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陆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全是对他行为的不解与鄙视。
他微微蹙起眉,语气沉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袁言心上,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侯勇明已经全招了。”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袁言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他亲口交代,是你全程为他提供杀人所需的资金,帮他藏匿行踪、规避追查;而他每次得手后,都会分你部分人脑,供你和那个术士施展邪术。”
一旁的谢澜始终沉默的坐在一旁。
狭长的眼眸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沉沉地落在袁言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轻蔑又冰冷。
本就逼仄的审讯室,因这道目光更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滞重。
袁言被谢澜这眼神狠狠刺痛,心底的羞恼与恐惧瞬间翻涌上来,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忽然想到了当初吞下人脑的瞬间那股腥腻粘稠的触感、令人作呕的气味,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
呛得他胸口发闷,忍不住俯身干呕出声。
陆言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解。
“袁言,你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受过系统的法治熏陶,怎么会轻易相信那个术士的鬼话,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你懂什么!”
袁言猛地抬首,眼底爬满狰狞的红血丝,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陆言和谢澜身上,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粗砂反复磨破。
“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要不是谢澜毁了我的项链,让它彻底失效,我又怎么会夜夜被噩梦缠身,整夜整夜不得安睡,被无边的恐惧与不安生生吞噬?”
“我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去求那术士的偏方,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这条不归路!”
他情绪彻底失控,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翻涌着近乎扭曲的嫉妒与不甘:“你们才是始作俑者!”
顿了顿,他死死盯住陆言,声音尖锐刺耳:
“陆言,你最让我恶心!永远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可所有人都捧着你、赞你优秀,目光全在你身上!你什么都没争,凭什么天生就被众人偏爱?明明我才是天之骄子,本该众星捧月,凭什么所有人眼里只有你?”
这般说着,他的目光愈发怨毒,语气里多了几分歇斯底里:
“还有我那个蠢货弟弟!他掏心掏肺喜欢你,你却说拒就拒,半点情面不留!陆言,你凭什么?!”
“怎么?你们袁家的人喜欢,就这么值钱?对方就必须感恩戴德、欣然接受?”谢澜忍不住冷声开口,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你夜夜被噩梦纠缠,是你双手染血、阴债缠身,这是你自己造下的因果,怨不得旁人。”
他微微前倾身子,看向袁言的目光愈发锐利逼人。
“这些时日,想必不止一位修行之人劝过你,只要诚心忏悔、多行善事、弥补罪孽,冤亲债主自会慢慢平息,噩梦也能缓解。”
“可你呢?非但不思悔改,反倒执迷不悟,轻信邪修歪理,用残害无辜的方式妄图解脱,做出这等丧尽天良、逆天背道的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又有什么资格怪罪别人?”
袁言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人总是这样,不到彻底败露、无路可退的那一刻,总还心存侥幸。
可真到了东窗事发,所有伪装被撕碎的那天。
铺天盖地的悔意或者说惧意才会狠狠砸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杀人……我只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终于低下头,声音沙哑干涩,徒劳地开口狡辩。
“真正动手杀人的是侯勇明。”
“但你为他诱骗目标、提供资金支持。没有你在背后撑腰铺路,他根本没那么容易把那些年轻男女骗到手。”陆言语气冰冷,不留半分情面。
袁言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谢澜冷声道:“袁言,你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的棋子。”
“能让你暂时安睡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脑,只是那邪修给你使用了邪术,暂时镇住了怨气而已。”
“不可能!”
袁言猛地抬头看向谢澜,眼底满是偏执与怨毒。
袁言猛地抬头看向谢澜,眼底满是偏执与怨毒。
他找过不少人,早已心知肚明缠上自己的冤魂手持地府敕令,正是谢澜的手笔。
他阴恻恻地开口:“我找过多少修行高人看过,他们都说,冤魂有地府敕令在身,正统玄门谁都解不了!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正统修行之人自然不会碰这等阴私,也解不了敕令缠身的怨气。”
谢澜嗤笑一声,眼神尽是不屑,根本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可你投靠的哪是什么道长,不过是个滥杀无辜、逆天而行的邪修罢了。”
他目光扫过袁言周身,淡淡开口:“我早已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禁术印记他以禁术在你身上寄了阴小鬼,借凶煞之气强行镇压你周身的冤魂。”
“短时间里你确实能睡个安稳觉,可时日一长,你的生机、阳气、三魂七魄,都会被那小鬼一点点啃噬殆尽,最后落个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的下场。”
袁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顺风顺水被护得极好,心理素质本就脆弱不堪。
此刻被谢澜一语点破,当即吓得浑身发寒。
其实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早已踏错半步,沉没成本太高,便索性自欺欺人,装作一无所知。
在他心里,只要能换自己一夜安眠,那几条无辜性命,也算不得什么。
人性里的自私与卑劣,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可他万万没想到,机关算尽,最后被啃噬生机、要付出惨痛代价的,除了无辜的受害人,还有他自己。
第207章 十二白莲分定数
“那个术士,你们是怎么联系到的?”
陆言看了眼面色惨白的袁言,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一直睡不安稳,找过不少道长做法。他……是在路边主动找上我的。我当时半信半疑,就试着让他出手,没想到真的暂时安稳了些。”
此时,袁言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哑着嗓子一五一十地交代。
“我只当是法子管用,哪里想到,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一旁的谢澜冷冷嗤笑一声。
他向来瞧不上这种仗着家世背景肆意挥霍、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
顶着父辈积攒下的权势与红利,整日游手好闲、自命不凡,视普通人命为无物。
被人当成棋子利用还浑然不觉,最后更是连累了数条无辜性命。
“你平时都是怎么和他联系的?”陆言继续追问,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袁言身上。
“我手机里存着他和他徒弟的联系方式。”袁言声音干涩沙哑。
一旁的刑警立刻上前,取过证物袋中的手机,快速解锁后逐一审视里面的联系人信息。
片刻之后,他抬眼望向袁言,指尖轻点着屏幕上一个微信头像,沉声确认:“是这个吗?”
“是。”
袁言垂着眼帘,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再也没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沉默片刻,他又像是放弃挣扎一般,沙哑着补充道:“我还给他转过不少钱,转账记录,你们在手机里都能查到……”
陆言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
他伸手接过手机,转身走出审讯室,交给技侦部门做进一步取证调查。
袁家的客厅里。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袁灼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跌坐进沙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额角的冷汗顺着鬓发往下淌。
“老公,你一定要救救咱们的儿子啊!他也是被人蒙骗、被人挑唆的,他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妇人早已哭成了泪人,蹲在他身边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嘶哑绝望。
“一定是萧家,是他们怀恨在心!当年害了我弟弟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害我的儿子!”
她越说越激动,指甲几乎要掐进袁灼的皮肉里:“老公,咱爸可是开国将军,上面再怎么着也得给几分薄面!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们,你一定得把言儿救出来!”
袁灼疲惫地抬眼,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妻子,又望向一旁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小儿子,再想到犯下滔天大案、如今身陷囹圄的大儿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痛苦地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不受控制地滑落,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从前总仗着家世显赫、余荫尚在,对两个儿子百般纵容。
自以为凭着袁家的地位与权势,无论孩子闯出什么祸,都能轻松摆平。
想怎么样便怎么样,随心所欲,从未真正严加管教。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何谓惯子如杀子。
原本上面念及老爷子的功勋与情面,还给他留了个虚职,保他安稳度日、安养晚年。
可如今,他儿子不仅得罪了权势滔天的萧霆,更是犯下天理难容的命案,证据确凿,民愤难平。
这般罪孽深重,还有谁敢保?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替袁家说话?
袁家自父亲那辈浴血拼杀、攒下的赫赫名望与根基,竟要尽数毁在自己这一代。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妇人听他这般绝望之言,心底勉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
她身子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上。
死寂片刻后,袁家大宅里,终于爆发出女人撕心裂肺、满含不甘与绝望的痛哭声。
与此同时,市局会议室里。
特调组的玄门成员悉数赶到,在场的还有刑侦骨干与市公安厅各级领导,众人面色皆是凝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