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第106章 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同身受
这晚陆言依旧宿在客房。
他独自坐在飘窗上,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昏暗中,他的侧脸轮廓依旧利落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冷峭如刻。
只是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此刻被窗外霓虹映得浅淡,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眉峰微蹙。
指尖垂在膝头,透着几分少见的无力。
明明是那样出众的一张脸,安静下来时,却自带一股浓得散不掉的落寞。
烟灰无声地落在烟灰缸里,早已堆起一小堆。
他就这么望着窗外的流光,怔怔出神。
谢澜心里不好受,他又何尝不是煎熬。
看着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他心底无数次发软。
可他比谁都清楚,不能心软,更不能纵容。
谢澜最在意的就是他的态度,他不能轻易揭过这一页。
只有让他真正疼过、怕过,才会记住教训,才不会再拿自己去冒险。
如此想着,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客卧里的死寂。
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言喉结微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硬,却不自觉放轻了几分:“进。”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缓缓被推开。
陆言漫不经心地侧头扫去,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沉郁与冷冽。
可视线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的刹那,他浑身骤然一僵。
微蹙的眉峰猛地舒展,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眼底的阴郁被这猝不及防的惊艳撞得支离破碎,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谢澜立在门口,昏黄的廊灯从他身后漫开,在他周身晕出一层软绒绒的光边。
头顶一对浅棕色狐狸耳软垂着,绒毛细密,耳尖泛着一点浅白,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颤了颤,像只怯生生探出头的小兽。
他穿了件宽松的米白毛衣,领口松松垮垮,恰好露出一截清瘦利落的锁骨。
喉间系着一根细丝带,不张扬,却添了几分不经意的软媚。
下身是短裤,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从腰后垂落,尾尖微微蜷起,轻轻蹭在脚边,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小心翼翼。
他就站在那儿没动,目光却直直望过来。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此刻染着怯生生的亮,带着不确定,又带着孤注一掷的讨好,只想换他一句心软。
陆言怔怔望着他。
指尖的烟早已燃到尽头,烫到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开口,喉结重重滚了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跳早已乱了章法,比他所有的理智都先一步缴械投降。
那对耳朵、那条尾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眼前这个明明羞到耳尖发烫,却依旧不肯挪开目光的人。
陆言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喘。
妈的。
这谁顶得住。
刚才还在心底信誓旦旦的念头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记性。
此刻早已土崩瓦解。
陆言那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眼前人面前摇摇欲坠,濒临崩断。
他想:谢小澜,你这是犯规。
而谢澜还站在原地,满心惴惴,手足无措。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照着张枫发来的那些东西,笨拙地想要道歉、想哄回自家言哥。
可陆言久久没有反应。
谢澜的嘴角轻轻垮下来,眼帘缓缓垂下。
心里早已把乱出主意的张枫翻来覆去的骂了千百遍。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覆至身前。
谢澜愕然抬头,撞进陆言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眼神晦涩暗沉,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得让他下意识心头一紧,竟生出几分怯意。
陆言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再睁开时,眼底的暗涌几乎要溢出来。
“跟我来。”
不等谢澜反应,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已然攥住了他的手。
陆言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骨缝里,不容置喙地牵着他,一步步往客厅走去。
谢澜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收紧手指,紧紧回握住那只熟悉的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地
他以为,陆言是消气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陆言把他带到沙发边。
“坐这儿稍等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说罢,他转身沉默地走向厨房。
谢澜坐在沙发边缘,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头顶的狐狸耳朵微微耷拉着,满心期待地盯着那个方向他要拿什么?是不是要原谅自己了?
片刻后,陆言走了回来。
手里带着一把水果刀。
谢澜脸上那点期待,在看到刀的一瞬间,转为了疑惑。
陆言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把刀柄递过来,示意他握住。
谢澜不明白,却还是乖乖接过。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写满了惊恐,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陆言一把按住了手腕。
陆言的力道极大,谢澜拼尽全力挣扎,却像蚍蜉撼树一般,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握着小刀的手,被陆言带着,缓缓划向他自己的小臂
银色的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他小麦色的皮肤,也染红了谢澜的视线。
“言哥!!”
谢澜疯了一样挣扎,陆言看了他一眼,终于松手。
手刚一松开,谢澜就像离弦的箭般要冲出去找药箱,指尖刚触到沙发扶手,一只温热却有力的手便横了过来,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澜。”
陆言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告诉我,什么感觉?痛吗?”
谢澜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眼眶红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血还在流。
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陆言却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垂眸望着谢澜,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看到我受伤,会害怕,会心痛,对不对?”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所有的冷硬,裹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一字一句,耐心地引导着。
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孩,又像是在一点点叩开谢澜的心门,让他看清那份藏在心底的担忧。
“我看到你受伤,也是一样的。”顿了顿,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甚至比这更痛”
“若你因我而有任何差池,此生我将再无法原谅自己。”
之后陆言便不再说话。
他垂眸望着谢澜,神色依旧沉静,眉眼间看不出半分波澜像是在耐心等着他彻底想通,真正醒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胸腔里,欲望正在疯狂叫嚣。
他想立刻伸开手臂,把眼前这个被吓得浑身发软、眼眶通红的小狐狸紧紧搂在怀中,揉一揉他头顶耷拉的狐狸耳,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一遍遍地安慰他,然后彻底卸下所有的坚持,原谅他所有的任性与莽撞。
可这份汹涌的冲动,终究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肩背依旧绷得笔直,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克制,一丝一毫都没有妥协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响鼓需要重锤。
他比谁都清楚,只有让谢澜亲身经历这种心惊肉跳的痛感,亲身体会到看着在意的人受伤时的煎熬,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只有真的痛过、怕过,谢澜才能牢牢记住这个教训记住他的命,从来都不止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