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我欣喜若狂,立刻再去找他求药,可他却告诉我,之前的药引子已经耗尽,想要继续缓解、甚至彻底断根,就必须我自己去寻来。”


    “你说的药引子,是什么?”陆言眉头紧锁,心底已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侯勇明闭上眼,再睁开时,面上只剩一片麻木,低声崩出两个字:“人脑。”


    话音落下,他扫过在场众人瞬间剧变的神色,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扭曲而变态的快意。


    他继续说道:“一开始我吓得魂飞魄散,说什么也不肯信这种丧心病狂的法子。可没过多久,头疼发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就像有无数根针在脑仁里疯狂搅动,疼得我撞墙打滚、生不如死。实在熬不住了,我才铤而走险,花钱买通了殡仪馆的人,偷偷弄来了些死人的……”


    “没想到刚一用完,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真的被压了下去。”


    他语气复杂,混着解脱、恐惧,发泄,还有早已深陷泥潭的麻木。


    “可那位大师却说,死人阴气重、精气散,药效只能撑一时。要想彻底根治、永绝后患,必须用新鲜的活人脑还得是头脑灵光、精气神足的年轻人才行。”


    “你是怎么找到那些受害者的?”陆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位大师给我牵线,介绍了一个少爷。他说那人也常年失眠,同样需要人脑做药引,让我得手后分他一些,他则负责提供资金。”


    侯勇明声音麻木地交代:“我住在他安排的住处,专门在网上接触那些叛逆的年轻男女,优先挑无父无母、没什么亲人牵挂的。以网恋、介绍工作为借口把人骗出来这类人就算突然失联,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在意。”


    听着这一桩桩恶毒至极的算计,想到那些年轻生命,在如今法治社会之下,竟死得不明不白。


    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间,沦为他人治病的药引。


    陆言心头怒火翻涌,脸色也愈发阴沉凝重。


    “你和他们用什么联络?”他沉声问。


    “一部专用手机,大师给我的。我用塑料袋包好,藏在院子里的树上。”


    陆言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过来。


    难怪之前搜查一无所获谁也想不到证物会藏在这种地方。


    陆言当即对赵小虎使了个眼色。


    赵小虎心领神会,立刻带人动身,直奔侯勇明的住处。


    只要拿到那部手机,就能提取出聊天记录、定位信息,顺藤摸瓜查清所有失踪者的身份。


    “你说的那位大师,在你杀人之后,都让你做些什么?”谢澜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冷冷的看了过来。


    侯勇明望着眼前这位一眼便看穿自己煞气的年轻人,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地开了口。


    “每次……我完事之后,他都会过来。拿着一道符纸,还有一朵品相极好的白莲花,在现场做法。具体是什么门道我不懂,只知道每做完一次,那朵白莲上就有一片花瓣变色。”


    “花瓣一共有多少片?”


    “没仔细数,应该不多,也就十来片的样子。”


    谢澜不再开口,叩击桌面的手指已然停住。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心底却已沉了下去。


    “你口中的那位大师,姓甚名谁?有没有他的照片?”陆言顺着谢澜的话,沉声追问。


    侯勇明目光却一直黏在谢澜身上,见这人忽然沉默不语,心里顿时慌了神。


    只当是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得对方不悦,他有些害怕对方以后不帮自己治头疼症。


    直到陆言再次发问,他才猛地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有!当初我怕跟丢他、断了药,偷偷拍过他的照片!”


    说完,他又忐忑地抬眼看向谢澜,可对方依旧垂眸沉思,丝毫没有留意这边。


    一旁的张副队却已心领神会,从证物箱里取出那部封存好的手机,解开指纹锁后快速翻找相册,一张张划到侯勇明面前,让他辨认。


    画面掠过风景、聊天截图、杂乱的本地缓存,直到一张不起眼的偷拍照片出现。


    上面是个穿着中山装、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


    侯勇明身子猛地一僵,声音陡然拔高:“就是他!就是这个大师!”


    陆言与张副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关键突破的凝重。


    张副队没多耽搁,拿起手机立刻快步走出审讯室,当即联系技侦的兄弟


    以人脸、体貌、活动轨迹为线索,全速比对身份信息,同步展开定位追查。


    “你说的那个少爷,是谁?”陆言继续留下审问。


    “我只知道他家在中枢有关系,背景很深,出手也阔绰。”


    侯勇明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陆言,又看了看谢澜,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


    “我跟他直接打过交道。如果把他供出来,算不算立功?”


    谢澜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陆言看着他,语气平静:“能不能认定立功,我们无权决定。你交代的所有情况,我们都会如实记录、整理入卷上报,最终是否构成立功、能否从轻处罚,要由检察院和法院依法裁判。”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这,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侯勇明脸上的希冀瞬间僵住,低下头沉默不语,似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204章 见家长?


    陆言没有催促,他笃定对方一定会开口。


    果然,片刻后侯勇明再次抬眼,即便希望渺茫,他也不愿放过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咬了咬牙:“我……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只有一次听到陈大师叫他袁少。他每次联系都用不同的陌生号码,行踪很隐蔽,从不让人摸清底细。”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家里有关系,出了事也能轻松压下去,叫我尽管放心做事。每次我得手之后,他就派人来取走东西,酬金从来不少给。”


    顿了顿,他抬起头:“我和他打过电话。只要让我听到他的声音,我一定能认出来。”


    陆言此刻心里,已经对他口中那个袁少”有了隐约的猜测。


    虽说两人向来观念不合、彼此看不顺眼,可他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对方出身军旅,父亲又是中枢高官,竟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他不明白对方图的是什么。


    一旁的侯勇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里交织着绝望与微弱的侥幸,苦苦哀求:“我真的全都交代了,求你们……一定帮我上报,也请这位道长,帮我缓一缓这头疼……”


    陆言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


    他轻轻拍了下谢澜,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留下的记录员随即把笔录打印出来,递到侯勇明面前让他签字按印。


    -----------------


    与此同时,城中一处偏僻的民房内。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晦涩的阴气。


    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正对着案上两个稻草人念念有词。


    他指尖掐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仔细看去,其中一个稻草人身上,用朱砂赫然写着“何叶舟”三个字。


    稻草人的脖颈处,还绑着几缕乌黑的发丝。


    正是何叶舟的头发。


    “此人生辰八字得天独厚,若将他魂魄摄入莲中,我的大业便可一蹴而就。这条命,我势在必得。”


    中年人一边催动咒法,一边侧头看向侍立在旁的徒弟,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而笃定的笑意。


    “顺带再帮那位袁少出一口恶气,这一单,酬金少不了。”


    话音刚落,他施法的手势骤然僵住。


    胸口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中,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径直喷了出来。


    血溅在稻草人身上,将朱砂字迹晕染得愈发诡异。


    他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瘫在一旁的木椅上,椅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脸色变的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嘴唇泛着诡异的青黑,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伤,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双平日里盛满阴狠与笃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极致的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放大,死死盯着虚空。


    像是还没从术法反噬的剧痛中回过神来。


    他喉间溢出细碎的气音,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惊惶与怨恨。


    “反噬……怎么会有反噬!侯勇明明明被关在警局,那地方怎么会有懂玄门之术的人?而且道法还如此高深,不仅破了我的索命术,竟还能引术法反噬,伤我根基!”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死死落在案上那尊刻着何叶舟名字的稻草人上,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不甘。


    此刻他被反噬重伤,丹田内的灵力紊乱如麻,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再催动咒法继续加害何叶舟。


    “可恶!”他低喝一声,胸口一阵翻涌,又险些呕出一口血,连忙抬手按住胸口。


    目光扫过案边那朵盛放的白莲,语气里满是痛惜与暴怒。


    那白莲的花瓣已有七片染上了暗沉的血色,距离功成仅差一步,却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一旁侍立的年轻人早已吓得脸色发白。


    见师傅这般模样,才敢怯生生地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问道:“师傅,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您伤得这么重,要是被警察找到了……”


    中年术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剧痛与戾气,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而果决。


    他撑着木椅扶手,缓缓站起身,身形依旧不稳,只能微微佝偻着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厨师这个人,狂妄自大,内心却极度敏感。经此一吓,他必定会全盘招供。警察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这里。我们不能再留,立刻走!”


    说罢,他抬手扶住身旁年轻人的胳膊,借着对方的力道踉跄迈步,一步步挪出屋外。


    两道身影很快隐没在巷弄阴影之中,只余下满室晦涩阴气与尚未散尽的咒法余韵。


    等刑警队赶到时,屋内早已人去楼空。


    为首队员立刻拿出手机,声音凝重:“喂,陆队,人跑了。”


    -----------------


    “父亲?您怎么来了?”


    满庭芳华小区内,何叶舟望着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语气满是诧异,“您和萧叔怎么会……”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