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我后悔了。”陆言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喜欢小澜,我不想放手。”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保护欲:“小澜不喜欢这种麻烦。而我,也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被算计和觊觎。”
陆川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似是觉得弟弟这难得的直白有点意思。
“知道了,我来处理。”陆川最终只是简短应下,“去睡吧。”
挂完电话,按了几个键,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陆总。”对方声音恭敬。
“网上关于谢澜和夏明的所有消息,辛苦一下,今晚清理干净。”陆川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我不希望明天早上再看到任何相关词条。”
“明白,陆总。我们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他刚把手机放回床头,身旁的沈逸便动了动,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
“吵醒你了?”陆川低声道,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懊恼,“是陆言。大半夜让我处理谢澜和那个明星的网络绯闻。”
“哦?”沈逸闻言,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撑起身靠在床头,眼里漾起促狭的笑意,“终于忍不住出手了?我还以为咱家这位忍者神龟,能憋到地老天荒呢。”
他说着,也拿起自己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巧滑动:“我这边也安排人,全力配合你。扫清绯闻最好的办法,永远是制造一个更劲爆的新话题。正好,也该让夏明清醒清醒,掂量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快速交代完毕,他侧过脸,在昏暗中看向陆川轮廓分明的侧脸,轻笑:“你们兄弟俩,在能忍这件事上倒真是一脉相承。”
都像个闷葫芦,爱得沉,却藏得深。
他想到了当年他追陆川时,各种手段用尽,对方依旧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不过,这样的男人,一旦认定了,便是山崩地裂也撼动不了的坚实。
陆川听着他的话,也想起从前,眼角几不可察地弯起细纹。
三十五岁的男人,那点被岁月轻吻过的痕迹,在朦胧夜色里,反而沉淀出格外沉稳的魅力。
沈逸一个翻身贴近陆川,手臂熟练而亲昵地环上对方的肩颈,将脸埋进那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颈窝,声音闷闷地带着笑意:
“陆总,夜还长,醒都醒了……不如,我们消耗点多余的精力?”
陆川低笑一声,手臂已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向自己。
“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落下,唇便覆了上来,吻去未尽之语。
屋内人影渐次重叠,温度悄然攀升,将一室清寂搅得涟漪四起。
窗外的月亮似乎也察觉了这片春意,悄悄躲进了薄云之后,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晕开的、暧昧的微光。
-----------------
不知是不是睡前那场热水澡彻底松弛了神经,谢澜这一晚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一个。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推开门,便看见谢小七揣着爪子,惬意地窝在阳台的软垫上,晒饱了太阳,正懒洋洋地伸着腰。
晨光透过玻璃,将猫咪的绒毛镀上一层浅金。
这画面过分安宁,竟让他心头无端生出一丝岁月静好的错觉。
然而,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未读微信毫不客气地将这份静谧打破。
【张枫:老谢,说好的秉烛夜谈呢?你人呢?】
【张枫: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魂?】
目光落在“小妖精”三个字上,谢澜脑子里竟不合时宜地、突兀地闪过陆言那张线条硬朗的脸。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出声,摇了摇头,将那荒谬的联想驱散。
“师傅,您在吗?”在沙发上坐定的谢澜,忽然想起一个搁置已久的问题。
“嗯?”玉佩内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
“那个……”谢澜斟酌着用词,“您和师丈是不是在……地府常住?需不需要我给你们烧点什么东西下去?衣物、用品,或者……纸钱?”
玉佩那头沉默了片刻。
谢云周在酆都山巅的观云台上,默默环顾四周。
脚下是绵延无尽的殿宇楼阁,以玄黑与暗金为主调,巍峨肃穆,灵光如幽冥之火在其间静谧流淌,阴森的威严中透出亘古的秩序。
凝而不散的幽冥之气缭绕其间,虽氛围与九天宫阙的清灵迥异,但那磅礴的规模、鼎盛的气象,以及流转不息的力量感,确实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处天上仙府。
他实在想不通,是什么给了自家徒弟如此根深蒂固的错觉,竟觉得他和炎冥需要靠人间烧来的纸钱衣物度日。
“不必。”谢云周言简意赅,“我们什么都不缺,你顾好自己便是。”
“噢。”谢澜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柔软的布料上,声音闷闷的,“师傅……”
“又怎么了?”
“我……”他罕见地犹豫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我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这里。”
昨晚陆言的眼神、温度,还有那些近乎越界的话语和触碰,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仅仅是悸动的涟漪,更有一种深埋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悄然浮起。
“你心里,对白芳当年的做法,还有怨吗?”
“怨谈不上,”谢澜垂下眼,声音很轻,“但想起来……还是会难过。”
“那你会因为白芳,迁怒陆言吗?”谢云周单刀直入,直抵核心,“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谢澜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半分迟疑。“我从来没有迁怒过他。”
“喜欢为何要走?”谢云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第40章 师徒谈心
谢澜沉默了。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抱枕里,声音变得更加含糊,却也更加真实,带着难得的脆弱和自我剖析:
“因为我现在身体情况……”
“还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人,我总担心对他不够好。”
“更怕一旦拥有过后,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谢云周在玉佩那头听着,一时竟觉得有些牙酸。
这感觉,颇像是自己精心呵护养大的水灵白菜,不仅巴巴地惦记着外面的猪,还担心自己不够水灵,配不上那猪拱。
不过,听着徒弟话音里那难得一见的彷徨与沮丧,一时之间,仿佛隔着漫长岁月,窥见了当年那个同样困于情障、骄傲又脆弱的自己。
谢云周静默了片刻。
那股因往事而起的薄怒,终究被更深沉的疼惜与了然所取代。
“你该庆幸,遇到的是如今的我,”他声音缓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而不是……当年的我。”
他顿了顿,似乎并不需要谢澜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知是否谢家的人,骨子里都藏着这份执拗。当年我和炎冥……也几乎走到了绝境。”
“他生性寡言,心思藏得极深,所有的关切都裹在一层冷硬的外壳里,还带着与生俱来的、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傲气。”
“而那时的我……”谢云周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遥远的自嘲,“敏感,又骄傲。我们之间,堆叠了太多自以为是的揣测,和谁也不肯先低头的错过。”
“我在玉佩消失那阵子,已经决心彻底斩断这段让彼此都痛苦的关系,我选择了忘却前程,转世投胎……谁承想,他拼了半数修为,硬生生将我拽了回来。”谢云周的声音里,时隔多年,仍带着一丝清晰的后怕,“那次之后,他才终于将心里的话剖开。只差一点……我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他停顿片刻,似在回溯那段沉重的过往:“有时候,失去才知道珍惜。经此一劫,方知相守不易。后来我们终于坦诚相对,才发现彼此的误会竟深如鸿沟,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光,平添了那么多无谓的伤痛。”
“直到现在,我仍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何只顾着自己猜疑、敏感,却不肯开口问一句,说一句。是我的怯懦和骄傲,让我们险些错过,也让他折损了近千年道行。”
谢云周的声音转向温和,却字字清晰,直抵谢澜心底:“小澜,我与炎冥尚有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时光去弥补、相守。可你和陆言不一样,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载,容不下这般蹉跎与犹豫。”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锐利的剖析:
“你们两个,几年前羽翼未丰,被旁人言语所扰,都选择了退让和错过。”
“如今他对母亲当年的行为心怀亏欠,大概率只会更克制,更不敢轻易唐突。”
“而你”谢云周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已是能为自己言行负责的成年人。若依旧怯于发声,只将心意深埋,兀自感动、兀自牺牲,那与当年那些冠冕堂皇说着‘为你们好’,却替你们做决定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曾经我困于自身情障,只教会你五行术法。如今,师父还想告诉你”他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生而为人,要敢于面对自己的本心。不能遇事不决,便一味逃避。人长一张嘴,是用来沟通的,不是用来内耗的。”
“尽我所能,敬我不能。努力去争取,同时……也要坦然接受,努力过后的结果或许并不尽如人意。”
谢澜静静听着师父的话,他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得到的太少,所以对在乎的人和事,总怀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恐惧既渴望拥有,又害怕得到后再次失去,于是畏畏缩缩,不敢向前。
“师傅,我明白了。”他声音很轻,却透着决意,“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谢云周听到他这话,心头微微一松,正想再调侃两句将这略显紧绷的气氛彻底化开,余光却蓦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炎冥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靠在了门框边,双臂环抱,正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内心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剖析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谢云周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岔开这微妙的气氛,炎冥却已几步走近,径直来到他面前。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紧紧锁住他,翻涌着某种谢云周一时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下一秒,炎冥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近,力道之大,不容抗拒。
随即,在谢云周来得及反应或挣脱之前,炎冥已俯身,一个带着灼热气息、蛮横而直接的吻,便重重地落了下来,封堵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你……!”谢云周想说什么,又想起玉佩那头的徒弟还听着,他伸手去推拒对方坚实的胸膛,可炎冥却纹丝不动,那吻反而愈发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玉佩这头,谢澜听着听筒里传来愈渐急促的呼吸与衣料摩擦的声,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紧接着,玉佩的感应便断了。
他松了口气,将那块仿佛还带着余温的玉佩攥进掌心,耳根的热意却迟迟不散。
像是要化解这无声的尴尬,他迅速点亮了手机屏幕。
“一家人”的微信群有了新消息。
早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和夏明那点捕风捉影的绯闻已经澄清了有所谓的“知情人”和咖啡厅店员出面证明,两人只是短暂交谈了几句。