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陆言还在沉吟思索,侯勇明忽然双手紧紧抱住头,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整个人蜷缩在审讯椅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陆言与身旁刑警对视一眼,起初都以为他是故意装病,想借机拖延审讯、逃避罪责。


    可短短两分钟过去,侯勇明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呼吸急促紊乱,怎么看都不像是演戏。陆言不再迟疑,立刻拨通了急救电话。


    急诊室内。


    医生将 ct片卡在观片灯上,神情严肃地反复比对各个切面,逐帧仔细查看。


    陆言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又凑近确认了一遍,才缓缓放下片子,轻轻摇了摇头。


    “从影像来看,患者脑部结构无明显异常,没有出血、肿瘤、外伤及其他器质性病变,目前查不到能引发这种剧烈头痛的客观病因。”


    “可他刚才疼得非常严重,不像是装的。”陆言皱眉道。


    医生略一沉吟,给出专业判断.


    “排除器质性问题后,这种突发剧痛,大概率是急性焦虑、应激反应或癔症样发作引发的躯体化症状。如果之后仍频繁发作,建议再去神经内科和临床心理科做联合评估。”


    陆言眉头紧锁,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一个极可能涉及多条人命的连环案嫌疑人,一旦被认定存在精神异常,便有极大可能借此逃脱应有的法律制裁。


    可纵然心中万般不甘,法定程序依旧必须履行。


    他当即依规为侯勇明申请了司法精神医学鉴定。


    一天后,就在传唤时限即将满二十四小时的节点上,两份关键报告同时送到了陆言手上。


    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上,结论清晰明确:侯勇明意识清晰,认知功能完整,无任何精神类疾病诊断,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陆言指尖轻轻划过鉴定结论,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悬在心底的大石也落了大半。


    他最担心的局面终究没有出现。这个双手极可能沾满鲜血的嫌疑人,终究无法靠装病、精神问题来逃脱法律的审判。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技术队的 dna比对报告也紧急送抵。


    陆言翻开报告,目光落在比对结果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纸张。


    侯勇明住处检出的多处隐匿血迹、多根毛发,经dna比对确认,竟分属七名不同人员。


    七个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陆言心头。


    看着手中这份触目惊心的 dna报告,再联想起侯勇明主动申请到小区草坪施工、精心策划停电、暗中转移不明物品等一连串反常行为。


    陆言之前隐隐的担忧终于被彻底印证。


    他几乎可以确定,侯勇明根本不是一时冲动作案,而是一名手法老练的连环杀手。


    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以如此周密的布局和分工来看,此人绝不可能是单独行动,在他背后,一定还有同伙在暗中配合。


    “我们再去审侯勇明。”陆言声音冷沉。


    “是,我跟你一起。”身旁的张副队脸色同样凝重,立刻应声。


    出发前,陆言看了一眼身旁名义上是陪岗、实则一直在走神的谢澜,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开口道:


    “小澜,跟我一起过去,看看他那头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喔,好。”


    谢澜应了一声,跟着迈步上前。


    城市的另一边。


    一间装修极尽考究的独栋宅院里,客厅水晶灯洒下柔和却清冷的光。


    真皮沙发覆着细腻的羊绒毯,角落博古架陈列着各式古董摆件,处处透着主人昔日的权势与排场。可此刻,空气里却沉甸甸地压着几分压抑的焦躁。


    沙发上斜倚着一名穿高定休闲装的年轻男人,眉宇间倦怠又烦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扣,眼底布满淡红血丝显然已是没睡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陈大师,我最近睡得越来越差,一闭眼那些东西就往梦里钻。再给我弄点之前那种药吧,我得安稳睡会儿。”


    对面红木椅上坐着一位穿深色唐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色看似沉静,眉头却微蹙,指尖轻叩桌面,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语气沉吟:“大少爷,不是我不帮你。现在侯勇明那个厨子被警方扣死了,想再配那种药,难了。”


    一提侯勇明,男人猛地坐直,语气瞬间变得愤懑,怒意直涌上来,声调也不自觉拔高:“哼,他纯属活该!当初我反复提醒他做事收敛点,别留尾巴,他倒好,狂妄得没边,竟敢跟警方硬碰硬耍小聪明!”


    他咬了咬牙,心底一阵发沉。


    即便再厌恶那人,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事实。


    “案子现在落到特调组手里,那是陆言的地盘。这人不好对付,有他在,我们半点便宜都占不到,更何况那人身边还有谢澜。”


    他越说越火大,一把扯开领口透气。


    一想到之前吩咐侯勇明办事时,对方那副漫不经心、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样子,更是气得心口发闷:“要不是他自作聪明,公然跟警方叫板,落了把柄在人手里,我们怎么会这么被动?现在连药都快断了!”


    陈大师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安抚道:“大少爷,气也没用。他是什么人不重要,关键是,你要的那种药,离了他不行。所以,还得想办法将他保出来。”


    男人闻言,脸上的怒意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烦躁。


    他重重靠回沙发靠背,双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我怎么可能不清楚?可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家早没了当年的势力,说话也没那么管用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涩意:“何况我家老爷子现在跟惊弓之鸟一样,自打上次家里出了事,做事就越发谨小慎微,出门都要反复掂量,生怕再沾半点儿是非。这种和警方扯在一起的事,他打死都不会插手的。”


    “退一万步讲,现在是萧家掌权,特调组的头又是我的仇人。就算我父亲肯出面,你觉得对方会放过这个机会,不顺手把我们一窝端了?”


    提到萧家时,他脸色瞬间阴鸷下来,眼底翻涌着恨意。


    要不是萧家步步紧逼,他们家怎么会落得今天这般地步。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陈大师指尖轻叩桌面的声响,沉闷又单调,把屋里的气氛压得愈发沉重。


    两人心里都清楚,一旦侯勇明松口,很多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必须想个办法,让侯勇明永远开不了口。


    与此同时,满庭芳华小区内,何叶舟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满脸诧异。


    第201章 夫夫搭档


    “小糯,你怎么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何叶舟看着突然出现的涂山糯,语气不自觉放得轻柔。


    “对方肯定还有后招,我……澜哥不放心你,让我过来陪着你。”


    涂山糯说到一半,语气微微一顿,下意识把谢澜拉来当借口,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何叶舟就这么静静望着他,眼神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涂山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心底那点小心思早已被一眼看穿,正打算开口找个理由圆过去。


    就听见何叶舟哑声应了一个字,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好。”


    这边,谢澜跟着陆言走进审讯室。


    刚一进门,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人身上。


    他眉头微挑,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冷意:“好重的煞气。”


    “你究竟造了多少杀孽,才会被这么重的怨气反噬缠身?”


    还在按着额头揉痛的侯勇明猛地一怔,没料到这个长相清俊的年轻人,一开口就道破了他身上的异样。


    他心头骤然一沉,一时摸不透对方是真有门道,还是警方故意派来试探他的幌子。


    只是顿了一瞬,便依旧捂着头,沉默不语。


    “侯勇明,我们在你的住处检出了七个人的血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陆言直视着他,语气严肃,指尖轻叩着桌上的卷宗,目光紧紧锁住侯勇明的神情变化。


    侯勇明脸色瞬间惨白,方才强撑的镇定当场裂开。


    他指尖猛地攥紧审讯椅扶手,指节绷得发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沉默几秒后,他才勉强稳住声音,色厉内荏地反驳:“不可能!我家里怎么会有血迹?一定是你们查错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栽赃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陆言没有被他的狡辩激怒,依旧保持着沉稳,朝身旁的张副队递了个眼色。


    张副队随即拿出一份密封的鉴定报告,放在侯勇明面前。


    他翻开关键页:“这份是法医中心出具的dna鉴定意见书,你别墅后院墙角、工具房地面、下水道管壁提取的血迹,经比对,分属7名不同人员,血迹均为新鲜残留,排除陈旧血迹污染的可能。”


    “另外,我们在你住所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一瓶未用完的漂白剂,瓶口残留的液体的中,检测出与血迹一致的dna成分。”


    “还有你家水表异常时段,与我们推断的血迹冲洗时间完全吻合。”


    陆言接着补充,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戳中要害。


    “你说栽赃,栽赃者如何能精准将7个人的血迹,藏在你私人别墅的隐蔽角落,还能精准避开你的日常活动范围,同时留下与你使用习惯一致的漂白剂残留?”


    侯勇明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与陆言对视,低头继续坚持。


    “我不清楚,这房子是我后来才搬进来的,说不定是前房主留下的。你们别想随便把事栽我头上。”


    就在这时,赵小虎面色凝重地推门进来,快步走到陆言和张副队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赵小虎随即退到墙角,目光冰冷地盯着侯勇明。


    侯勇明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侯勇明!”张副队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惊雷,“我们物证组在你家后院空地里,挖出了多具人体残肢,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这一声震得侯勇明浑身一哆嗦,瞬间僵在原地。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些人,和平时了解的派出所民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心底骤然翻起浓烈的悔意当初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去挑衅警方?


    如果低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盯上,更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念头还没转完,一阵剧烈的头痛再次炸开,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谢澜冷眼望着被浓重煞气缠裹的侯勇明,心底漠然。


    难怪常规检查查不出异样,身上背了这么多条人命,戾气反噬,纯属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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