绷带、虚弱卧床的他身边。


    谢澜眼眶瞬间泛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言温柔伸手,轻轻覆住他冰凉的手。


    谢澜依旧沉默,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时事发凶险,陆言的选择无可厚非,师父、川哥、逸哥所有人都告诉他,陆言没有任何错。


    可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看着对方满脸苍白的躺在眼前时,心底阴暗偏执的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疯长。


    他甚至荒唐地想着,不如把陆言牢牢锁在家里,永远不许外出冒险。


    更极端一点,干脆两人直接相伴奔赴黄泉得了。


    这样就再不用日夜煎熬、提心吊胆,受这份生死离别之苦。


    陆言望着一言不发的谢澜,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忐忑。


    有一种人,平日里温顺,可一旦真的闹起脾气,反倒比谁都执拗谢澜就是这样的。


    往日里他在陆言面前,永远是软乎乎、听话的模样,此刻却紧绷着脸,周身都透着疏离。


    陆言一时心里也有些没底。


    “小澜,你.....”他想问谢澜是不是还在生气。


    谢澜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猛地站起身,声音闷闷的:“液快输完了,我去喊护士。”


    明明床头就有呼叫铃,他却半句没提,转身就快步冲出了病房,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


    护士很快进来,熟练地帮陆言拔了针、按压止血,全程,谢澜都没有跟着回来。


    谢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先前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翻涌上来的,除了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有难以抑制的迁怒。


    明明理智告诉他,陆言当时别无选择,没有任何过错。


    可看着他虚弱卧床、满身绷带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生气,气他太拼命,气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更气自己当时什么都做不了。


    心里五味杂陈、纠结不已,思绪还没理顺,就看见护士走出了病房。


    他终究放心不下独自在病房的陆言。


    走到门口,轻轻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


    他不想陆言刚脱离危险,还要分心顾虑自己的心情。


    果不其然,陆言一直望着门外的方向,直到看见他走进来,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幕,让谢澜心口又是一酸。


    “言哥,再睡一会吧,医生叮嘱要安心静养,才能好得快一点。”


    他放轻语气,极力掩饰着眼底纷乱难平的心事。


    陆言嘴唇微动,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瞥见谢澜依旧紧绷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清楚,这人还在气头上,此刻开口只会火上浇油,让对方更生气。


    “好~你也歇会儿。” 察觉到谢澜不愿交谈,陆言格外顺从地闭上双眼,还轻轻往床内侧挪了挪,留出足够宽敞的位置,不想让他觉得拘束压抑。


    看着安稳睡去的陆言,谢澜才再一次卸下强撑的平静。


    他瘫着脸,目光放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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