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男孩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谢小安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那一点点温热的触感,让男孩慌乱的心稍稍平复了些。
“是吗?”
谢澜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响起。
“既然是老韩家从外边带回来的,你又为何如此笃定不是拐卖?”
他的手轻轻落在男孩肩头。
只这一下。
男孩悬着的心,便彻底落了地。
听到谢澜的话,村长眉头一竖。
那点初见时的热络,彻底从脸上褪去。
语气里,反倒添了几分阴恻。
“我信得过我们望西村的村民!张丽芬嫁过来这些年,还给老韩家生了儿子,若真是被拐卖的,她怎么不报警,怎么不趁机逃跑?”
他看向陆言,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强硬:“陆队长,就算您是市局领导,无凭无据,也不能这样污蔑我们村的人。”
“是吗?”陆言语气淡淡,不置可否。
“老杜!”
李队适时出声,打断了愈发紧绷的气氛。
“怎么跟陆队说话呢!”
老杜村长的儿子杜威赶紧上前,陪着笑打圆场:“抱歉抱歉。我爹这人,老古板,耿直,最受不了别人说我们村民。陆队,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言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二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众人一路沉默,往案发现场走去。
“陆队,这里就是受害者被发现的死亡现场。”
李队指着旁边矮坡的入口,语气凝重。
陆言缓步上前,目光细致地扫过四周。
这是一处田埂旁的矮坡,坡底是松软的稻田泥土,坡面也没有任何挣扎或搏斗的痕迹。
这进一步印证了他之前在现场勘查照片中形成的判断。
他没吭声,只是转身,目光顺着村落边缘的树林望去。
那片林子林木茂密,枝叶交错,平日里少有人踏足,却透着一股隐蔽却又藏着痕迹的气息。
多年的刑侦直觉告诉他,那里不太对劲。
“我去那边看看。”陆言说完便径直走向树林。
李队和几个当地警员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踏入树林的瞬间,空气骤然阴凉下来。
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言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一片沾着淡色泥土的落叶。
叶面上的压痕和摩擦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太过刻意了。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目光落在一处被踩踏过的泥土上。
模糊的鞋印。
还有挣扎过的痕迹。
他刚要俯身细看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谢小安忽然动了。
作为犬灵,它对气味本就敏感,昨晚又一直陪在男孩身边,对那孩子身上的气息格外熟悉。
此刻,它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径直走向一处地段,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用爪子轻轻刨开泥土。
很快,一根断裂的发绳从表层泥土下露了出来。
发绳上缠绕着几缕深色毛发,周围还散落着几缕短发,像是在撕扯中被人硬生生拽下的。
“这是我妈妈的!”男孩惊呼出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声音里压抑不住颤抖,“她离开家那天,戴的就是这一根!”
陆言闻言轻轻直起身,没有再往前迈步。
他回头冲身后的物证科同事比了个手势,语气沉稳:“封锁现场。提取鞋印、纤维、毛发,还有这根发绳全部带回实验室检验。”
他扫了一眼四周,语气笃定。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才是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
“受害者,绝非意外死亡。”
林间一片寂静。
只有男孩偶尔压抑不住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谢澜站在一旁,神情平静得理所当然在他看来,只要有陆言在,就没有找不出的真相。
李队的脸上则是写满了复杂。
他没想到,陆言这么快就能锁定案发现场,还找到了关键证物。
而随行的杜村长,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下来。
打脸来得太快。
毕竟,他刚才还拍着胸脯说,自己村子民风淳朴。
转眼就被外市来的陆言戳破了命案真相,此时脸上的尴尬与难堪几乎要溢出来。
第136章 谢小安发现了什么?
“杜村长。”陆言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麻烦您再带我们在村里走一走,相关情况我还想了解下。”杜村长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我年纪大了……”他垂下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推脱,“走几步路就累,还望陆队谅解。”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身旁的年轻人:“我儿子对村里的情况都熟,让他陪你们走走就好。”
陆言看了他一眼,并未强求。
“好。”他语气平静,“您身体要紧,先回去休息吧。”
“几位领导,不知你们主要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杜威连忙上前,笑着为父亲解围。
“劳烦带我们到村里走走,和乡亲们聊聊天吧。”陆言说。
“哎,哎,好嘞!”
杜威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引着陆言、谢澜一行人往村子深处走。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两旁的土坯房低矮破旧,墙头上晒着干柴和玉米,透着一股闭塞又执拗的气息。
“几位领导,咱们村不大,家家户户都熟,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这边是老王家,种了一辈子玉米;那边是老李家,家里养着几头猪……”
陆言放缓脚步,目光扫过路边蹲坐的村民几个老汉叼着旱烟,眼神浑浊地瞥了他们一眼,便立刻低下头,闷头抽着烟不吭声。
妇人抱着孩子,往门框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僵硬。
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好奇地探出头,却被大人一把拽回屋里,门“吱呀”一声关上,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陆言主动走上前,对着一个正在搓麻绳的老太太温和开口:“大娘,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跟您打听点事。”
老太太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扫了谢澜一眼,又飞快地看向杜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下头,搓麻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全程沉默得像块石头。
陆言又走向另一边,问一个蹲在墙角的中年男人:“大哥,平时村里来往的人多吗?有没有见过陌生人?”
男人头也不抬,双手抱在胸前,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既不回应,也不抬头,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再明显不过。
杜威见此连忙打圆场,笑着搓了搓手:“几位领导别介意,咱们村人就这样,老实巴交的,不太会说话,也怕说错话。”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拉着陆言往前面走,“咱们再往前看看,前面那户人家更热情些。”
一行人刚走到一户挂着褪色红布的土坯房门口。
一直安安静静跟在男孩身边的谢小安,忽然顿住了脚步。
浑身的毛发瞬间炸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低沉急促的呼呼声,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屋门,耳朵高高竖起,尾巴绷得笔直。
一副警惕到极点的模样。
陆言和谢澜对视一眼。
眼底同时掠过一丝了然。
谢小安是犬灵,天生对异常气息和危险格外敏感。
它绝不会无的放矢。
这屋子里,一定藏着什么。
陆言收回目光,看向杜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户人家,我们想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