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他一分钱未收,能提醒这一句已是仁至义尽。
此时再不愿多耗片刻,只抬手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三个道士也无能为力,王萌终于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心里第一次翻涌起一股名为后悔的情绪却不是后悔害了周雪,而是后悔为什么没拦住周昀,没拦住他去请谢澜。
如果没请谢澜就好了。那样周雪就会一直被缚在地下,永世不得超生。
可后悔之中,更汹涌的是害怕。
害怕即将到来的后果,害怕千夫所指的舆论,害怕周雪的魂魄不知何时又会出现在身后。
窗外明明阳光正盛,她却只觉得周身发冷,像浸在冰水里。
“怎么醒这么早?”正要出门的陆言,看见谢澜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唔……口渴。”谢澜声音还带着初醒的黏糊。
“那帮我个忙?”陆言挑眉走近。
“什么事?”
“帮我充个电。”陆言轻笑,在谢澜尚未完全清明的目光里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止于触碰。
他轻轻含住他的唇,温柔吮吸,舌尖试探般掠过唇缝。
谢澜身体微微一颤他感觉到陆言的舌尖,极轻地碰了他一下。
意识到这点后,心跳倏地飘高,脸颊也一下子热了起来。
随后,耳畔落下陆言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我先去上班了,你再去睡会儿。醒了发信息给我。”
关门声响起,谢澜才梦游似的回到屋里。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分不清是羞还是躁,只觉得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从里到外都在轻轻发颤。
最后他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的那个瞬间,忍不住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屋里,一只毛色雪白的垂耳兔蹲在床边,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他滚来滚去。
两只长耳朵随着谢澜的动作,忍不住轻轻晃了晃。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终于将谢澜从回味里拽了出来。
【沈逸:之前说的门店基本布置好了,什么时候一起来看看?今天有空吗?@谢澜】
谢澜又定了定神,才点开手机回复。
【谢澜:今天有空,时间逸哥定就好。谢谢大哥和逸哥。笑脸.jpg】
“涂山,”洗漱好的谢澜一把抄起旁边还在垂着耳朵发呆的兔子,一边走一边说,“走,带你认认你以后要待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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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澜,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兔子?真可爱。”已在店里等着的沈逸和陆川看见那团白绒绒的小垂耳兔,都忍不住伸手去摸。
涂山糯无奈,只得乖乖配合。
“呃……山里捡的。”谢澜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跟陆言提兔妖的事,此时被陆川问起,才意识到这来历解释起来有多麻烦。
他只得随口搪塞,打算等和陆言通气后再找机会说明。
陆川这个毛绒控,一把将兔子抱进怀里,对着两只长耳就是一顿揉。
涂山糯一边被揉得耳朵乱颤,一边用求救的眼神望向谢澜。
可谢澜对自家人向来不知如何拒绝。
他佯装打量店铺布置,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兔子眼神一黯,认命地垂下耳朵,任由那双大手来去。
这边的谢澜,从佯装打量渐渐变成了认真端详。
店铺装修得极富格调,纯粹的森林风格透着浑然天成的静谧,完全贴合修道之人静心养性的需求。
墙面以浅灰硅藻泥打底,局部贴覆着真实的树皮切片与风化岩板,触感粗砺而自然。
地面铺设深棕色哑光地砖,纹理似年轮蜿蜒。
中央留出一方下沉式浅池,池底铺着卵石,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四壁的立体绿植墙。
并非普通装饰,而是真正栽种了龟背竹、狼尾蕨、空气凤梨等耐阴植物,并配有自动滴灌系统。
部分植株叶片鲜润,隐隐流动着极淡的灵气显然是从灵气充裕处特意移栽而来。
靠窗设有一张宽大的原木茶台,台面保留着自然的树瘤与裂纹。配套的圈椅以藤编与实木制成,一侧摆着白瓷香炉,另一角则是一盆叶片温润如翡翠的兰草,清气隐约。
整个空间未用任何合成板材或艳色油漆,材料皆取自天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射进来,空气中浮动着泥土、枝叶与水汽糅合的淡香。一踏入便觉心神沉淀,市嚣远遁。
“这些关键植物和锦鲤的方位和数量,都是按你之前说的布置的。”陆川一边揉着兔耳,一边说,“你看看,有问题还能调整。”
“楼上还留了个房间,”他指了指木楼梯的方向,“日常用品都备齐了,累了随时可以上去休息。”
谢澜心里一暖。
大哥和逸哥,是真的为他费尽了心思。
“很好,”他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欢,“我很喜欢。谢谢大哥,谢谢逸哥。”
一旁被揉来揉去的涂山糯,也在屋内纯净含灵的氛围里渐渐松了身子。
他不再躲那双手,耳朵软软垂着,目光悄悄环顾四周想到这将是自己往后要待的地方,心里竟像被阳光晒暖的草叶般,悄悄舒展开一丝欢喜。
第74章 因果终未落空
此时的刑警队内,一片嘈杂混乱。
“你这个孽子!我早跟你说过别闹了、别闹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你张叔也被抓进去了!”一个妇人模样的女人一边哭嚎,一边用力推搡着周昀,“你是不是非要搅得这个家破人亡才甘心?我和你弟弟往后怎么办?!”
原来,吴家这次被当场抓获,再也无法抵赖,索性将买卖周雪骨灰的事也咬了出来。
用吴中的话说他自己是完了,但周昀家的人也别想好过。
当初出面与吴家交易的一直是周昀母亲后来找的那个老伴,钱也是那个人收的,因此那人也涉嫌犯罪被一并刑拘。
“妈!事是张叔做的,他被抓也是自作自受,和我有什么关系?”周昀看着眼前变得陌生的母亲,声音发冷,“小雪这些年因为你们的私心,一直被捆着不能往生你可曾想过她?”
“她已经死了!”妇人愣了一下,随即执拗地拔高声音,“人死如灯灭!死人总该为活人让路,难道要因为她,搅得我们全家不得安宁?”
她抓住周昀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袖子里:“小昀,你是副队长……你带我去和你们领导说说,就说我们是自愿的!这是家事,你张叔不能进去……你去把他救出来!”
她眼里没有丝毫对周雪的痛惜或难过,甚至话里话外还带出了对她死了还连累家里的埋怨。
“张叔犯的是刑法,谁出面都没用。”周昀听她这样说,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您该庆幸当初出面的不是您自己,否则现在在里面的就是您。”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后妇人的哭嚷,转身离开。
“陆队。”路过时,他看向站在旁边的陆言,眼底压着疲惫,也透着一丝对母亲的失望,“麻烦帮忙劝离无关人员,别让她影响办公秩序。
“好,交给我。”陆言颔首,“你去忙其他事。”
“赵女士,这里是市局刑侦队。如果您对我们的执法有异议,可以依法向相关部门反映。”陆言语气平静,公事公办,“现在请您离开。若继续扰乱办公秩序,我们将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妇人瞬间噤了声。
被偏爱的人才可以有恃无恐。
她所有的哭闹都建立在儿子会忍让的前提下,此刻面对神色冷峻的市局刑侦队负责人,顿时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再不敢造次。
她抹了抹眼睛,低头快步走出刑侦队,嘴里仍不住地咕哝:“都怪那死丫头……死了也不让人安生。不过是给她找个伴,怎么就把她爹也给搭进去了……”
刑侦队众人并未被这段插曲影响,很快便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证据梳理与补充工作中。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这次必须把案子办成铁案。
很快,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正式发布。
舆情再度爆发,吴家这个隐藏在背后的抓手终于被彻底被找到。
这家靠镇办工厂起家的企业,过往种种不合规操作在公众视野下无处遁形,举报信如雪片般涌向各级监管部门。
消防、市监、税务等部门相继介入调查,工厂很快被查封整顿。
吴家赖以倨傲的产业,就此走向衰败。
吴中及其妻子韩云,因涉嫌买卖遗体罪被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同被起诉的还有周昀的继父、那名研究生女孩的父母,以及居中牵线的中介妇人。
而王萌,这个在法律上难以追责的人,再次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
闺蜜的身份、嫉妒的动机、利用生辰八字害人的细节各大自媒体借着这波舆情对她口诛笔伐。
更有不少文章开始探讨情与法的边界,道德与罪责的距离。
很快,她所在的单位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告,以此划清界限。
周雪静静看着躲在出租屋里披头散发、眼眶乌青的王萌。
此时的她已如惊弓之鸟,稍有声响便浑身一颤,不知是怕网友找上门,还是怕空气中那看不见的注视。
良久,周雪冷冷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边,谢澜、陆川和沈逸三人吃完东西,陆川习惯性地又把蹲在一旁的兔子捞进怀里,开始捏耳朵。
说笑间,谢澜微微侧头,像听见了什么。
“大哥、逸哥,我有点事,得先回去一趟。”他抬眼道。
陆川揉兔子的手一顿,正要开口,谢澜却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兔子耳朵拎了起来:“我先走了,哥哥们再见。”
陆川的手落了空。
再抬眸时,沈逸正望着他,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
“笑什么?”他温柔的看过去,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